我为什么选法律人类学－－一个法律硕士的独白
程乐东
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吧，虽然或许"nobady care"。但身份是表达的背景，"站在什么立场上说话，有时比说什么话更重要。"
我的名字是程乐东，法学院05级法硕研究生，选修了宪法行政法学方向。本科经济学专业，自入北大后兴趣转向法经济学、法社会学以及法律与文学领域－－一
句话，就是有点比着苏力的"葫芦"画瓢的意思。但能力有限，难免有画虎不成反类犬的嫌疑。我之所以选修或者选听法律人类学的课程，主要基于以下原因。
首先，正如朱老师在第一堂课上所说，法律是一个在很大程度上自足的体系。这种自足意味着规则体系的自恰，但同时也意味着它回答不了某些终极性的追问。也
就是说，法律不能对自身的价值、意义做出回答。因为法律的自足，即便它可以勉强给出答案，也有些自说自话，算不得数的。比如，对于法律的起源问题，对于
国家法和民间法的价值冲突问题等等，不是法律的规则体系所能自我解释的。那么，谁可以回答这些问题呢？或许，向经济学、社会学包括人类学、哲学甚至文学
领域去探寻，是可行且必行的。这一点，波斯纳、苏力以及候老师前文提到的霍姆斯在各自的著作中也有论述，不赘。从这个意义上说，社会学包括人类学，可以
为法学提供更深、更广的视野，去拓展法律问题可能触及的领域，回答一些法律自身不能回答的宿命式的问题。
其次，为学好法律学科本身，而不是探求法律的理论完整上考虑，法学院的学生学习一些社会学的知识也是必要的。正如大家所说，学院式的法学教育主要，甚至
只是培养学生的规范思维能力。很显然，这是该学科的特征，无可厚非。但单一的思维很难深入研究社会问题，在应对多样性的社会问题尤其是新问题时，就会捉
襟见肘。而其它学科研究方法的引入，比如诸位老师不断提到的田野方法，就为法学提供了一种新的研究进路。这种方法或许不是普适的，甚至在某些时候并不是
最好的，但对于完善法学的学习和研究，在方法论意义上有着重要的意义。也就是说，社会学以及其它学科为法学显示了一种回答问题的可能性。
再者，作为宪法学方向的学生，我对理论思维有"偏好"，而法学作为一个学科而言，是一个理论体系很不完整的学科。候老师在课上也不无遗憾的表达过这一看
法。社会学在这方面有着优势，应该坚持"拿来主义"。因此，这门课我所关注不在具体的社会学知识上，而在方法以及理论体系的建构上。
最后，说几句题外话。我的知识结构决定了我的阅读范围，或者应该反过来说。老实说，除了法学著作，大纲上开列的绝大多数社会学书目我都没有读过。（乡土
中国除外）所以，课堂上凡是说到摩尔根或者霍贝尔时，我就只能做个聆听者。但是，我想，作为一个交叉学科，允许有这样的聆听者才有可能开展对话。
程乐东 2007年3月6日 万柳公寓
附注：我这里有很多电子图书，不仅法学、社会学，还有上万本（40G）其它方面的书，哪位需要给我发邮件或者在站内发要求，我尽量争取找到！
xiaoyang zhu
我为什么选法律人类学－－一个法律硕士的独白
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吧，虽然或许"nobady care"。但身份是表达的背景，"站在什么立场上说话，有时比说什么话更重要。"
我的名字是程乐东，法学院05级法硕研究生，选修了宪法行政法学方向。本科经济学专业，自入北大后兴趣转向法经济学、法社会学以及法律与文学领域－－一
句话，就是有点比着苏力的"葫芦"画瓢的意思。但能力有限，难免有画虎不成反类犬的嫌疑。我之所以选修或者选听法律人类学的课程，主要基于以下原因。
首先，正如朱老师在第一堂课上所说，法律是一个在很大程度上自足的体系。这种自足意味着规则体系的自恰，但同时也意味着它回答不了某些终极性的追问。也
就是说，法律不能对自身的价值、意义做出回答。因为法律的自足，即便它可以勉强给出答案，也有些自说自话，算不得数的。比如，对于法律的起源问题，对于
国家法和民间法的价值冲突问题等等，不是法律的规则体系所能自我解释的。那么，谁可以回答这些问题呢？或许，向经济学、社会学包括人类学、哲学甚至文学
领域去探寻，是可行且必行的。这一点，波斯纳、苏力以及候老师前文提到的霍姆斯在各自的著作中也有论述，不赘。从这个意义上说，社会学包括人类学，可以
为法学提供更深、更广的视野，去拓展 法律问题可能触及的领域，回答一些法律自身不能回答的宿命式的问题。
