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朱令吧--网友小说【红颜青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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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28, 2006, 10:40:32 PM6/2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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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天妒红颜

早上8点30分。子绢一动不动地盯着显示屏,浑身冰冷。

8:00,天涯杂谈,一个名为《天妒红颜:十年前的清华女生被毒事件》的帖子浮上首页,而现在,距那个女生被毒已经是70年不止了。

网络的好处是给人快捷方便之感,要传达的信息并不会由于时间的流逝而象纸张那样发黄变霉,然而看着帖子的发表时间和那些鲜活的回复讨论,子绢还是在时间的巨大反差中感到一丝寒意。每翻一页,就仿佛看见时间的灰尘扑倏倏地落下,在眼前弥漫开来,历史的一角又在一阵潮涩的灰味之后逐渐浮现。


子绢握着鼠标的手已经有些发僵,很多回复正是她的心声,那种揪心与惋惜,悲愤与无奈,活生生地在心里泛滥开来。和几十年前的人经历同样的心路历程,本身就是一件让人恐惧的事,更何况,事件中的女主角竟然和自己在一个学校。

她叫朱令,清华92级物化2班学生,天资聪颖,才貌双全。看着当年朱令同学对她的诸多描述,子绢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惺惺相惜之痛。多么相似,各个方面,自己和朱令竟然是如此相同,除了自己学文,和朱令的情况几乎90%吻合,甚至连丧姊之痛都如出一辙。


子绢被深深震撼了,她迫不及待想看到朱令的照片,那曾经的朱颜。

青荷菡萏,扁舟佳人。照片上的女孩浅笑盈盈,恬然淡定。很难相信,这么美丽的女孩子竟然遭遇如此不测。

照片的冲击力显然胜于文字,时间在生动的画面里自然停止。


子绢想哭,眼睛却只是涩涩的,干的发痛,大概是最近过于忙碌,睡眠不好的缘故。子绢心里感慨万分,点开帖子的最后一页,想看看是谁把这个陈年旧帖顶出水面。

顶帖之时是今晨3:30,用户id:skyoneline。
子绢怔了一下,仔细对比了一下发帖人的名字,没有错,一丝不差。想起来还有几个相关的帖子也被顶了出来,子绢急忙查看,顶帖时间都在3:30——3:40之间,都是发帖之人自顶,美女大佬,不安的咖啡,等等。而且,回复的内容竟然都是同一首藏头诗:

毒莠芟茝兰,
妇媪忌朱颜。
必假鹰鸷勇,
报于鸠鸩冤。

天若妒芳年,
不复回生缘。
藏恶岂亘远,
奸必惩其贪。

60多年过去了,即便这些人没有作古也已经进入耄耋之年,怎么会同一时间在网上出现?

早上8点30分。子绢一动不动地盯着显示屏,浑身冰冷。

三月的下旬,北京的太阳格外好,阳光暖洋洋地伸出触角,把持了整个寝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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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28, 2006, 10:41:21 PM6/2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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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北方佳人(一)

“北方佳人”曾经是一个男生的网名。
何言,子绢的现任男友,与子绢同校同届,化学系的高才生。何言与子绢的相识并非在学校里,而是在网上。

何言有一个奇特的网名,而何言却从不隐瞒自己的性别。

子绢好奇地问他,何言的回答让她出乎意料:“因为我理想的另一半就是北方佳人,爽朗美丽,这个id是她的,如果有一天我遇见她,我就会把这个id送给她。”

于是何言找到了子绢。
子绢笃信缘分,她曾在网上问过何言:“如果来世你能选择,你会选择继续当今世女友的另一半吗?”

何言的回答再度让子绢出乎意料:“不。我会选择当她的眼睛,帮助她区分好坏,鉴别美丑。我想我爱上的女孩会是一个感性单纯的女孩,我愿意用这种方式保护她。”

于是子绢选择了何言。

他们初次见面,彼此都吓了一跳。在民乐队里,多少次目光交错,多少次擦肩而过,但是最多只是礼节性地互相点头一笑。

对异性心生好感,对于性格内向的人来说,就仿佛蜻蜓点水一般,带过涟漪却不兴波澜,心底却早已留下蜻蜓的影子,尽管不敢让这平静再度被打破。


点头之交在这种场合下见面,讶异让气氛变的不自然,何言也与在网上的热情直爽迥然不同,木讷的表情让气氛又尴尬了几分。

子绢故做从容先打破沉默:“早知如此,随便约在学校里哪棵大槐树下见面就行了,何必约在后海,挺麻烦的。”何言笑了,说:“那可不行。”子绢讪讪红了脸,又听见何言说道:“耳目众多。”

子绢笑了,看着这个总是让自己出乎意料的男生,子绢知道,宿命降临了。


子绢与何言的交往,是以子绢的依赖为主。何言这样评价子娟,天资聪颖天赋过人,只是因为内心骄傲而不愿意将才智运用到现实生活中,所以不善处理人际关系,属于轻度“生活不能自理”。

何言在生活中从来不甜言蜜语,这一点子绢没有想到,于是经常开玩笑说何言表里不一,何言却认真地说;“理科生的浪漫都是有限的。”子绢不语,何言又说:“如果男生也每天沉浸在风花雪月的浪漫想象中,谁来保护你这样‘生活不能自理’的女生呢?象你这样衣食无忧才貌出众的人能有几个,不要把一切想象的太美好,要学着保护自己,人不会一直这么幸运的,我想一直在你身边保护你,但是我也有力所不及的时候。”

一席话让子绢哑然无对,何言笑着摸了摸子绢的头发,说:“吓唬你的,快别想了,免有以后又把这些话翻出来折磨我,我怕。”


子绢拨通了何言的手机,嘟了几声之后,传来何言小心无奈的声音:“大小姐,我在老张的眼皮底下走出来接电话……”子绢不等他说完,就颤抖着叙述刚刚发生的灵异事件,何言沉默几秒钟说:“你先别怕,从理论上来说,原来的id顶帖可能性很小,很可能是恶作剧,你看看用户资料,说不定是原id早已不存在,有人故意注册的。”

子绢定了定心情,马上点开这几个id的个人资料,头皮一阵发麻,说:“天,都是几十年前注册的!”

何言说:“那么很可能就是黑客干的。这个事情因为发生在我们系所以我听说过,当年沸沸扬扬,最后因为疑罪从无的大环境嫌疑人最后逃脱了惩罚,但是网上还时不时掀起来讨论,我记得好象天涯是把这个事件封了帖子的,你不是版主吗,可以先问问管理员。”

一句话提醒了子绢,子绢说:“可是我舅舅现在好象不在国内……”

何言:“你先找别的管理员问问,我下课再跟你联系好吗?快轮到我们小组了,我必须进去了。别担心,没事的。”


电话里何言的声音因为混着走廊微微的回音而嗡嗡作响,让子绢竟然觉得有些陌生,平时听到何言的声音时那种泰然安定的心情也荡然无存。


子绢试着给舅舅发了短信,被退回。子绢给舅妈打电话,舅妈告知舅舅在机场把手机丢了,不过他两天后就回来。

子绢只好想办法联系其他管理员,然而再一刷新页面,却看见管理员刚在杂谈发表了声明,大意是很多眼尖的网友发现帖子的诡异之处而提出质疑,经过管理员调查可以确认这是一起恶作剧事件,所有同时间顶帖老id的ip地址都相同,应该是被人恶意盗号,但是出于尊重用户隐私的原则不会公开该ip,被盗用的老id则会封掉,帖子不会删除,请网友们放心云云。


子绢的心情稍稍平复下来,然而心里却飘过一丝难以言状的不祥预感,并且伴随着一个巨大的疑问:是谁,要以这种方式再度唤起人们对这件事情的关注?

那个神秘的ip,究竟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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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28, 2006, 10:41:51 PM6/2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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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噩梦来临(一)

一整天,子绢魂不守舍。宿舍冷清得让人窒息,子绢带着笔记本跑到实验楼附近的一个长椅坐下,继续上网。看得愈多,子绢的心情愈加沉重。子绢的宿舍,也是114。冥冥之中,这是巧合,抑或是缘分?她觉得自己似乎已经陷入这个数十年前的事件里,不能自拔了。


最近几十年,实验楼翻新过两次,子绢只进去过一次,是陪何言做实验。子绢现在还记得实验市里干燥冰冷的空气和化学品弥漫着的酸涩味道,各种仪器琳琅满目井井有条,看着奇形怪状的瓶瓶罐罐,子绢忍着笑叫何言:“何大巫婆,你们平时就是用这些管子装上奇怪的液体和粉末,再放进同一个罐子里摇啊摇,然后念念咒语让它们变成新的颜色吗?哪种是炼长生不老的,哪种是让人变瘦变漂亮的,你指给我看看,我捎个几斤走。”

何言笑道:“天哪,要是让老张听见你这么评价我们专业,肯定当场不省人事。还几斤,就你现在看的那些瓶子,里面的东西就是少几克,管理员都得吃不了兜着走。”

子绢的面前是一个柜子。柜子中间是一把硕大狼犺的黑锁,沉重地紧紧勒在两个把手上,黑锁下面还有柜子的电子暗锁。从玻璃门里望去,或是标着骷髅或是写着奇怪符号的暗色大瓶子秩序井然地排放着,子绢感到莫名的寒意,轻声问道:“这些是什么?”

何言笑道:“这些都是重金属,很多都有剧毒。做实验用的,不过我也只知道其中一部分的属性,很多都不太了解。这些可不是炼长生不老青春永驻的药啊,有的只要若干毫克,就足以使人毕命。”

子绢故意说:“原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潘多拉的盒子,本来我还以为盒子都是能放在手里的,原来本尊这么大!”

何言哭笑不得:“我实在太佩服文科生的想象力了,看来‘巫婆’的帽子短期内我是摘不掉了。不过你可别不相信,以前咱们学校还真出现过重金属投毒事件。算了,恐怖三级,儿童不宜,你还是不知道的好。”

子绢向来不喜欢悬疑恐怖的东西,也没有追问。她愿意相信阳光下所有她看见的事物都是真实而美好的,即便是自欺欺人。


隔离着重金属药品的玻璃门泛着幽幽的蓝光,子绢的影象惨白地浮在瓶罐之间。


吃午饭的时候,何言情理并用地开解子绢,子绢却说什么也不去上下午的课了,坚持要跟着何言上大课马哲。子绢说:“就让我滥竽充数一回嘛,下了课咱们一起去乐队练习。”


子绢一直粘着何言到晚上。何言看看表说:“都11点过了,快回宿舍早点休息吧,回去晚了会影响别人的。别胡思乱想了,想的多皱纹多。”何言习惯性地摸了摸子绢的头发,就象父亲教导一个不懂事的孩子。

子绢故做不忿地打了何言一拳,然后趁何言没来得及反应跑掉了。


宿舍。刚刚还说说笑笑的黄微,看见子绢进来立即换了一副面孔,拿着毛巾出去了。子绢尴尬地笑笑说:“要睡了啊。”黄微点了点头,目光不移地走了出去。

子绢嘘了一口气。她不愿意回到宿舍。

宿舍是公寓室的套间,条件很好,四张高架床下是书架、桌子连衣柜的设计,每个人都有自己独立的空间。

或许女生天生就喜欢画地为牢,刚搬进这个宿舍,除了子绢,其他三个人都陆续挂上了严实的床帘,只有子绢的床还是一览无余。

后来还是钟珊提醒她,挨着子绢的晓珏作息严格,而子绢常常晚归,又喜欢看书以后睡觉,床头灯会影响到晓珏的休息。子绢恍然明白为何晓珏总是对自己可以保持着近乎冷漠的客气,或许这是一个原因。

晓珏是军人家庭出身,作息很有规律,早上六点准时起床,晚上11:30一定上床睡觉。自己或许经常打扰到她,但是晓珏为何从来没对自己说过?子绢心里不安,很快也挂上了一个深蓝色的床帘。


子绢害怕一个人在宿舍。她总觉得头顶上是四个城堡,各自为政,不知道彼此里面是什么情况。


和黄微交恶——或许这个词用的有些严重,是在几个月以前。子绢午休,迷迷糊糊间听见对面有翻东西的声音,子绢以为是钟珊回来了,就叫了一声,掀开床帘的同时,看见慌乱关上抽屉的黄微。那是钟珊的抽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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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28, 2006, 10:42:41 PM6/2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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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绢比黄微更觉尴尬。黄微故做镇静地自言自语:“卷筒纸又用完了,下去买去。”说着走出了寝室。

钟珊的桌子上,赫然放着kleenex印花抽取式卫生纸。
钟珊就是这样,大大咧咧,从来不锁抽屉。她心直口快,虽然嘴有点“损”,但是认识她的人都知道她是刀子嘴豆腐心。钟珊虽然家境优越,父亲是政府高官,母亲在和谐医院是著名的精神病学专家,可是在钟珊身上,却丝毫看不到娇骄之气。钟珊平易近人而且性格大方,每次从家回来都会给室友们带些吃的或者日用品。


钟珊有很多高级化妆品,但是并不常用,所以大部分放在抽屉里,只是偶尔民乐队有演出的时候随便用用,而且还热心地让别的民乐队成员一起用。每当这时,黄微就会羡慕地瞄着那些名贵的化妆品,连对诸事皆不留心的子绢,都能感到那种发热的目光。


子绢记得,上次黄微过生日,钟珊送给黄微一套价值不菲的进口化妆品,黄微表面上不动声色,但是连那个化妆品的纸袋都一直小心保留着,去图书馆自习的时候还经常用它装书。


人,为什么要有贪心,自己得到了想要的,却还羡慕别人的?子绢不理解。

自从撞破了黄微翻东西,本来和子绢就不甚亲密的黄微,对子绢愈发冷淡了。特别是在子绢和钟珊一同出去的时候,子绢能感受到身后如冰的目光。子绢和钟珊关系亲厚,但是她并不习惯在背后说人是非,关于黄微之事,子绢相信她只是按捺不住好奇心想偷偷试用钟珊的化妆品,决不至于偷窃,因而也从未和钟珊提起。到是在黄微面前,子绢和钟珊说笑竟不如以前自然了。

“小小,想什么呢?失魂落魄的,我推测和你家何大巫婆有关。”钟珊细细的眼睛闪过一丝狡黠。

“拜托你不要再叫我小名了,珊尔摩斯,珊区柯克。”子绢笑着反击。

钟珊继续灵牙俐齿:“凭什么你能叫我外号我就不能叫你小名?还有天理吗?何况你还经常简称我‘摩丝’、‘苛刻’,对一个象我这样冰雪的女孩来说,是多么不合适啊。”

子绢故做呕吐状:“冰雪?你千万别思考,更别推理,你一推理,猩猩都笑了。”

钟珊满不在乎地说:“对你说推理,那等于对牛弹琴。”


子绢收住笑容,说:“对了,你今天上杂谈了吗?你看见那个‘天妒红颜’的帖子了吗?”

钟珊眉头一皱,说:“恩,我看了。还看了一个网友对这个事情的综述,据说历经十几年追凶虽然最后上了法庭,但是由于证据湮灭,犯罪嫌疑人还是无罪释放,然后网上所有关于犯罪嫌疑人的照片都被撤下,虽然沸沸扬扬的讨论并没有停止,但是闹剧就此结束。”

“闹剧?”子绢有些不敢相信,“你是这么认为的?”

子绢点头:“我是说追凶。很明显,天妒红颜那个帖子有太多主观的因素,后面的回帖也都很感情用事,但是情感并不能取代证据,我坚持理性的正义。所以其他的帖子我也不想再看,没有意义。当事人都已经不在人世了,真相,只有天知道。我对这种案子向来没有兴趣,推理要建立在证据之上,纯粹的猜测是不行的。不过管理员的那个声明倒是很诡异。”

子绢说:“什么诡异?”
钟珊说:“据那个综述的帖子说,当年苏荟在天涯发表声明以后引起轩然大波,引起了一场大讨论,最后不知为何导致封帖。因为后来这个事情的暂时解决,形势有利于苏荟,天涯一直也没有解封。而且很多论坛都可以讨论这件事情,天涯似乎就从这件事情里完全退出了。可是今天黑客把这些老帖解封以后,管理员竟然默认了这个事实,而且在声明中回避了这个事情。”

子绢不以为然地说:“现在舆论的开放程度远胜于前,而且别的论坛也可以讨论,所以现在出现这种情况,管理员就顺水推舟默认了,反正不会再受到什么干扰了,而且还又掀起了一个话题。今天杂谈首页上铺天盖地的。”

钟珊说:“这么说管理员也有很大的作案动机嘛,说不定他们贼喊捉贼呢。现在这种网站竞争激烈啊,不然你舅舅就不会拜托你当特邀斑竹了,就指着你文笔好,鬼点子多。哎,这件事儿你就没从你舅舅那儿听到一点消息?是不是有分红啊,我也经常帮你管理帐户的,不能少我一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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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28, 2006, 10:43:26 PM6/2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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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绢笑道:“真是服了你了。我舅要后天才能联系上,我也很好奇那个黑客的身份,不过我有直觉,这件事不会是他们的自我炒作。”

钟珊做出一个很夸张的表情:“哦,又是女人的直觉!要是天下的警察侦探都凭直觉,这个世界还有公平吗?那你的直觉告诉你,苏荟是凶手吗?”

子绢收住了笑容,说:“恩。大概是因为我过于感性的缘故,今天看了很多这个事情的讨论,也去了别的网站,我觉得苏荟是凶手这一点是没有疑问的。你啊,比我见过最理性的理科生还理性,我觉得你应该多看一些资料,或许你的观点会有所改变。”

钟珊做了一个虚脱的表情:“我也很忙,没有这个时间,而且我对这个事情实在是没有兴趣。哎,黄微,你怎么看的?”

已经洗漱完毕的黄微坐在一堆保养品前有条不紊地认真涂抹,头也不回地说:“早就听说过这个事儿。那个朱令人缘是够差的,也没什么同学站出来为她说话。我就不明白了,她身边的人都拿不准的事儿,那些外头不相干的人跟着起什么急?就是闲的。”

黄微对面上方的床帘里传来了短促的笑声,带着附和的意味。小珏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上了床。

子绢下意识地看了看手表,已经快十一点半了,自己也应该快点洗漱,不然又会影响到别人。


盥洗完毕。
子绢无精打采地推门进寝室,发现大家都已经休息了。只有自己桌上的台灯还亮着。

为了不影响别人的休息,子绢把台灯调的很暗,对着镜子,例行公事一般抹着护肤品,怔怔对着镜子发呆。脑子里,朱令的笑颜,病后的模样,如此清晰,挥之不去。

子绢叹了口气,准备休息了。一定神,突然从镜子里看见钟珊正在桌子前倒开水。

钟珊睡觉之前只喝鲜奶的,说是帮助睡眠和美容,还带起了宿舍喝鲜奶的风潮,怎么会倒白开水呢?她又不喜欢喝奶粉。

子绢觉得哪里不对,再一回神,心内一凛。钟珊手里的竟然是暖水瓶!那是基本只在电视剧里才出现的物什。盥洗间有热水,寝室里有自动饮水机,暖水瓶是从哪来的?子绢想叫钟珊,可是再一看,那个背影只是跟钟珊有些相似,却分明又不是同一个人。

而桌子的上面,也并没有高架床,因为太黑,仿佛桌子旁边是一张上下铺的床;地板,竟然也不是瓷砖的!

子绢不敢再看,眼光从镜子里的远处移近,却发现自己居然没有五官!

子绢听见自己的心脏狂跳,却无论如何出不了声,而镜子里那个背对着自己的人,竟然突然转身了!


一阵熟悉的轻柔铃声,子绢睁开眼睛,原来是个噩梦。子绢一身冷汗,定了定神,马上拧开了床头灯,一看时间,1:30分整。

手机的屏幕不断变幻颜色,显示消息未读。子绢点了一下屏幕,一行字流动而过:“我是舅舅,刚租了手机,你舅妈说你找我,有急事吗?”

子绢快速回复:“你现在快帮我查一下昨天天涯‘天妒红颜’的黑客的ip好吗?详细情况你上杂谈就知道了,如果能有黑客的登陆密码最好也告诉我。虽然违反规定,不过我真有急用。”

舅舅回复:“又让你老舅违规啊,不过我怎么敢拒绝呢,等等,我有消息了就给你回复,懒丫头。很晚了,你先睡觉吧。”


子绢当然睡不着。
噩梦里的情形历历在目,虽然不甚清晰,但是能够肯定,那是一个老宿舍。

梦里出现的那个人,是谁?倒水的样子好恐怖。是苏荟吗?难道是自己今天一直被那些帖子困扰的缘故,因而梦有所感?

可是自己为什么没有梦见朱令?而自己为什么又面目模糊?这真的只是一个偶然的梦吗?还是……

子绢不敢想,她怕。

2点多,舅舅回复。看了ip的头几位数字,子绢的心提到了嗓子言,这正是清华校园网的ip!一行数字缓缓流过,子绢一阵晕眩,这个,正是她们宿舍的ip!

这一夜,子绢失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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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28, 2006, 10:44:21 PM6/2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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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隔世追凶(一)

隔世追凶是子绢的网友。
寒假时子绢msn的个人空间里突然多了一个陌生人,隔世追凶。他对子绢的文笔大加赞赏,而他的回复,也让子绢觉得两人心有灵犀,很多观点竟然不谋而合。

于是两人成为网友。隔世追凶是台湾某大学心理学的高才生,对命理学也有一定的研究。子绢是命运、缘分的坚定崇拜者,而男朋友和好朋友却都是崇尚理性之人,因而和隔世便分外投契。

每个人,都是一个圆,总是和别人相交,衔接或者不相干。子绢唯一一块空出来的心灵特区,
就这样与这个素未谋面的网友交融了。
隔世是个浪漫之人,他说:“我的很多朋友都来过北京,但是我还没去过。一直很想亲眼看看大陆的美女,在msn上随便搜索‘北方佳人’,竟然就找到你,可见是莫大的缘分。以后我去北京,佳人一定要陪伴左右当导游啊。”

子绢笑笑,不置可否地回复:“如果你来北京,我们没有约定却在街头偶遇,那才是缘分。没有交换过照片,却能感觉到彼此,那才是缘分。”


这样说的时候,子绢满心里都是何言。隔世对她来说,只是心灵上的一个伴,是她的秘密花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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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28, 2006, 10:46:42 PM6/2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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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络,表面上拉近了人们的距离,实际上还是虚幻的。缘分有深有浅,如果自己不是在现实生活里也认识何言,那么那样的缘分也许是不牢固的,也许,和何言未必能走到今天。

子绢心里有很多怀疑,有很多疑问。她有些焦躁,急于倾诉,可是隔世却不在线上。今天是周五,钟珊中午就回家了。就算自己跟她说,钟珊的回答无非又是理性、逻辑等等。何言,也是一样。


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是自己宿舍的ip?如果真是宿舍的人,会是谁?从感情上来说,她不愿意怀疑钟珊,而且钟珊明显对这件事情不感冒;但是黄微和晓珏似乎也不关心这件事。当然这可以伪装,可是这样做,目的是什么?

还有一种可能。也许这个黑客并不是人。子绢觉得有点毛骨悚然。可是联系自己的噩梦,这种怀疑也不是没有可能。况且,她从来没发现哪个同屋有黑客的才能,这也不太可能。还有,自己为什么会和朱令如此相似?巧合,还是……


杂谈已经开了锅,大家各抒己见,政治,民主,法律,道德成了关键词。也有不少网友提出非常想看到特邀斑竹北方佳人的分析大作,象往常一样对各种话题发表精辟的见解。

可是子绢却不知道应该说什么,怎样说,从何说起。
下午,隔世追凶终于上线了。子绢迫不及待地直入正题:“你相信轮回吗?”

隔世:“轮回的问题我记得我们讨论过的。”
子绢:“不是纸上谈兵,我是问你自己,真的相信吗?”

隔世:“世界上还有很多不能破解的迷题和不能解释的现象,虽然我没有遇到过什么很灵异的事情,但是,我相信。为什么突然这么问?”

子绢:“心情很乱。在我周围发生了一些不能解释的事情,我很困惑。”

隔世:“如果跟自己切身相关,我建议还是不要胡乱怀疑。其实,人自己心理暗示的作用也是很大的。而且一个人的视角是受约束的,可能因为你不能接触到全面的事实,无法解释一些现象,所以觉得困惑。我不知道具体的情况,所以不知道怎么说。”

子绢:“不是我不想说,只是这个事情太复杂了,不知道从何说起。我发给你一些连接,你先看看。”

子绢把一些关键的帖子发给了隔世。
突然,宿舍的电话响了。

是何言。何言声音带着焦急:“子绢,你没事儿吧?我给你手机打了好多电话,你怎么不接?”

子绢怀着歉意,说:“昨天夜里等舅舅短信,怕吵到别人就把声音关了,大概今天忘了开,对不起啊。”

何言松了一口气:“没事就好,你最近怎么了,总是有点恍惚。前一段时间你跟我说睡眠不好,是不是因为活动太多了?现在怎么样?”

子绢欲言又止:“是有点儿不舒服,不过,最近好多了。可能是因为三月,天气多变吧。”

何言:“那就好,那咱们还是3点见吧,我来你宿舍接你,现在已经快到了。”

子绢蓦地想起下午还有排练,一看表,已经快3点了。


子绢急忙在对话框里写道:“抱歉,我现在要出去,你晚上有空吗?”

隔世:“呵呵,你先去忙吧,周末好好约会,我会给你email的。”

子绢只有发了一个“byebye”的图示然后下线。关闭msn前,子绢不经意地扫过隔世的头像,是荷叶掩映着一朵荷花,似乎觉得有些眼熟。

是了,隔世一直用的这个图片,但是自己却从来没细看过。

子绢笑了,一个男生怎么会想到用花做自己的头像?就象何言当初用“北方佳人”做网名,一度让她不能理解。

未及细想,何言已经敲着门进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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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28, 2006, 10:47:34 PM6/2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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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隔世追凶(二 )

子绢秉气凝神,手指在琴弦上自由熟练地滑动,或挑或拨或抚,音符在眼花缭乱的指法间化成起伏跌宕的乐章,形成一股强大的磁场,与子绢自身的气质交相辉映,产生出一种令人震撼的魅力,扶摇直上。

本来凌厉的音乐,因为子绢而添了些须柔和;而眉目温和的子绢,也在这音乐里多了一种别样的庄严气质,美丽得让人肃然起敬,如同可远观而不可亵玩的出水芙蓉。


“啪!”弦断了。
子绢呆呆地看着伴随自己多年的古琴,好象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广陵散,已经弹过无数遍的广陵散,怎么了?
几个队员围过来,关切地问怎么回事,何言说:“没什么大事,就是断弦了,拿出去修行了。”

一个队员说:“三元桥那儿有个乐器行很好,咱们的乐器一直在那儿修,钟珊面儿广,以前都是她张罗的,具体情况咱们也不知道,不如等她回来了再说吧。”

何言说:“我打电话问她就行了。四月底就要正式演出了,等钟珊星期天回来,星期一再拿去修,还要放在那儿等,里外里折了好几天。大家别分心,先去练习吧。”

众人关切了几句便一一散去,何言摸了摸子绢的头发说:“没事儿,别担心。我听的出来你今天有些分心,指法有点急躁,所以乱了。以前音乐学院那个老师说,你的技术已经没有问题,还是在气势上。广陵散要求‘纷披灿烂,戈矛纵横’,本来前面四个字你做的无可挑剔,只是后面有问题,你的曲子里传达不出那种若隐若现的攻击性。可是现在,连前面四个字也受到了干扰。我知道你对自己要求很高,不过不要着急,慢慢来。”

子绢笑笑,何言一语道破她的症结,但是并没有指对病因。


子绢缓缓站起来,突然一阵眩晕,软软地倒了下去。
子绢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在校医院了,恍惚听见医生说“血糖低”“注意营养多休息”什么的。

再一睁开眼睛,看见何言关切的样子,子绢笑了。
何言:“你还笑的出来?”
子绢说:“有种被英雄救美的感觉。”
何言又好笑又好气:“别开玩笑了,你知道你让大家很担心吗?你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没告诉我?”