其次，为学好法律学科本身，而不是探求法律的理论完整上考虑，法学院的学生学习一些社会学的知识也是必要的。正如大家所说，学院式的法学教育主要，甚至
只是培养学生的规范思维能力。很显然，这是该学科的特征，无可厚非。但单一的思维很难深入研究社会问题，在应对多样性的社会问题尤其是新问题时，就会捉
襟见肘。而其它学科研究方法的引入，比如诸位老师不断提到的田野方法，就为法学提供了一种新的研究进路。这种方法或许不是普适的，甚至在某些时候并不是
最好的，但对于完善法学的学习和研究，在方法论意义上有着重要的意义。也就是说，社会学以及其它学科为法学显示了一种回答问题的可能性。
再者，作为宪法学方向的学生，我对理论思维有"偏好"，而法学作为一个学科而言，是一个理论体系很不完整的学科。候老师在课上也不无遗憾的表达过这一看
法。社会学在这方面有着优势，应该坚持"拿来主义"。因此，这门课我所关注不在具体的社会学知识上，而在方法以及理论体系的建构上。
最后，说几句题外话。我的知识结构决定了我的阅读范围，或者应该反过来说 。老实说，除了法学著作，大纲上开列的绝大多数社会学书目我都没有读过。（乡土
中国除外）所以，课堂上凡是说到摩尔根或者霍贝尔时，我就只能做个聆听者。但是，我想，作为一个交叉学科，允许有这样的聆听者才有可能开展对话。
程乐东 2007年3月6日 万柳公寓
附注：我这里有很多电子图书，不仅法学、社会学，还有上万本（40G）其它方面的书，哪位需要给我发邮件或者在站内发要求，我尽量争取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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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hu Tao
On 3月6日, 下午10时37分, xiaoyang zhu <xiaoyangzhu2...@yahoo.com.cn> wrote:
> 谢谢程乐东同学的参与。希望人类学和社会学的同学也出一出声音。
>
> 程乐东 <ledong...@sohu.com> 写道：
> 我为什么选法律人类学－－一个法律硕士的独白
>
> 先做一下自我介绍吧，虽然或许"nobady care"。但身份是表达的背景，"站在什么立场上说话，有时比说什么话更重要。"
>
> 我的名字是程乐东，法学院05级法硕研究生，选修了宪法行政法学方向。本科经济学专业，自入北大后兴趣转向法经济学、法社会学以及法律与文学领域－－一
> 句话，就是有点比着苏力的"葫芦"画瓢的意思。但能力有限，难免有画虎不成反类犬的嫌疑。我之所以选修或者选听法律人类学的课程，主要基于以下原因。
>
> 首先，正如朱老师在第一堂课上所说，法律是一个在很大程度上自足的体系。这种自足意味着规则体系的自恰，但同时也意味着它回答不了某些终极性的追问。也
> 就是说，法律不能对自身的价值、意义做出回答。因为法律的自足，即便它可以勉强给出答案，也有些自说自话，算不得数的。比如，对于法律的起源问题，对于
> 国家法和民间法的价值冲突问题等等，不是法律的规则体系所能自我解释的。那么，谁可以回答这些问题呢？或许，向经济学、社会学包括人类学、哲学甚至文学
> 领域去探寻，是可行且必行的。这一点，波斯纳、苏力以及候老师前文提到的霍姆斯在各自的著作中也有论述，不赘。从这个意义上说，社会学包括人类学，可以
> 为法学提供更深、更广的视野，去拓展法律问题可能触及的领域，回答一些法律自身不能回答的宿命式的问题。
>
> 其次，为学好法律学科本身，而不是探求法律的理论完整上考虑，法学院的学生学习一些社会学的知识也是必要的。正如大家所说，学院式的法学教育主要，甚至
> 只是培养学生的规范思维能力。很显然，这是该学科的特征，无可厚非。但单一的思维很难深入研究社会问题，在应对多样性的社会问题尤其是新问题时，就会捉
> 襟见肘。而其它学科研究方法的引入，比如诸位老师不断提到的田野方法，就为法学提供了一种新的研究进路。这种方法或许不是普适的，甚至在某些时候并不是
> 最好的，但对于完善法学的学习和研究，在方法论意义上有着重要的意义。也就是说，社会学以及其它学科为法学显示了一种回答问题的可能性。
>
> 再者，作为宪法学方向的学生，我对理论思维有"偏好"，而法学作为一个学科而言，是一个理论体系很不完整的学科。候老师在课上也不无遗憾的表达过这一看