子绢犹豫了一下,说:“其实我最近一直睡眠不好,只有前天还休息的正常,我以为快恢复了,可是昨天刚睡觉就做噩梦,所以又失眠了。”

何言有些焦急:“你怎么不跟我说?怪不得最近练习的时候看起来很疲倦。这两天你先休息,或者我送你回家,好好调养一下。”

子绢急忙拒绝:“我真没事儿。就是最近太忙没时间锻炼,我去跑跑步打打羽毛球就好了,明天我要跟你一起去乐器行,我舍不得我的琴,可不能让人随便修。”

何言笑了,说:“难道你对我还不放心吗?好吧,那就依着你,不过要好好休息,可不许熬夜了。”何言心里明白,自从子绢的姐姐离世以后,本来性格恬淡的子绢便变的分外积极向上,乐观要强,为的是让父母宽心,不想父母总是把她当成城堡里的公主来呵护。现在身体不适,断然是不肯回家让父母操心的。


何言看着苍白的子绢,心里很难受,脸上却笑着,习惯性地摸着子绢柔顺的秀发,说:“饿了吧,我带你去吃好吃的,然后早点回去休息。”

子绢兴奋地站起来,大声叫着:“巫婆请客啦,可以白吃啦……”蹦跳着就跑了出去。

何言看见子绢有些踉跄,急忙想上前护着,一伸手,手上竟赫然是数根青丝,何言怔住了。

门外传来子绢快活的声音:“老巫婆,快出来,躲得过初一躲不了十五,这一顿你赖不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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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28, 2006, 10:49:43 PM6/2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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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隔世追凶(三 )

子绢回到宿舍,一看表,才9点。
虽然在何言面前有说有笑,但是子绢的心情一刻也没有轻松过。


操琴之人,当然知道断弦决非佳兆。子绢非常不愿意把断弦和这两天的事情联系到一起,但是又说服不了自己。

msn登陆。一封邮件跳了出来,是隔世追凶,然而此刻他却不在线上。

子绢点开邮件,只有简短的几句:

“佳人:
我想可能你怀疑自己是朱令的转世。的确很相似,我也觉得很诧异。不过,我个人却不认为是这样,希望你也不要太困扰,也不要影响到自己的生活。


我有一些关于轮回的资料,一并发给你,你自己好好看看,希望有帮助。

下次再聊。”

子绢无奈的笑笑,隔世的寥寥数语在她看来不过是好心的宽慰。

隔世的学识和热心她很了解,如果他真心这么想,绝对不会如此应付。


记得她曾经跟隔世提过自己不喜欢热闹,隔世却说:“你是不喜欢交际,而不是不喜欢热闹。”

子绢:“有什么区别吗?”
隔世:“你以前说过只要不是午休,自己一个人在宿舍的时候就喜欢开着电视,就算你并不想不看;窗帘、门也都是打开的。其实,这些都反映你很不喜欢一个人独处。只不过你的性格太单纯,不喜欢面对在人际交往中可能出现的种种复杂情况,也不愿意用自己的智慧去应付,这是你的骄傲使然。所以,你更愿意在各种活动里享受简单的快乐。但是如果你有好朋友,显然你是愿意肝胆相照的,而且会显现出在人群中很少表现出的活泼。你不是一个应景的人,但是实际上是一个渴望热闹的人,前提是这种热闹不会让你觉得尴尬。”


子绢很震撼。不但何言从来没有对她说过这种话,就连自己,也从来没有想过这些问题。

而隔世,仿佛就是自己心里的一面镜子,犀利而客观地反映出自己所有的心理活动。而自己,虽然不太习惯这样被人剖析得淋漓尽致,但是同时有有一种说不出的惊喜,为知音,为在这样中肯的评价中恍然自悟,自赏。

隔世好象是住在自己的心里,子绢无论有什么心理症结,在隔世的分析慰解面前都能迎刃而解,所以这一次无关痛痒的只言片语,更让子绢确信,轮回,或许真的发生了。


子绢打开隔世发的轮回资料,一篇如下:
“在这世界,一切东西都由地、水、火、风这四大元素所合成,而人类的肉身亦如是。在死时,我们的肉身中之四大元素会渐渐分解及衰退,身体的机能亦会相继失效。首先是地大元素衰退而融入水大元素,此时的身体会变瘦或凹陷,皮肤开始失去光泽,面部可能会变形扭曲,鼻梁仿似塌了下去,视觉亦会开始失效。正在经历死亡者,会经历如草原上的阳焰映射的内徵兆。曾作恶业的人会感到山崩地裂的幻境,甚至开始神智失常。多作善业的人大多并不会遇到可怕的幻境。在地大融入水大後,水大便会衰退而融入火大。此时,将亡者的听觉开始失效,体液逐渐干沽,外在的声音仿似由远处传来似的,同时会见到如烟雾的内兆境。曾多作恶业者,此时会感到犹如身处海啸或漩涡当中。再下来,火大会融入风大,嗅觉开始失灵。如果我们把身体的视觉、听觉、嗅觉、味觉、触觉及意识功能,形容为一座有五所房间及一个中央大厅的屋子,此时就好比屋中的三间房已关了灯,只余两间房及大厅的灯还亮著。这时候,视觉、听觉及嗅觉已先後失效了,将亡的人与外界的接触,只馀味觉及触觉功能尚未失效。同时,身体的温度会开始下降。一生中多作善者,体温多由下身往上收摄至胸部,也即是说他的脚部会先开始变冷。多作恶者,体温往往则是由上身退温至胸间,也即是说头部先冷。将亡之人此时见到的内徵兆,是如萤火虫或火星向上飞扬的景况。一生多作恶业者,同时会经历身处大火中或全身著火的可怕幻境。当风大融入意识时,将死者的味觉也开始失效,内在的徵兆是火花闪烁,犹如烛火将熄未熄时的最後几下忽明忽弱的景况。常作恶者,此时会感处狂风或旋风之中的可怕幻境。跟著下来,触觉也会失效,身体开始僵硬。到这时候,四大元素已一一分解完毕而融入意识之中,视觉、听觉、嗅觉、味觉及触觉已相继失效,只馀心中的意识仍在运作。这个情况,就好比屋中的五间房已相继关灯,房中办公的人也已相继下班去了,只余中央大堂中还有一灯亮著及楼中尚馀一个人仍在办公。没多久後,临死者吐出一口浊气,医生便宣布此人断气。在这一刹那,亡者的意念是有取决性意义的。人在死时的意念,可以分为善心、不善心及无记心。善心是指皈依心、对三宝及上师的信心、慈心、悲心及菩提心等等。不善心是指贪、瞋、痴等等。无记心则是不善不恶的中性心态。这死时的一念,有极强的力量,亡者的下一生将生善道或恶道,就是看这一念了。这一念的生起,可以是由外界引发的,例如说四大收摄过程中,师长或同门在旁提示,亡者可能便会生起皈依心或其他善心;又或正在经历死亡过程者,见到了他喜欢或不喜欢的人和事,便可能在那一刹那间生起贪欲或瞋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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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28, 2006, 10:50:21 PM6/2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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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死後,心识经历中阴阶段,然後便又再投生,各依其业力於六道中之其中一道受生。在死亡时,我们的肉身失去生存的功能,经历中阴及再次投生的仅是心识及其相随的过往业因,这便是生命的轮回。以上所说的临终一念,会诱发我们长久积集下来的业因,故此它直接影响亡者的中阴阶段及下一生将投生何处。我们一生及过去生中所作之业因,固然是不善业为多,但多多少少也曾会种下有丁点儿善因。临终的一念若善,便会诱发我们积集下来的无数业因中的一个善因,这便令我们下一生投生善道之中。反之,临终的一念若为恶念,则会诱发我们长久积集起来的无数善、恶业因中的其中一个不善业因,令我们下一生堕入三恶道中之其中一道。所以说,我们一生中固然要多作善及多生善心,但临终的一念也不容忽视。这临终一念,是十分强力的。假设有一个好的修行人,一生作善极多,但在临死的一刹,他因某种外缘而生了一个恶念,例如说因他人的表现而在这一刹生了一念瞋心,他在下一生便会堕入三恶道之中。这并非说他一生中所作之善便白费了,而是他的临终最後一念诱发了他一生中或过去生中千千万万的业因中的其中一个恶业因,导致他下一生堕於恶道投生。他的善业因及业力并没有白费,但只好等以後才待被诱发成熟了。反之,一个终生作恶的人,如果临终因旁人的一句开示而生出了皈依心、慈心或悲心等,这一念便会诱发他意识中所积存的其中一个善业因,令他下一生中生於善道,其今生所作之恶业的业因及业力则待未来才会被诱发而成熟结果了。由此可见,修行人务必要令自己在临终时在爱心、慈心、悲心、出离心、菩提心或依止心中死去,而要避免临终时生起贪欲、瞋恨或愚痴等。如果我们在死时观想上师、本尊、三宝或禅思出离心或对众生之慈心、悲心等,或观想佛陀净土,都能确保令临终一念为善念,从而保证下一生的福乐,甚至能往生净土之中。反之,若死时见不喜的人、事、物等,又未能控制自己的心念,便可能生出一念之瞋恨而诱发某一曾作之不善因,导致下一生生於恶道之中。

……
亡者的心识一旦离开肉身,整个死亡过程便告终结,这也是今生的终点及中阴阶段的起点。中阴亦称「中有」,它的藏文是bardo。在一生终结与另一生的开始之间,便称作「中阴」。亡者在死亡过程完成後、投生六道中某一道前,其心识便会因业力及对自己的执爱,而得一种称为「中阴身」的细微身,以这种身存在至因缘成熟而再次投生为止。这种中阴身的所谓「身相」,并无实质,只是大概具身相而矣。中阴身并不吃用实质的饮食,而以气味为食。中阴身的身相,是他的下一生的形相。如下一生将生畜牲道者,形如畜牲而身如烟色;将生於地狱道的中阴身色如焦炭,行走时是倒立而行的;将生为饿鬼者身如水色,倒退而行;当生人界者,身如金色而平行;当生天界中之色界天者身色白而行动时如上升飞行一般;当生天界中之欲界天者身色亦为金色,行时如飞行上升。以上这些是依据《入胎经》描述而说的。中阴身的眼、耳、鼻、舌等身根的功能齐全,而且具有神通,例如中阴身的眼有如天眼通的功能,能看极远的事物等等。中阴身因为有各种神通,便能穿墙过壁、通行无阻。不论宇宙哪一方,中阴身一起念时刹那便能到达该地,唯独佛陀成道的金刚座及此中阴身当投生之母胎此二处不能穿越。另者,中阴身虽有一些天眼通,但他们只能见到与自己同类的其他中阴身,例如当生饿鬼道的中阴身能见到其他当生为饿鬼的中阴身,而不能见当生为人的中阴身。当生三善道任何一道的中阴身,所体验的是温和悦意的景况,其见到的天色如有月光的夜晚。当生三恶道其一者,其中阴身则经历黑夜及斗争不绝的景况,处於极度恐慌及彷徨之中,到处流浪飘荡,直至投胎为止。中阴身的寿命,以七天为一期,极其量也只会有七期。在这四十九天内,中阴身必定投胎受生。有人问:「如果在四十九天後没有受生,中阴身是否仍会流连飘荡或『魂飞魄散』呢?」这是不可能的,我们依烦恼及业力才得中阴身,这亦即是说我们必有再度受生之因缘,故绝无可能在四十九天内仍未再度受生。另者,这裏说中阴期为七个七天,并非说中阴身会於第四十九天才再度受生,而是说他在四十九天期内必会受生,这可以是一天、两天…乃至四十九天不等。有些人说:「我的亡父昨晚回家,我见到他的鬼魂!」等等,其实人在死後,其中阴身已化为下一生当投之道的形相,绝不会现生前之形相,况且我们凡夫的眼睛也不能见中阴身,中阴身亦无能力报梦给前生亲友。有些时候,有些人的确见到如已亡亲友的「鬼魂」,但这些只是某些具变化神通的饿鬼道众生幻化出来,以欺骗见者施以饮食供养而已,它们并非见者的亲友之中阴身。另者,有人以为亡者会长期流连于前生住处或亡身之处,这也是不符合佛说的。中阴身之寿量至长亦不过四十九天,绝无经年累月地在某处流连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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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28, 2006, 10:51:16 PM6/2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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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阴身的投生去处,是六道中的其中一道,其所受生的方式分为胎生、卵生、湿生及化生四种。中阴身投生的因缘为何呢?受生的主因乃其过去积累所作之业,主缘则为与当生之处父母等有缘及父母交合的行为等。前面说过,中阴身本无实质,在投生时所受生的只是一个心识而已。

  以四种受生方式中之胎生及六道生命形式中之人间受生来说,当生为人的中阴身於生缘成熟时,便会遇见与其有缘之未来父母交合的情景。这个中阴身在来到时,因为生起爱欲了,便念欲交合,此欲望便令中阴身终结,导致他的投生。如果中阴身对其未来生父生出了欲望,便会想与其交合,受生後将生为女性;如果中阴身对其未来生母有欲望,便会受生为男孩子。在中阴因欲望而致完结的一刹那,心识便生於父母交合时产生的红白混合体受精卵之中。在刚入胎的一刹那,投生的心识所体验到的景像是黑无一物的情况。在此时,前面所描述的死亡过程便会反次序发生一遍。在中阴完结的一刹,便同时是受生的起点。”


繁体字看得子绢两眼鳏鳏,加上一直没有休息,有些精疲力竭,子绢决定早些休息了。

电视还开着,子绢并不想关,光和声音让她觉得安全,尤其是晚上。然而黄微和小珏还没有回来,应该怎么做才不失礼呢?

子绢想了想,把电视声音调小,又把遥控器放到小珏的桌子上,上床睡了。


不知过了多久,子绢迷迷糊糊听见低低的嘈杂的声音,睁开眼睛,一片漆黑,床帘忽明忽暗,电视似乎还没关。子绢打开手机,时间是1:30分。

子绢无奈地笑笑,为室友如此“客气”的做法叹了一口气。子绢下了床,拧开台灯,走到晓珏的书桌前拿起遥控器把电视关了。突然觉得口干,就顺手把遥控器放在了自己的桌子上,顺手拿起剩了半杯水的杯子,正要喝,一眼瞥见了正对着的镜子。


怎么会?
昨天噩梦以后,自己一大早就把镜子扣在了桌子上,怎么现在是立着的?

子绢不敢看,但是镜子就象一个巨大的磁场,牢牢吸住了她的目光。

那个身影又出现了。仍然在倒着水。背景、轮廓都比昨天要清晰,是那么真实。

这是梦吗?

子绢觉得心已经快跳出胸口,她似乎没有选择,不能闭眼,不能不看,而一直看着,似乎又渐渐不清楚了。


杯子后的自己的脸,五官似乎慢慢浮出,但是仍旧面目模糊。

那个身影突然回头了!

子绢一身冷汗,醒了。寝室里很安静,床帘上没有光。子绢抖着手拧开了床头灯,手机显示时间,1:30。

这个时间,让子绢战栗,而让她更为打击的,是枕上的一缕青丝。

子绢握着这缕头发,完全愣住了。

“砰!”窗户外面传来一个重重而沉闷的声音。
没有多久,一声尖叫划破寂静。
子绢慌忙下床打开台灯,拉开窗帘,窗外不远,影影绰绰是一个瘫软的人,背面朝上。

子绢的腿发软,却叫不出来。隐约听到隔壁寝室慌乱的声音“保卫处号码是多少?!”“阿姨!阿姨!”
……

子绢转过身,手里还紧紧抓着窗帘,颤抖着喊到:“钟珊!钟珊!”突然想起钟珊不在,只有喊到:“黄微,小珏,你们醒醒,有人自杀了!”

黄微的床头灯开了,床帘里传出惺忪的声音:“每个月都死人,有什么好希奇的。想瞧热闹,外边去,反正现在又没有宵禁。”

黄微的声音,没有音调,也没有感情,很快随着床头灯一同熄灭了。

而晓珏,似乎根本就不在这个寝室,没有任何动静。

宿舍归于沉寂。隔世说的对,自己是害怕孤独,然而这个宿舍,有人在的时候也决不比没人的时候好。


子绢顺着墙默默滑坐在地上,微弱的灯光下,镜子安静地躺在桌子上,背面朝上,如同窗外的人。

而镜子旁边,竟赫然放着电视机的遥控器!
这个宿舍,比冰窖还要暗,比冰窖还要冷。子绢快要窒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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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28, 2006, 10:52:29 PM6/2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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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疑云重重 (一)


校园就像一片无际的荷塘,碧叶连波,万荷竞芳,就算少了一朵,也是涟漪不兴,没有人觉得奇怪。

还会再开的。水清,木华,似乎永远那么欣欣向荣。


铁盘上的烤肉滋滋作响,痛苦地抽搐着,血色仿佛是一张讶异的嘴,在碳火的烤炼下慢慢合上,散出缕缕油烟,带着烤肉特有的焦味。


子绢伸着筷子,却无论如何都下不了手了。
何言关切地往子绢的碗里夹肉,说:“快吃吧,再烤就糊了。你以前不是特别喜欢碳火烤肉吗,怎么今天一直不动筷子?看你那脸色,真要好好补补。”

子绢笑道:“你是不是又想叫我大熊猫?反正是国宝级别的,我就不推辞了。”

何言:“哪有你这么瘦的熊猫?要是有,饲养员肯定要引咎辞职了,说不定此生都失去当饲养员的资格。”

子绢调皮地说:“我不是熊猫,是‘能猫’,我可不愿象这肉一样,下面还被一把火烤着。”

何言笑道:“好吧,大能猫,说说昨天是怎么不听我的话,没有好好休息,变成能猫来见我?”

子绢拨着碗里的饭,低低地说:“没什么。”
何言:“听说你们楼昨夜有人自杀了,你不知道吗?今天都没提过。”

正把筷子举向嘴边的子绢,手不得不停住了,说:“我知道。就在我们窗户下面。”

何言收住了笑容:“你没事儿吧?”
何言知道子绢天性对悲苦的耐受力很差,尤其见不得生离死别,平时看到流浪猫流浪狗都要难受半天,怎么承受得住一个活生生的人就死在窗下面。

子绢勉强笑笑:“没事。这个学期,咱们学校已经是第三个了。”

何言:“恩。好象都是因为竞争压力大,心理承受不了。昨天的是一个本科生,前面那两个都是研究生,有一个马上就要毕业了。”

子绢有些激动了:“我真不明白,为什么这个世界上会有人把别人设定成自己的坐标,当成自己的包袱。有的人,残害自己,有的人,残害别人。虽然两者都很可怜,但是也都有可恨之处。残害自己的人,抛弃了父母,抛弃了朋友;残害别人的人,至少伤害了两个家庭,不论自己是否会得到报应,实际上已经万劫不复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怎么能够比较呢?”


铁板上的肉已经缩成难看的黑团,不再做声,就好象没点火时的碳。

何言知道自己实在不该在吃饭的时候挑起这个话题,此时,竟不知说什么好了。

子绢笑笑,说:“对不起,巫婆。可能是我太累了,不是成心要这样的。我不愿意早点回宿舍,陪着我,好吗?”


子绢疲惫地推开寝室的门,黑黑一片。子绢打开手机,已经十一点四十了。


“子绢!”
子绢一抬头,看见钟珊的位置上有一个人突然回头,惨白的脸上黑黑的三个洞。

子绢骇然张大了嘴,那个人一动,背后的灯光散射出来,子绢看清了,原来是钟珊。

子绢长长松了一口气,说:“大晚上做什么面膜,人吓人,吓死人。”

钟珊:“昨天和今天去了水库又去了龙庆峡,都没怎么休息,脸色忒难看。为了大家的眼睛健康,我只好恶补一下了。”

钟珊的声音里明显带着笑意,但是脸上的面膜却毫无表情,因为背对着灯光而显得有些恐怖。

钟珊:“你呢,琴修好了吗?本来我想带你们去,但是因为郊游所以赶不回来,我还特地给那个师傅打了电话的,应该没问题吧?”

子绢笑道:“还真得谢谢你,昨天一去人家就让我们加塞儿,说立等可取,我和巫婆吃了顿烤肉的工夫就弄好了。”

上面突然传来黄微颇不耐烦的声音:“有人睡觉呢,能小点儿声吗?”

钟珊急忙用手指比了一个“嘘”的动作,随手拿起笔在一个本子上写道:“修得怎么样?对音色有影响吗?”

子绢也把椅子轻轻搬了过来,拿起钟珊手中的笔写道:“弦续的很好,完全听不出来是换过的。大恩不言谢。”后面还画了一个笑脸。

钟珊摆摆手,小声说:“我先上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吧。”说着,就把面膜纸抓下来直接扔进了垃圾桶,起身准备上床了。

子绢笑着点点头,也起身准备出去简单洗漱一下就睡了。


回来的时候,钟珊已经上床了,
而桌上的台灯还开着。
子绢摇摇头,过去帮这个马大哈关灯,一眼看见刚才她们传话的本子,扉页微微张着,似乎写着很多数字。

子绢觉得有些眼熟,顺势翻开一看,通篇都是一串相同的数字:1987926。

子绢呆住了。这是几十年前恶意攻击朱令的一个id,钟珊并不关注这个事情,怎么会知道?

而且,这个数字,就是当初舅舅连同那个ip一并发给她的,黑客密码。


子绢颓然坐在椅子上,垃圾筒里的面膜扭曲地瞪着她,象是在哭泣,又象是在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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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28, 2006, 10:53:36 PM6/2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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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疑云重重(二)

子绢心里很乱,她最信任的好朋友,最欣赏的好朋友,怎么会?怎么可能?

她为什么要这样做?子绢想不到原因,她唯一能确定的,就是钟珊骗了她。


在自己对朱令产生一种莫名的情结的同时,子绢不是没有想过,钟珊,和苏荟也是那么相似。

然而,自己的骄傲,自己的道德,却不允许自己无端去怀疑一个朝夕相处的好友。

可是,她最不愿意看到的,最不愿意面对的,却还是发生了。


子绢又猛地想起隔世发给自己的资料,似乎确凿写着“中阴身之寿量至长亦不过四十九天,绝无经年累月地在某处流连的可能。”


那么,也许并没有什么灵异事件;人,比鬼更可怕。
可是,那自己的噩梦怎么解释?还有为什么明明放在晓珏桌子上的遥控器又回到了自己桌子上?还有断弦,也是巧合吗?脱发,又是怎么回事?

就算钟珊由于某种原因要在网上掀起这件事,又有什么必要骗自己?


子绢觉得自己快要疯了。
子绢不知道自己应该怎么办,向隔世倾诉?和何言商量?还是直接找钟珊问个清楚?


子绢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一看时间,已经2点过了。

几天都没休息好,子绢觉得分外疲倦。昨夜也是过了1:30才入睡,没有噩梦,今天,应该也不会吧?


一夜无梦。

上午专业课,子绢怔怔望着黑板发呆。
老师黑着脸点子绢回答问题,子绢给了一个驴唇不对马嘴的答案。

课间,钟珊端来一杯热饮,关切地问:“你怎么了?上个周末我就觉得你有点不对劲,也没来得及问你。”


钟珊的确是观察入微,自己却恰巧缺乏这方面的天赋,所有的敏感不过来自直觉。


子绢期待着能在钟珊的表情里看出一些异样,可是迎来的目光竟分外坦然,和平时并无二致。到是子绢,为自己的疑心而有些局促了,回避了钟珊的目光,只是轻轻地说:“我没事。”

钟珊善解人意地一笑,拍拍子绢的肩,说:“我侦探的目光是不会有错的,不管有什么事,别一个人撑着。不对我说也可以对何言说,你的脑子里承受不了什么复杂的东西。要是不想说,就把它写下来。你看我这么外向要强,其实也有困惑低落的时候,但是写下来就没事了。那个驴耳朵国王的故事你记得吧,理发师不是把秘密对树洞说了病就好了吗?别憋着,对身体不好的。”


这一番坦荡之言,竟令子绢有些不知所措了,本来以为钟珊可能闪烁其辞,反而在自己身上发生了。子绢糊涂了,同时对自己有些“阴暗”的心理本能地感到歉意,正待开口,上课铃又响了。

中午吃饭,何言看着发呆的子绢,说:“怎么了,这几天你一直不对劲?虽然我反应迟钝,但是也不是没有感觉。如果你相信我,就应该告诉我。”

子绢笑笑,说:“为什么一个好朋友即使好到特别亲的地步,也总有感觉不太好的时候呢?”

何言:“你是说钟珊?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吗?”
子绢:“不是,我只是感觉。”
子绢咬了咬嘴唇,又忍不住说:“我问了舅舅那个黑客的ip,就是我们宿舍的。”

何言:“什么黑客?”
子绢有些失望:“你忘了吗?就是上次你上课的时候我给你打电话,铊中毒那个帖子。”

何言:“哦,对啊。黑客就是钟珊吗?可是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子绢一时口结了,对啊,这和我有什么关系?就算是她这样做又和我有什么关系?自己只不过一直觉得和这件事情有莫大的缘分,才分外关注,可如今从何言这样一个旁观者的角度看来,又有什么大不了的呢?即便是钟珊所为,她也一定有自己的苦衷或者道理,为什么一定要跟自己说呢?

虽然这样想,可是子绢还是觉得胸口闷闷的,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压抑。


何言突然停下筷子,若有所思地说:“如果真是黑客做的,而且用这种方式,明显是想制造一种气氛,可是这个黑客为什么不用代理呢?至少也应该用一个不容易被发现身份的ip。按理说黑客都是想隐瞒自己身份的,这样做不是一下被管理员看穿了吗,而且你舅舅也知道你的ip,就没有问过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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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28, 2006, 10:54:54 PM6/2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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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言一串理性的分析让子绢张口无言,是啊,自己竟然没有想到这些问题。舅舅为什么完全没有怀疑自己?为什么不问自己?也许因为舅舅太宠爱自己了,相信自己,或者怕让自己难堪?而且以钟珊的聪明,是断然不会作出这么蠢的事情,那到底是怎么回事?


第五章 疑云重重(二)

何言摸着子绢的头发,笑道:“小傻瓜,想什么呢,看起来头都快想破了。别太敏感,轻松一点,反正跟你没有关系,何必自寻烦恼呢?”