> 法。社会学在这方面有着优势，应该坚持"拿来主义"。因此，这门课我所关注不在具体的社会学知识上，而在方法以及理论体系的建构上。
>
> 最后，说几句题外话。我的知识结构决定了我的阅读范围，或者应该反过来说。老实说，除了法学著作，大纲上开列的绝大多数社会学书目我都没有读过。（乡土
> 中国除外）所以，课堂上凡是说到摩尔根或者霍贝尔时，我就只能做个聆听者。但是，我想，作为一个交叉学科，允许有这样的聆听者才有可能开展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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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乐东 2007年3月6日 万柳公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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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附注：我这里有很多电子图书，不仅法学、社会学，还有上万本（40G）其它方面的书，哪位需要给我发邮件或者在站内发要求，我尽量争取找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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侯猛
我觉得法律学本身是不关注法律从何而来，又去往何处的，法律学关注的是如何适用和解释法律条文，来解决进入法律程序的争议，这样在整体上，法律学是一个
自洽的体系，法律学其实就是法律解释学。但由于中国的法律体系是外来的，它与中国的社会文化传统不能很好的衔接起来，因此，与西方国家相比，法律与社会
的脱节可能更为严重，也因此，在中国，法律社会学、法律人类学才有存在的价值。
但是，我以为，至少在法学院，学习、研究法律社会学或法律人类学，应该是以学好法律解释学为基础的。
程乐东
首先解释一下，我并不是或者并不只是为了追问"法律从何处来"才选读法律人类学的，这一点只是随便举个例子，证明法律上的追问需要有其它学科知识的回
答。
候老师说的很对，法律就是法律解释。很显然，我们这样说更多的是从实用主义的角度出发，把法律当作既定的、规则自洽的规范体系来看待的。诚如霍姆斯的法
律预测理论，或者另一位美国最高法院法官所说的更为直白的话："法律是什么？最高法院说它是什么，它就是什么！"这实际上把对法律是什么的追问摒弃一
边，以一种实践的态度拒绝做理论上的回答。但是这样的回答总不能让人满意。如果法律就是法官的法律解释，但为什么是这样的而不是那样的解释？而且，跳出
法律的范畴来看法律，法作为其中一种而不是惟一社会控制手段或者制度规范，它的独立的属性是什么？
再者，单就"法律解释"来说，它全等于"解释法律条文"吗？恐怕不能。后者只是前者的一部分，对法律对解释包括对法律文化、渊源、价值、原则对解释，包
括对法条之外的背景的解释，当然最后还有法条的解释。只有法律知识可以做到这些吗？我没有信心。昨天听冯象先生讲座，他说起哈福法学院的教学改革，院方
已经在低年级学生中开设与法律"无关"的课程，如历史、生物、化学甚至艺术，而且要求学生必须选读。在其它"法律课"的教学中，教员也要有意识的加入别
的学科知识。这些措施背后的道理，我想是不言而喻的。没有其它学科知识，未必能学好"法律解释"。这一点，苏力老师在《当代中国法理的知识谱系激起缺
陷》一文中，做了实证的分析。我们看到只有法律的法律"陌生于事实""陌生于执法""缺乏想像力"。
为了能做一名成功的律师来学习人类学，显然有些"病急乱投医"的嫌疑；但法学院并不是只能培养律师和法官的地方。何况，即便是为了做好律师或者法官，学
好"法律解释"，也还是要多多益善的了解其它学科的知识，做一点可能没有答案的追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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