子绢笑笑,校园风气大抵如此,“自扫门前雪”,谁也不干涉谁的生活,只有无数的荣誉才能引得群雄并起。而自己,
似乎与这种环境总有那么点格格不入的感觉,如果不是因为当初姐姐上了北大,之后意外身亡;自己现在也应该在未名湖畔扶柳临风,赏景怡情了。


何言一句句“跟你没有关系”,让子绢很不安,在子绢听来,“跟我没有关系”几乎已经代替了校训,显得那么冷漠,那么没有人情味。

子绢故做轻松地问道:“巫婆,如果有一天我突然瘫痪了,而且头发也掉光了,模样也完全变了,你会怎么办?”

何言颇觉意外地看着子绢,说:“你平时可从来不像别的女生那么矫情,今天怎么了?很古怪啊。哦,我想起来了,今天是四月一号啊,你刚才都是跟我开玩笑的吧,想让我担心。我还都当真了,呵呵,你这个小鬼。”何言亲昵地捏了一下子绢的鼻子,继续低头吃饭。


子绢无奈地笑笑,不再说话。她想起来何言曾经说过:“理科生的浪漫都是有限的。”

何言不善言辞的外表下虽然有一颗火热的心,但是这都是基于他对现实的肯定、对生活的积极之上的,是一种豁达而不飘渺的浪漫。这种毫无根据的悲情假设,和大多数男生一样,他是不愿意回答的。


子绢换了快活的语气:“对啊,既然被你发现了,索性就破罐子破摔吧。咱们不如组成一个‘愚人节整人团伙’,今天就在校园里流窜作案怎么样?第一个目标……干脆就你们专业老张吧!”

何言一口饭喷了出来。

子绢看了看表,十一点。今天她打算早点回宿舍,跟钟珊好好谈谈。

一推门,竟然是锁着的。
奇怪,平时外面的门都是开着,就算宿舍里的人都出去了也只是锁上里面寝室的门,为了方便工人打扫盥洗间。即便是晚上,外面的门也从来不锁的。

子绢掏出钥匙,开了门,锁居然还上了两圈。
还没到寝室门口,就听见钟珊的声音:“你们看见子绢梦游是在什么时候?”

子绢的脚步停住了。
“有两次我起夜,大概都是两三点吧,看见她坐在桌子前上网,我让她把电脑的声音关了,她理也不理,挺恐怖的。”毫无感情的声音,是黄微。

晓珏也慢慢地说道:“有时候很晚了,似乎是能感觉她下床,到底干什么就不知道了。”

钟珊:“刚才我说看见她半夜上网,不知道跟你是不是一个时候。有时候她上课的时候打盹,脸上突然也是呆呆的,我叫她她也不理。我问过我妈,我妈说梦游一般多发于儿童,成人梦游如果不是跟遗传有关,可能就是平时生活太劳累,生活太紧张了。如果你们也都看见过,说明小小的情况还挺严重的,该不该跟她说呢?”


子绢推开了门,寝室里的气氛立即尴尬了起来。
子绢:“钟珊,你能跟我出来一下吗?”
钟珊走过来轻轻挽着子绢的胳膊,微微一笑:“我也正想跟你谈谈。”


宿舍楼下。情侣们成双成对,流连不舍。
子绢把钟珊拉到一个僻静的地方,声音里满是不安:“你们刚才说的是怎么回事?”

钟珊回避着她的目光,说:“没什么,就当成愚人节的玩笑吧。”

子绢:“你忘了今天上午你自己对我说过什么吗?有什么事儿要憋在心里呢?那你刚才说也有话要对我说,又是什么?”

看着钟珊欲言又止,子绢说:“我比你想象的要坚强,有什么就尽管说吧,我真的不希望,你愿意对她们说的,却只瞒着我。”

钟珊:“不,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其实梦游也不是什么大事,我问过我妈,虽然现在没有治愈的良方,但是只要放宽心,不要焦虑,好好休息,也有好的可能。而且梦游对身体也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危害,你真的不用太担心。”

子绢:“我梦游的时候只是上网吗,还做过别的事情吗?”

钟珊:有时候下午上大课,你打盹,有时候就直直瞪着一个地方,有一次还不停地在我的本子上划,写同一串数字,我叫你你也没有反映。”


子绢觉得天旋地转,完全惊呆了。
她想起之前看到那些数字觉得眼熟,原来并不只是对数字本身,那个“7”起笔的一顿,分明是自己的笔迹,可是自己竟一直没有细细想过。那么,那个黑客,竟然是自己!


难怪舅舅的短信里说:“又让老舅违规”,自己没有黑客的才能,说不定是以前梦游的时候就问过舅舅他管理员的密码,然后再……


子绢头疼欲裂,真的是这样吗?为什么自己什么都不记得了?

子绢慌忙拿出手机,拨通了舅舅的电话:“老舅,你出国之前我问过你你管理员密码吗?”

“是啊,那次你也是说有急事,我还不得依着你。怎么现在问啊,是不是今天愚人节,又想什么鬼点子整老舅啊?喂?喂……”


子绢瘫坐在地上,脑子里一片混沌。
原来因为后来自己主动发问,舅舅才不会怀疑黑客就是自己,而且,舅舅一直是那么相信自己,之后肯定也马上跟别的管理员打了招呼跟特邀斑竹无关。

也许舅舅真的会认为封帖重启是黑客盗了他的号,也决不会怀疑自己的宝贝侄女,更害怕侄女已经知道自己瓜田李下会难堪,所以一直没有问自己。


简单的谜面也许是最难的,答案,也许是出乎意料的。

子绢不能面对自己,不能面对舅舅,不能面对钟珊,更不能面对现实。


愚人节这天,老天实实在在跟子绢开了一个莫大的玩笑。

一个谜题解开了,那别的呢?
子绢宁可这只是她噩梦的一部分,醒来之后,阳光普照。

无法挣脱的命运之网,慢慢张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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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28, 2006, 10:55:51 PM6/2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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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疑云重重(三)
下课了,子绢和钟珊一道往宿舍走去。
钟珊:“你不跟何言去吃午饭吗?”
子绢:“没有胃口。刚才已经给他发短信了,说跟你一起吃饭。以后要是东窗事发,记得帮我圆谎。”

钟珊哭笑不得:“为了这么点小事儿?直接跟他说不成吗?”

子绢:“你又不是不知道巫婆的性格,他要是知道我不吃午饭,还不得把我罗嗦死。”


子绢刚刚打开电脑,面前突然多了一只手,拿着一个三明治。

是钟珊。刚才路上她突然说要去买东西,就是给自己买吃的吗?

子绢感动地看了钟珊一眼:“谢谢。”
其实钟珊心眼儿不赖,有时甚至算得上体贴入微,子绢为自己怀疑这样一个朋友而感到惭愧,内疚。

钟珊笑道:“甭肉麻。我有点事儿出去一下,可能下午不上课了,要是点名就帮我请个假。”

子绢笑道:“我就知道没有免费的午餐,没有天上掉三明治的好事。不过可能要让你失望了,我也不想去上课,本来还想让你帮我请假的。”

听到钟珊要出去时子绢有点失望,本来她很想跟钟珊好好聊聊的,有很多话想对她说,看来又要再等了。

钟珊故作无奈:“那我只好给黄微短信让她做咱俩的代言人了,你最近一直休息的不好,中午好好休息吧。我先走了,拜拜。”

钟珊走了,特意留了门。
子绢笑笑,钟珊知道自己一个人在寝室的时候喜欢开门敞户,朋友到这份上,还有什么能要求的?

子绢心中仍然有很多疑问,自己梦游,为什么会去做这么复杂的事情?自己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朱令的事情,怎么会去把那么陈年的老帖费尽心机地顶出来?这样一想,自己和这件事情似乎的确有着某种神秘的渊源。

子绢打开邮件,继续看着隔世给自己发的另一个附件,是关于轮回实例的:


很多人认为轮回是一种很可笑的迷信,也有人认为其无法证实,而半信半疑。

  可是世界上越来越多的科学证据在证明著轮回现象的存在。仅西方科学家已经有数万的轮回记忆案例,虽然有些案例的真伪无从考证,但其中已经调查证实的就有数以千计。

  人们觉得轮回理论可笑的理由通常就是:人为什麽越来越多,多出来的人灵魂从哪里来?

  但只要了解最基本的轮回理论就可以解释----宇宙中无数形态和数量的生命都在互相转生,几十亿地球人只是沧海一粟罢了。还确实有不少回忆前世为各种生物甚或外星生物的例子呢。

  其实我们的性格习性,周围的亲朋好友,甚至身体上的先天印记等等,也许都和我们的前世经历有著密切的关系,这一切中有著一种无形而奇妙的缘份。

案例一:
  
  佛罗里达州一位地产经纪人玛丽女士,带著四岁大的儿子查裏到墨西哥度假,突然,小查裏对妈妈讲出一段可怕的前生悲剧...

  玛丽女士找到连兹博士,讲述其经历:
  我们正在墨西哥阿卡普哥度假,欣赏悬崖的飞人跳水表演,小查裏突然好象陷入了半昏迷状况般地,对我和他阿姨说:“我死过一次!”

  我们都当这孩子胡说好玩,我就问他:“小查裏,你怎麽死的?”

  小查裏说:“我死过一次,好痛啊!”
  “小查裏,那就说说你是怎麽死的呢?”
  小查裏说:“我腿上被击伤了,好痛啊!”说著,他就哭起来,他的腿痛得受不了。

  我就问他怎麽受的伤?他说一九四一年在美国海军一艘大战舰上服役时受伤

  我就问:“你家在什麽地方?叫什麽名字? ”
  小查裏说:“在加裏福妮亚州北部。我的名字叫詹姆斯·剀路。我们四个人一起在一只救生筏上。後来,救生筏漂流到一处海滩,我把剩下的一个人拖出来,然後我就死了,好痛!是痛死的。

  我妹妹问他:“小查裏,到底发生了什麽嘛?”
  小查裏说:“是船上发生大爆炸,好大的爆炸,大家都狂喊……”

  四岁大的小孩会讲这些话,不是太奇怪了吗?
  又问他是不是一个水兵,小查裏说:“我是一个军官,不是兵!是独生子,父母住在三藩市,他们很伤心,因为我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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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28, 2006, 10:56:34 PM6/2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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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查裏好象从恍惚状况中苏醒过来,我们就问他的船名,听他说好象叫做阿拉巴马号ALABAMA。


从墨西哥回到美国之後,他们到阿拉巴马州摩比港Mobile去,找到了当年的军舰“ALABAMA阿拉巴马号”--已经退役,停放在当地做纪念品供人们参观。该舰艇的当年舰长已经退休了,
玛丽女士找到舰长,翻阅该舰当年的官兵名册,并无詹姆斯·剀路其人。

  舰长说阿拉巴马号战舰从未被敌人炮火直接命中过,不过“ARIZONA亚利桑那号”曾被敌人炮火击中过,最好查查“亚利桑那号”军舰。

  玛丽女士带著妹妹和小查裏,找到了已退役的“亚利桑那号”军舰,发现:“小查裏从未上过战舰,可是这一次他等舰,就表现出样样熟悉,好象是一个海军军官。”

  “几个月之後,我们终於找到一份亚利桑那号军舰的官兵名册,果然有一位军官的名字叫詹姆斯·剀路,而且他是三藩市人!”

  玛丽女士非常惊愕!她说本想立即到三藩市去找剀路的父母一谈,但是又怕老人家念子心切,将来时常打扰小查裏。
於是想等到小查裏长大一点,才告诉他那两位前生父母地址,让他自己决定是否去探望他们。

  连兹博士听玛丽女士讲述之後,他向美国军部取得一份亚利桑那号当年的官兵名册及资料,证实了确有一位名叫詹姆斯·剀路的军官。该船被击沈时,剀路与官兵三人乘筏逃生。後来他的屍体和同伴们都在沈船附近的荒岛海滩上被发现。

  这一段四岁小孩的前生故事,完全真实,经过专家查证。四岁大的小孩,一般连话都不清楚,怎麽会讲出那麽奇怪的事情来呢?他又怎会知道海军军舰亚利桑那号被击沈,军舰上有詹姆斯·剀路其人?

  小孩的母亲是一位成功的地产经纪,非常富有,隐名向专家讲此之事,并非为名为利,只想探寻究竟,她也没可能知道这样的海军的旧事呀!


案例二:
  
  另一位美国加州威妮斯的作家--菲力普对连兹博士诉说的前生经历

  菲力普说:
  有一天晚上,安妮打电话给我,我挂了电话之後,突然看见她和我前生曾在一起的景象,我看见田野农舍、牛羊、栏栅,我看见安妮身穿中国长袍!我突然记起我和她同坐汽车内,也记得她前生的名字叫玛泰·威廉斯。我又记起我前生是位牧师,我们是一对爱侣,我们在美国科罗拉多州驾车出游。

  我又记起我向一大群听众讲道,然後我突然又看见我对我的太太说我爱上了安妮,我太太哭了,我硬著心肠离开太太。

  我和安妮一同到了中国传教,我记得最後的一幕令我心中烙伤难忘!我们一同乘船回美国,因为日本已经侵略中国,杀死了很多人。我们很多中国朋友也被日本人杀死了。

  最後的一幕,日本军舰出现了,开炮击沈了我们的船,把我们从海中救起,日本军人当著我们面前,强奸了所有难民妇女,轮奸完毕就一个个杀掉,弃屍海中!

  我眼看著日本兵强奸我的安妮,我悲愤叫喊,却毫无能力反抗,日本兵把我们男子都缚住了,我们只有眼看兽兵奸杀我们的妻女!
我眼看日本兵奸完安妮後又把她杀死!我誓言必要复仇!

  那天晚上,我们俘虏中有人挣脱了绳索,把我们解开,我们逃到走廊上,我碰到了奸杀安妮的那个日本兵,我扑上去掐他的喉咙,把他杀死了。

  後来,我夺得一架机关枪,扫射日本兵,杀了不少,最後,我肩上一阵冰寒麻痹,我中弹了。

  接著,日舰突然爆炸了,我被抛下海水中,我靠著一只木箱子漂流了一夜,第二天,中国人把我救起,设法送我到澳洲,展转经英伦回到美国之後,不久病逝。

  菲力普接著又说:
  我从回忆中醒过来後,就好奇地要研究一下到底有没有此等事件,我到科罗拉多州去查访。

  在一个小镇,我果然查出一九三零年代有一个年轻牧师名叫华尔特·摩裏斯。
摩裏斯当年确曾离开美国去中国传教。
  我访问他的亲友,获得他们证实他确曾被日本军队俘虏,後来逃出经澳洲英国回到故乡逝世。但是没有人知道这位牧师是否有一位女友名叫玛泰·威廉斯,也毫无资料可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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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28, 2006, 10:57:43 PM6/2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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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在打算放弃,突然接到一位高裏太太从南卡罗州打来的长途电话,她说她是摩裏斯牧师的女儿,听亲戚说我在查证前生,她愿意帮助我。
我立即乘飞机去探望她,把我的前生回忆从头到尾告诉她。
她说我讲的一切细节都符合她父亲生前的事迹,她父亲离开她和母亲,而与一个名叫玛泰的女子同往中国。


摩裏斯牧师一直有写信及汇钱给太太,但是太太从不回信给他,不过,所有的信件都保留著,她女儿给我看那些信。
我看了摩裏斯的信件,不胜惊骇,信上说的经历,全都符合我所见的前生景象!

  高裏太太和菲力普後来成为好友,她相信菲力普是她的父亲再世,视之如父,虽然他年龄跟她差不多。

  连兹博士为此也特别访问过高裏太太,她证实确有那些事情,一切都真实的。

  菲力普的故事,令研究者迷惑:他从未去过中国,也不可能知道一个无名牧师的生平,更不可能知道牧师秘密情人的名字,他从何得知那一段秘密情史?又怎会知道被俘虏和女友被日兵残杀的惨像?

案例三:
  
  美国奥克拉荷马州一个小镇,有一位四岁男孩,名叫泽利·安德逊,仅仅两岁开始,就时常讲些奇奇怪怪的“前生”事情。

  有时候他对祖父说:“我好痛啊!我痛死了!我是痛死的!我从前痛死的时候比现在年龄大一点。”

  小孩又说:“我驾驶著汽车,开得好快好快,像子弹那麽快!後来被一辆大货车撞碰,我就给撞死了!”

  小男孩时常讲这些怪话,祖父祖母和父母都不由不觉得奇怪,不由不联想到小孩的小舅舅詹美。
小舅舅詹美·郝塞,是小泽利的母亲的小弟弟,十四岁时被货车撞死,那是在一九六七年使二月十二日。

  小泽利一九七六年才出生,家裏从来没有人对他提起过小舅舅詹美车祸身亡的事,他怎会知道呢?

  祖父决定寻求专家的研究,於是请了在奥克拉荷马州捕鱼岛市的沙芬堡研究基金会的班纳纪博士帮忙,班纳纪是一位精神科医生。

  班纳纪博士对小男孩施与催眠,问他是谁?叫什麽名字?

  小泽利说:“我叫詹美·郝塞。”
  “你几岁?”
  “我死的时候,还不到十五岁。”
  “你记得你的出生日期吗?”
  “我一九五二年年八月二十二日出生,一九六七年十二月十二日被车撞死。”

  “是在什麽地方撞死?”
  
“在奥克拉荷马州通卡华,就是我出生的家乡。”
  博士问:“我们到通卡华去,你能带路吗?”
  “我能!”
  博士就带小男孩和父母一同开车去通卡华,一进入市区,小孩就立即指出道路来,他非常熟悉街道,好象素居於似的。事实上,他从未倒过这个小舅舅生长的地方。这时候,小泽利才不过四岁。

  博士後来在研究报告书上说:“小泽利在催眠之後,完全能记忆前生的事。在汽车上,他坐在我身边,非常快乐指出哪一条街道是什麽地方,哪一个同学住在那一座房子,他的口气不像是四岁,而是十多岁。他指出他出生的医院,他上的学校,他又带路来到一家百货店,他说他的祖母在该店做工,他每天放学後必来该店找祖母。”

  他又带路去郊外,指出一处森林,说他用长枪在该处打猎,这些也都符合詹美的生前事迹。

  “後来,我们开车驶向詹美被撞死的地点。一到那裏,小泽利就不肯指路前进了,他不肯下车,他大哭起来,我们硬把他拖下车,走到詹美惨死的地点,小泽利倒在地面痛哭不止。不住哭叫:“好痛好痛!”

  後来,我们抱他回车上,我们驾驶经过一处公墓坟场。小泽利含泪指著坟场说:“我就是给埋葬在那边!”

  那果然是小舅舅詹美埋骨之地。
  下了车,小泽利十分熟悉,一直领路带众人到小舅舅的墓碑前面,指著说:“这就是我的坟墓!我躺在那下面,好冷!好冷!”

  这一点也没有错,正是小舅舅的坟墓!而小泽利才四岁,从未来过,也不认得字,却认识自己的墓碑!没有人分析得出小孩才四岁怎麽就知道小舅舅生前的事,怎麽就能带路找到小舅舅的坟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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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28, 2006, 10:58:26 PM6/2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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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孩哭泣著,他的母亲也大哭。
这件事轰动全美。

……

刚看到这里,屏幕右下方突然弹出一个小对话框,隔世追凶上线了。

子绢急忙点开,快速写道:“等你好几天了,我有很多问题想问你。”

隔世发了一个惊讶的表情,写道:“好的,我现在就回答你,我还没有女朋友。”


子绢:“不是开玩笑,我是真的有事要问。”
隔世:“呵呵,不好意思,你问吧。”
子绢:“一个人的梦境会反映前生的事情吗?”
隔世:“这个问题好突兀。我个人觉得不是没有可能,但是总的来说,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人的梦境大抵和自己的经历有关,有时候一些他潜意识中的片段也会进入他的梦境。人就是一个矛盾体,在任何阶段都是。比如说人类本能地畏惧黑暗和未知的东西,但是在感到自己的安全受到威胁的时候往往会想躲到黑暗或者不为人知的地方。小孩很喜欢玩捉迷藏,而且很喜欢躲在床底下,但是孩子往往又很害怕床下,因为对他来说是未知的地方;孩子有时会害怕床底下伸出手来抓他,甚至做噩梦;其实并不一定是因为接触过恐怖片之类的东西,而是他自己在床下面躲藏过,所以他自身的经验告诉他床下可能有人,当然他自己可能并不清楚逻辑判断发生的过程,所以会觉得恐惧。”

子绢:“你是说经验是先决条件?那么梦游呢?如果梦游的时候做了一些我自己都觉得惊讶可怕的事情,而且在这之前我从来没有接触过这个事情,这说明什么?”

隔世:“你是说你自己?跟朱令事件有关吗?”
子绢:“恩。我确信之前自己从来不知道这个事情,可是现在的情况是,我发现我给你的那些帖子竟然是我自己顶出来的,这让我很恐慌。”

隔世:“‘没接触过’和‘不知道’是完全不同的两回事,前者是客观,后者主观,其实你现在只是确定自己‘不知道’,但是不能完全肯定‘没接触过’。不过,那天我看了你给我的资料,我始终认为你不是朱令的后世。”

子绢:“为什么?你之前也没有认真解释。”
隔世:“直觉。”
子绢笑了:“男生也相信直觉吗?世道变了。”
隔世:“呵呵,开玩笑。就我自己的判断来说,轮回一般和因果报应是密不可分的,俗话说‘不是不报,时候未到’。作恶之人,现世不报隔世也会报。可是反过来说,为人正直清白又受尽苦楚之人,为了不让前生的痛苦影响到自己,下世往往会投胎在与之前环境大不相同的地方,因为轮回越在同一环境发生,轮回者此生受前生影响就越大。当然这也取决于天意,是否能实现还要看他生前积德福祉和夙愿所望。有些人爱欲纠缠,所以下辈子还在一起,这多半是善缘;有些人仇恨交织,也许下世会再行报复,这是孽缘。朱令与你的学校决非善缘,但是她生前得到万生祈福,此生善缘必定不在前生难境之内。观其骨骼面相,乃清白坦荡之人,决不至于为了前世的冤苦而把怨气带到这一世来。而你顶帖的藏头诗,却很象谶语,有凶相。所以,你和朱令的相似大抵只是巧合罢了,不要平添烦恼。”


隔世这一番解释,似乎的确有道理,可是却还不能平服子绢的诸多疑问。

那么自己的行为到底反映什么?为什么所有的徵兆都显示自己和这件事情密切相关?……

子绢连续发了很多问题,隔世发了一个笑脸:“我实在是应接不暇了,
而且我的所知所学不足以给你一个确凿肯定的答案,我要对女孩负责,尤其是美女。这样吧,我再跟学长探讨一下,之后再给你答复,如果你不在线上,我就给你email,你看好吗?总之先不要担心,不要为不确定的事情焦虑,女孩子想的太多对美容没有好处的。”

子绢想着隔世的话和刚才看的资料,又陷入了迷茫之中。

如果自己不是朱令的后世,为什么会发生这么多希奇古怪的事?是什么力量促使这些事情的发生?

子绢发了半天呆,最后还是叹了口气,知道自己决然是想不明白了,只有乖乖等着隔世的答案。

正准备简单洗一下脸然后去乐队,钟珊进来了。
钟珊神秘地把门关上,走过来对子绢说:“我给你带了一样东西。”说着从包里拿出了一个蓝色的瓶子。

子绢:“这是什么?”
钟珊:“舒乐安定。我妈说有梦游或睡眠不好、喜欢失眠的人吃这个最好,这个是目前最好的,以什么BZD为主,还有什么OMEGA-1作用药,反正就是副作用最小的。你黑眼圈都快掉地上了,这个先拿着,睡前一颗,包你睡眠充足精神焕发。”

子绢握着药瓶,不知道说什么好。原来钟珊下午没有上课,就是专门去给自己拿药。

钟珊:“对了,我已经跟黄微小珏她们说过了,千万别把你梦游的事情外传,所以你别担心,我已经让她们封口了。”钟珊在嘴边比画了一个拉拉链的动作,子绢笑了。


是晚,子绢服了一颗安定,上床睡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接连遭遇很多怪事,精神处于亢奋状态,药力竟然没有发挥作用。

子绢隐隐听到床下电脑重新启动的声音,心里诧异:“难道睡觉前忘记关电脑?怎么自行操作起来?好古怪。”

子绢开了床头灯,一看,床下没有人,似乎有光影闪动,应该是电脑。

子绢硬着头皮下去关电脑,坐到了椅子上,赫然发现电脑并没有开,笔记本安安静静地躺在桌子上。

一转眼,是镜子,立着的镜子。
子绢心里一紧,噩梦,噩梦又来了。
那个身影,不紧不慢地倒着开水,轮廓,越来越清晰。

自己的脸,依旧模糊不清。
那个身影,突然转头了!
她在对自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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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28, 2006, 10:59:13 PM6/2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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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疑云重重(四)
子绢惊醒,木然地拧开床头灯。
已经2天没有做噩梦,以为已经暂告一段落,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子绢一看时间,不是1:30,是2:30。
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自己逃不掉这个噩梦吗?无论如何也摆脱不了?

这次,梦里的景象越发清晰了。

那个人,竟然回头对自己笑,好象看见了她的脸,但是又很模糊。

子绢紧紧地抓住了被子。
子绢想起了隔世说的话,“现世不报,隔世也会报。”

自己与朱令事件如此有缘,可是自己却饱受折磨,隔世说的对,自己不会是朱令。

那么自己是谁?
联想到自己的噩梦,子绢不敢往下想。
还有隔世今天提到的那首藏头诗,的确象谶语。自己为什么会用这首诗来顶帖?

一偏头,子绢看到枕上又一缕青丝。

“毒妇必报,天不藏奸。”
子绢心如冰窟,血液仿佛也随之凝固了,是报应吗?自己的遭遇是报应吗?


子绢捱到早上,第一件事情就是起来上网。
没有新邮件。隔世也不在线上。
子绢有些失望,只有接着昨天的资料看下去:

台湾著名医师--陈胜英说过:
  
我曾认为这种说法无稽且没有任何根据的迷信,自己的宗教信仰也无法容纳这种观念,但从我的病人身上得到太多的例证,呼吁大家要正视前世记忆的现象,无非是要表明一种医者的良心,希望大家认真地去探讨这个论说的可能与可信性。

  对於前世这个课题所采取的态度可分几类:
  
1、坚决反对,这包括一些学术界及基督教界的人士。

  
2、不反对也不赞成,任其自然,持开放观点的人大多采取此种态度。

  
3、赞成或不反对,但也不支援,许多学界人士多是如此。

   4、不预设立场,愿意去研究和尝试。
  
5、极欲亲身一试,比较积极或想尝试的人就会有这个态度。

  
坦白说,坚决反对前世观点的人,所占比例最少,但他们的理由却很充分,卫道卫教卫学术,害怕前世轮回之说会搅乱了现代人的观念,动摇了信仰,腐蚀对科学的信念,误导人们进入错误的思考领域,或引导人们排斥科学对人类知识的垄断与威权。

  这些顾虑是必要的,每一种观念的流行对社会都可能产生正面和负面的作用,也会有些附属反应,需要我们密切地加以注意。最令人担忧的是有人会利用这种知识,做出违反人类善良与信实的事情。

  
然而到目前为止,所有从前世催眠师所做出的关於前世催眠的报导,都是极平实和理性的资料,并且根据实地发生的情形而做的,只是当事人的姓名与身份被隐藏起来了。就是说,大家都只是根据实际发生的事实在做分析与报导。这种事实的报导,并没有违背任何科学精神;我们所发现到的真相也与所有宗教上的真理相吻合;而且这些报道对於维护现世人间的伦理道德亦有相当积极的正面作用。

  
我想,不管是反对或赞成前世轮回观念的人,都可以很理性地互相包容与沟通,不必为反对而反对,掀起浪费时间、毫无意义的意识形态争辩,坦然面对事实和真理。


  **陈胜英医师历任:美国田纳西棉花市荣民总院主治医师、密西根圣约瑟医院及梅西医院精神科主任、加州诺瓦克大都会医院急诊部主任,以及南加州大学临床副教授等。由於临床发现,开始研究轮回记忆现象,著有不少相关书籍。

科学是开放求实的,必然会研究和探索客观存在的现象,发现其背後的真相。

  无数历史教训证明:卫道士们无谓的狡辩或者乾脆对现象问题视而不见,都会被发展的潮流淘汰。对未知领域的科学理性探索必然揭开更多的宇宙奥秘。

  我们可以看到,越来越多的东西方学者公开讨论自己的前世研究和发现就是一种历史潮流。

陈胜英医师在他的催眠治疗报告《超越前世今生》一书中,有这样一个案例:

  有个叫美代的台湾女子,在一个男子的甜言蜜语下定了婚,还把自己的毕生积蓄二百万台币(约合五万美元)让对方买结婚用的房子,自己等著做新娘。可是左等右等,对方是结婚了,也住进了新房,但是新娘却不是美代。美代吃了个大哑巴亏。既然情断义绝,美代要求还钱,可是对方说钱是她心甘情愿给的,又没有借条,就是不还。美代每次去要钱,都遭到奚落咒骂。美代心不甘,上法院也没有把握一定胜诉,只好求助於催眠来追根究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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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28, 2006, 10:59:52 PM6/2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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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催眠中,美代看到有一世她是一个无依无靠的老太婆。有一次盗贼来了,她苦苦哀求匪首留她生路,并且告诉他们隔壁的书生比较有钱,可以去打劫他。匪徒放了她,抢了隔壁书生二百两银子。那个书生就是今世不还她钱的前未婚夫,那个匪首就是美代今世的爸爸!

  几年後,美代爸爸过世时遗留给她二百万台币,她才恍然大悟:前世别人因自己而损失,今世从自己手上夺回;而别人欠自己的也会如数奉还的。

这个案例让子绢脊背发凉。
一饮一啄,莫非前定。
仔细想想,从关注朱令案至今,自己把莫大的同情爱怜都给了朱令,然而对苏荟,虽然觉得她可怜可鄙,但似乎并不怨恨,也没有那么强烈的仇视。


杂谈上还是沸反盈天,一篇篇讨檄苏荟的帖子有理有据慷慨激昂,子绢看得犹如芒刺在背,心神不宁。

洗漱回来的钟珊说:“一大早就上网,你这个斑竹真是够鞠躬尽瘁的。还不快洗,上课都快晚了。”

子绢:“头两节课你能别去吗?我有话对你说。”
钟珊看子绢声色不同往日,别人没走又不好问,就点头答应了。


钟珊:“都走了,你说吧。”
子绢:“我最近总是做同样一个噩梦。”
钟珊:“就为了这事儿不去上课?也太犯不上了吧。”

子绢:“不是,你认真听我说。可能你觉得不能理解,但是我真的很害怕。我梦见的情形,就是苏荟投毒的情形。”

钟珊:“那是因为你对这件事情走火入魔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再正常不过。”

子绢:“可是你知道吗?天涯那个顶帖的黑客,竟然就是我自己!”

钟珊:“那又说明什么,你梦游,这个我知道。”
子绢:“可是我之前从来没有听说过这个事情啊,怎么会莫名其妙做这种事情呢?”

钟珊:“你不会是怀疑你自己是朱令转世吧。”
子绢:“不是。我怀疑自己是苏荟。”
钟珊:“真是没法儿跟你说了,要是我妈听见,肯定认为就是一典型妄想症。”

子绢:“我不知道还有什么更合理的解释。我最近一直休息不好,从这个事情之前就开始了。而且我还脱发,经常感觉四肢发酸,关节无力,可能这就是报应。”

钟珊:“真是能被你气疯。我不相信鬼神,也不害怕报应。你不会怀疑自己铊中毒吧,这不是庸人自扰吗?就算那个苏荟上辈子没有伏法,然后就变成了你要遭报应,那总得有铊这个东西吧,你从哪儿接触呢?天上掉下来?还是你怀疑何言?”

子绢:“他怎么有本事能拿到铊?如果是报应,那就是天意,没有毒源也说不定会因为同样的症状而死。”

钟珊:“完了,这个人彻底魔障了。我不跟你胡说八道,事实是最能说明问题的,你不是怀疑自己铊中毒吗,我妈她们医院就能检测重金属中毒,你实在要是担心我就带你去一趟,要不这样下去你真得病了,妄想症。”

子绢笑了:“你知道我最讨厌医院的,我不去。刚才都是胡说八道,你别当真。”

子绢心里也这样对自己说,对啊,是我庸人自扰。然而那个噩梦的景象却恍在眼前,挥之不去。

钟珊:“我看你最近精神也挺不好的,咱们五一去旅游吧,和黄微晓珏,你分配给同屋的时间太少了,应该好好联络一下感情了。”

子绢感激钟珊想得如此周到,自己最近确实太累了,想好好放松一下。

子绢竟有些雀跃,期待着五一,也期待着隔世的答案。

隔世,会是自己的舒乐安定吗?
子绢有些忐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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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28, 2006, 11:02:03 PM6/2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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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峰回路转(1)

四月的玉渊潭,柳绿水青,樱花似云。
子绢和何言携手漫步。微风拂过,落英成阵。
子绢捡起身上的花瓣,呆呆地问何言:“巫婆,你觉得荷花更美,还是樱花更美?”

何言笑道:“这两种花怎么比较啊,完全不同嘛。”
子绢自顾自地回答到:“我更喜欢樱花。樱花不会衰老,它在生命最灿烂的时候就选择离去。日本的国花就是樱花,他们的文学传统也有‘物哀’一说,他们认为生命就应该象樱花一样,在最辉煌的时候结束,这样美丽就永远定格了。其实,这也是一种勇气,很悲壮。日语里还专门有个词,就是‘樱花雪’,风一吹,樱花就会飘飘洒洒,象雪一样降落,还带着生命的香气。”

何言:“很美丽吗,我听着怎么有点恐怖。那荷花呢?”

子绢:“荷花也很美丽,而且品质刚正,即便凋谢也挺立如初,就是因为这样,看着觉得很不忍,我没有这样的勇敢。”

何言:“这么说你认同荷花比樱花勇敢了?怎么跟你的结论有点矛盾呢?”

子绢笑笑:“咱们还是别说这个了,照相吧,就在这儿,你帮我照。”

何言接过相机,看着欢快的子绢,总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子绢虽然相貌出众,但是自己却从不以此为傲,而且平时很不喜欢照相,总觉得是扭捏作态,连msn个人空间里都没有自己的一张照片,除了家人朋友,就是些花花草草。

今天一大早,子绢却突然说要来看樱花,还特别嘱咐他带了照相机,说过了这个周末就错过了赏樱花的最好时节。


“好了,可以照了。”樱花树下的子绢,白衣飘飘,与淡粉色的樱花互相辉映。

何言看到笑得明朗恬淡的子绢,也笑了,不安烟消云散。

“一,二,三——奶酪!”
一阵风过,樱花似雪。
定格的一瞬,子绢的微笑与缤纷的樱花,水乳交融了。

这个星期,子绢觉得象过了十年。
睡眠,因为药物而得以开始;睡眠,同样因为噩梦而终止。

没有失眠过的人不会知道失眠的痛苦,不会知道在黑暗中只能眼睁睁地等待着黑夜慢慢变白的那种无望、无助的感觉。

噩梦,没有一天缺席,噩梦,越来越清晰。
那个笑脸,是子绢的梦魇。
子绢不敢看镜子,连在盥洗间刷牙,都不敢直视大镜子,有几次看见身后有人——其实不过是同屋出来洗漱,都会吓的一激灵,引来同屋怪异的目光。


那是一张自己从来没有见过的脸,谈不上美丑,笑容似乎也并无异样,子绢却觉得毛骨悚然。

是苏荟吗?
为什么自己会梦见从来没有见过的人?
这个问题,就象子绢曾经问过隔世的那些问题一样,抛向了黑洞,被未知的黑暗吞噬了。


隔世好象消失了。
子绢发了无数的邮件给他,却杳无回音。
钟珊相伴劝解,无法解开子绢的心结。
人在失眠的时候,特别容易胡思乱想。
子绢心里千回百转,无数次问过自己:“我就是苏荟吗?”

所有的徵象似乎都指向这个结果,子绢却不愿意承认。

隔世说过,因为每个人视角有限,不能了解一切情况,所以才会觉得困惑。

或许,自己的困惑有一个合情合理的答案,虽然现在自己想不到。


但是如果是呢?那自己该怎么办?
子绢不敢想,然而自己持续脱发,四肢酸痛,还有经常性的眩晕却越来越严重了。

何言最喜欢抚摸自己的头发,子绢无法接受,当有一天何言的手在自己的头上抚过,自己的头发却已所剩无几。

子绢更无法接受,有一天她无法再自由地奔跑,无法弹奏心爱的古琴,无法在灵动的音乐中享受最简单的快乐。

如果是这样,自己宁可象樱花一样,把生命停止在灿烂的一刻。


一片漆黑。
子绢靠着墙坐在床上,一动不动地死盯着msn,期待着,就象溺水之人拼命想抓住一根浮木。

“隔世追凶”旁边的小人亮了,他终于上线了。
子绢有些激动:“你去哪儿了,我给了你好多邮件,你看到了吗?”

隔世:“抱歉抱歉,这个星期突然有点事。你的邮件我还没看完,不过

可以了解大概的状况。”
子绢:“为什么我总是梦见从镜子里看到可怕的景象呢,还有看不清楚自己的脸?怎么解释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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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28, 2006, 11:04:19 PM6/2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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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世:“镜子通常代表客观事实,但是从人的角度来看,镜子反映的也未必完全是事实。它在最大程度上保证了客观,但是你看到的景象实际上又是反的,比如自己的脸,很多人看到别人照镜子时会感到不习惯,感觉镜子歪曲反映了那个人,可是再看自己的时候却没有这种感觉,这是因为自己已经习惯了。关于镜子里外的世界,很早就有人思考过,以前欧洲早期的油画里也有这个题材,镜子里外的世界并不是完全一样,甚至很不一样。这其实都是对人类自身和客观世界关系的一个探索,镜子反映的世界更受到人心理因素的影响,比如说一般人对自己外貌的评价都比别人对自己的评价高,而他对自己的第一次相貌评价,往往来自于照镜子。但是这种矛盾是人自身造成的,而不是镜子造成的。一般来说,镜子有如下象征意义,公正客观,比如Snow
White里面那面魔镜,就算被打碎都不肯说谎。如果做梦梦见了镜子,可能会反映一些你潜意识里的景象,比如你遗忘或者不愿意承认的事实。你说看不清自己的脸,代表着你并不是真正地认识了解自己,或者不愿意承认自己,想遗忘自己。”


子绢的心一沉,那么,自己的怀疑难道是真的?难道就没有可能,是因为自己每天精神都高度集中在一件事情上,因而受到影响吗?


隔世:“当然有可能,但是如果一直是重复做一个梦,而且梦的发展有又不是延展性而是补充性的,可能就没有那么简单了。我可以发给你一个资料,你自己看看。”

子绢点击了“接受”,又想问隔世以前那些问题的答案,可是隔世却不再回答。

文件瞬间传完,隔世没打招呼,下线了。

子绢打开文件,内容如下:
德国小城维尔茨堡,1598年总共进行了28起公开处决事件(火刑),平均每次有4到6个受害者。其中一个女孩的死引起了全城的恐慌。她叫雷丝,被公认为维尔茨堡最漂亮的女孩,她母亲是犹太人,她爸爸格贝尔是城里的布匹商人。

    1347年到1670年,正是黑死病在欧洲肆虐的年代,三百年间,欧洲死于黑死病的人数超过2亿,欧洲一半以上的人口都死于这场瘟疫。每次黑死病的恐慌袭来,人们对抗疾病的方法不外乎祈祷、苦修、迫害犹太人。这年维尔茨堡迫害犹太人的浪潮,波及到了格贝尔一家。那年一天冬夜,暴民冲进格贝尔家,原本不过是想抢点东西,再把格贝尔一家赶出维尔茨堡。但他们却发现格贝尔夫妇尽管浑身鲜血,但依然死护着女儿雷丝的房间,不让外人进去。人们以为里面有什么宝物,一拥而进,却发现,格贝尔夫妇想掩藏的秘密是一个婴儿——雷丝的婴儿。

    由于雷丝未嫁生子,维尔茨堡当地法官和宗教裁判所都介入此案的审理。最后格贝尔夫妇酷刑下承认,雷丝做过一个梦,梦见一个男人莫名其妙地进入她的房间和她交媾,以后她多次做同样的梦,终于在一年前生下这个婴儿。教区长舒尔兹以长辈的身份劝雷丝承认这孩子是她和梦淫妖生下的,以便给她父母脱罪,如果她不承认的话,迟早也会在酷刑下承认,那样她父母都逃不了罪责。雷丝知道如果自己承认了,她必将被当作女巫接受火刑。雷丝提出一个条件,要求保住自己的婴儿。教区长舒尔兹答应了她。于是雷丝承认了所有罪行。

    但雷丝面临的不光是火刑那么简单,她还得在市民面前证明自己是女巫。那时候人们根据“魔鬼记号”——疤痕、胎记或病症——来判断受审者是否是女巫。他们用针扎入妇女的肉体时,如果既不受伤又不流血,就可以判定她是女巫。熟练的刽子手可以使用非常巧妙的手法,经常使人看起来好像针深深地刺入女巫的肉体,却又看不出什么明显伤痕。于是雷丝不得不在市民面前同刽子手配合表现这出毁灭自己的把戏。但还不止如此,根据卢道维克•辛尼斯特拉里的书中所描述,“魔鬼的标志一般在胸部或阴部”。结果,被指控为女巫的雷丝阴毛被剃光,并由特别安排的男法官来仔细检查其阴部。到了雷丝最终被绑在火刑柱上的时候,她又面临另一个耻辱。当她的裙子被火烧着时,刽子手扑灭了火焰,这样三百多个围观者就能看见“一个女人身上能有和应该有的全部秘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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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28, 2006, 11:06:58 PM6/2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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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岁的雷丝默默地忍受了这一切,她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抱在教区长舒尔兹手里正在啼哭的婴儿,她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可以看自己的孩子了。教区长舒尔兹冲她微微点了点头,表示自己将信守承诺。这时火又一次点燃了,大火很快吞噬了雷丝。

    当教区长舒尔兹看到雷丝在烈焰中扭曲成焦黑的一团时,他回过身来,高举婴儿对围观的人群说:“这是梦淫妖的婴儿!”人群高呼:“烧死他!烧死他!让他去喝她妈妈的奶吧!”于是舒尔兹把两腿乱蹬、大哭大叫的婴儿丢进了火海。人们兴奋地观看婴儿在烈焰中尖叫乱扭。

    突然,火海中心传来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那是雷丝的尖叫——所有人都被震慑住了,眼睁睁地看着焦黑冒烟的雷丝扑过来,把浑身冒着火苗的婴儿抱在怀里,无限爱怜地低头瞧着自己的孩子,全然忘了灼烧的巨痛……

    只有刽子手一人傻笑起来,其他人都惊呆了。

    但是,当天夜里,参观火刑的所有人都做了一个同样的梦,梦见焦黑的雷丝指使着同样被烧焦的小孩,把小手掐在自己的脖子上。刽子手当天夜里死去,脖子上留着小手抓过的黑炭痕迹。三天内连着死了七个人,其他人夜夜噩梦。整个维尔茨堡都在焦虑和恐惧中悄声议论,人人脸色诡秘阴郁。

    两个月后,参观雷丝火刑的人已经死了大半,教区长舒尔兹把剩下的那天围观的人招集到一起(当时他们已经只剩下76人,包括教区长舒尔兹本人),他告诉大家,睡眠已经远离了维尔茨堡,从此维尔茨堡不再有梦。他的意思是说剩下的生命里谁都不要再睡觉了,睡觉就意味着恐怖和死亡。维尔茨堡从此又有了一个别名叫“无梦之城”,外地人也这么叫,只不过他们多半不知道这个称呼的由来。到了1651年,当年围观雷丝火刑的最后一个老人死去后,维尔茨堡这个别名也就渐渐被人遗忘了。

梵蒂冈1975年解密的一份宗教文件显示了这个故事水面之下的秘密。1626年,教区长舒尔兹临终忏悔时承认,他犯下了不可饶恕的罪行,雷丝的婴儿是他的骨肉,他一直在哄骗雷丝替他保守婴儿的秘密,让雷丝骗她的父母说是梦中得子,格贝尔夫妇从来不曾发觉真相。雷丝被捕后,为了不让教区长舒尔兹身败名裂,她承认了婴儿是她与梦淫妖的孩子,并为此接受了火刑。但舒尔兹却违背诺言,亲手烧死了他自己的骨肉。雷丝死后,教区长舒尔兹把格贝尔夫妇送去了法国,老夫妇最后死在那儿。教区长舒尔兹的临终遗言让给他做忏悔的牧师感到大逆不道,他说:“我将沉入永恒的噩梦,连上帝也无法再让我看到光明!”

子绢最后的一丝侥幸破灭了。噩梦,也许的确是宿命,昭示着不灭的事实和命运。

隔世的回避,在子绢看来就是已经有了答案。
因为噩梦而无法入睡,的确是很残酷的报应。
子绢想起了“杞人忧天,伯虑愁眠”这句话,《镜花缘》里面的伯虑国,人人都害怕睡觉,以为睡觉就会死亡,所以他们用尽种种办法不让人睡觉,有人实在打熬不住而入睡,旁人非要把他折腾醒不可;这样,总有一天,一旦倒下,就再也起不来。

自己,也会受到这样的惩罚吗?还是,以另外一种方式来结束一切?

想着以前隔世发给自己的资料,有一句这样的话:“一个终生作恶的人,如果临终因旁人的一句开示而生出了皈依心、慈心或悲心等,这一念便会诱发他意识中所积存的其中一个善业因,令他下一生中生于善道,其今生所作之恶业的业因及业力则待未来才会被诱发而成熟结果了。”

如果自己真是苏荟,或许因为前生临终一念而投身善道,但是,欠的还是要还的。

眼睁睁地,天又亮了。

“everybody,
我又给大家带美食回来了!”钟珊精力充沛的声音先脚步而进,子绢高兴地回头,看见钟珊正提着大包小包进来。

子绢笑道:“你每次回家都跟鬼子进村一样,你妈不得烦死你。”

钟珊:“别嫉妒,人同命不同啊。周末过的怎么样,好点了没?”

子绢:“昨天去了玉渊潭,樱花很漂亮,你应该去看看。”

钟珊:
“我可不象你,你知道我对这些花花草草没什么兴趣。”

“对了,我妈还问你最近睡眠好点没,要是很严重的话干脆就去看看。”钟珊看见别人都出去洗漱,压低了声音说道。

子绢勉强笑笑:“谢谢阿姨了。不过有些事情不是药物就能解决得了的。”

钟珊一皱眉头:“还做那个噩梦吗?我觉得你就是在这个事情上太投入了,但凡宽点心,也不至于这样。”

子绢低低地说:“如果这都是报应呢?没有办法逃避呢?”

钟珊:“我最恨宿命论。心病还须心药医,我认识我妈他们医院那个重金属中毒预防检测中心的主任,我上次说要带你去看,不是开玩笑的。我建议你真跟我去一趟,去了这个心病,好好给我养着,我还真不信这个世界上会有人因为遭报应就莫名其妙中毒,还是罕见重金属。”

子绢笑笑,正待开口,黄微进来了,两人掩口不提。


“停一下,子绢。”何言打断了子绢的演奏。
“你最近状态越来越不好了,现在不要说攻击性,曲子里连基本的果敢都没有了,特别是‘冲冠’、‘发怒’两节竟然还有些粘滞,显得胆怯,你是怎么了?”

演出日期迫近,何言看见子绢的状态每况愈下,心内焦急。

别人纷纷投来关注的目光,何言发觉自己有些过于激动了,忙小声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跟你发脾气,可是每个人的心情低潮都是有底线的,是会预支光的,你不能一直放纵自己这样,这不是我认识的你,那个对生活积极乐观的你。你自己也好好想想吧。”


子绢呆坐在古琴前,脑子有些不听使唤,不知道应该想什么。

自己的生活,已经完全按照那个噩梦来计时了,仿佛这才是她生活唯一的旋律。无法摆脱,只能忍受。

她开始恨苏荟,这个人,不但毁了朱令,也毁着自己。

如果自己就是她,她宁可去死。
“你没事吧?”钟珊走过来,轻轻拍了拍子绢的肩。
“我跟你去。”子绢的眼神很坚定。
“去哪儿?”钟珊问。
子绢笑笑:“和谐医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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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28, 2006, 11:07:50 PM6/2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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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峰回路转 (二)

钟珊笑着对子绢说:“别担心,这里我熟的很,我罩着你。”

子绢笑笑,心里还是很紧张。
子绢不喜欢医院,讨厌医院里弥漫着的碘酒气息。
子绢想起自己唯一一次去学校的实验室,也是浑身不自在,似乎自己天生就厌恶和化学有关的东西打交道。


“陈叔叔,”钟珊笑着一边敲一边推开了门,一个坐在办公桌旁边,身着白大褂的中年大夫抬起头,笑着说:“周末来医院找你妈啊,这么大姑娘还缠人,放了学自己就先回家嘛,总来打扰你妈工作那可不行啊。”

子绢局促地站在门口,打量着这个宽敞明亮的办公室,似乎和一般医生的办公室有些须不同,有点象自己去过的实验室,墙边一个大柜子,严密地保管着一些瓶瓶罐罐,一些不知名的仪器严整规矩地摆放着,整间屋子干净得让人难以置信,的确是“一尘不染”。

陈主任招呼着她们坐下,用一次性纸杯端来两杯水,子绢忙起身接住。

钟珊故意拿腔拿调地说:“您这儿的东西我们可不敢乱碰乱吃,多危险啊。”

陈主任笑道:“这孩子这张嘴,不愧是参加过辩论赛,让人一点儿没脾气。不是为喝水来的,你为什么来的?无事不登三宝殿,说说吧。”

钟珊收起笑容,有些小心地说:“您能不能帮我这个同学检查一下儿,她最近身体不大舒服,怀疑自己是铊中毒。”

陈主任表情立刻严肃了起来:“哦,有过接触史吗?”

子绢嗫嚅着,说:“就是最近脱发、四肢酸痛……”
钟珊接过话头说:“具体情况还不确定,不过她去过我们学校实验室。”

陈主任扶了一下眼镜:“哦?据我所知,你们学校现在对有毒重金属管理是很严格的,应该不会有问题。”

钟珊:“哎呀您就给检查一下儿呗,现在技术手段这么高明,转眼就检查出来了,举手之劳嘛。”

陈主任沉吟了一下,说:“这样吧,你们有怀疑,应该是有自己的根据的。但是我也不能私自给检查,万一真有问题也是大事。你们先去挂个号,然后去抽血,估计结果要不了一个小时就能出来,你们还能去吃个饭,怎么样?”


陈大夫笑着说:“你们这些孩子呀,太沉不住气。什么铊中毒?正常得很嘛。脱发是有很多原因的,怎么会一脱发就想到铊中毒呢?引起脱发的原因很多,但最主要的是精神压力和不科学的生活方式。焦虑、失眠、烦躁、惶恐、紧张,导致神经系统紊乱,消化系统紊乱,免疫力低下,内分泌失调,都有可能引起脱发。我在你的血液里检测到精神科药物的成分,你是不是有吃安眠药的习惯?”

子绢悬着的心终于落了地,笑着回答:“恩。我从三月中旬左右就休息的不太好,然后就脱发头晕、四肢酸什么的,因为失眠越来越严重,所以现在吃安定。”

陈主任:“睡眠不好或者失眠严重,很可能是焦虑过度,所以引起你脱发、头晕、四肢酸。但是现在看你,头发还是很多嘛。要是铊中毒,一般会大把脱发,而且会伴随恶心,呕吐,腹绞痛
,皮肤痛等症状。不过我还是不建议你吃安定,虽然现在安眠药的技术比过去大有进步,但是完全没有副作用是不可能的,长期服用还是会有依赖性,甚至会导致记忆力衰退。可以放松心情,多运动,提高自己的新陈代谢,或者睡觉前喝点鲜奶,也有益于睡眠的。”

子绢频频点头,钟珊笑着说:“这些知识我早就普及过了,我们宿舍喝鲜奶的风潮就是我带领的,这不是没用才出此下策嘛。”

钟珊把子绢送到大门口,笑着说:“现在放心了吧,快回去好好歇着吧,别再胡思乱想了。”

子绢笑道:“大恩不言谢。我马上还要去北太平庄老师那儿去上课,今天还是巫婆特批的假,让我跟着老师练习,临阵磨枪吧。”

晚上,子绢在msn上又遇见隔世追凶,兴奋地告诉了隔世这个好消息。

隔世:“呵呵,那祝贺了。其实关于这件事我也觉得是你多虑了。一直给自己太多的心理暗示才会这样。现在放心了吧,希望你不要再困扰,即便再有噩梦也要勇敢一点。”

子绢:“通过这件事情,我也觉得自己太敏感了,你说的对,我要勇敢的面对,不能胆怯,可是如果我再做噩梦呢?怎么勇敢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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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28, 2006, 11:08:29 PM6/2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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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世:“首先在心理上要战胜自己,不要有负担,不管看到什么都放松心情,认真去看;你越回避就越害怕,越害怕就越要想,结果恶性循环,摆脱不了这个噩梦,就被控制了。”

子绢:“呵呵,多谢大师指点。我一直忘了问你,你的id为什么这么奇怪,叫‘隔世追凶’?有什么典故吗?”

隔世:“呵呵,也没有什么,这是一个老老老港片的名字,大意就是一对父子跨越20年的时空联手破案,中间还穿插了很多情感恩怨,但是最后还是发现命运是不能随意人为改变的,结尾的时候引用了一些佛理,我觉得挺感人的。”

子绢:“我对侦破题材的电视一直不感兴趣,不过你说的这个倒很特别,我都想找来看看了。”

隔世:“呵呵,以后有机会的话我就拷给你吧,美女以什么作为交换?”

子绢:“这么小气?那还是算了,我自己找,哼。”

这几天子绢都很开心,虽然噩梦依旧,但是自己已经能对梦中那张笑脸处之泰然了,睡眠也好了很多。

然而不知为何,班里和民乐队的人对自己的态度却突然怪怪的,眼神似乎也别有意味,不过子绢一向不大合群,便也没有往心里去。

“子绢,练习完了以后咱们谈谈吧。”何言的声音和表情都不同往日,子绢点点头,隐隐感觉到有点不妙。


“你,最近吃安定吗?”何言问道。
子绢觉得奇怪:“你怎么知道?你知道我睡眠不好,所以吃了一点,怕你担心,就没告诉你。”

何言:“那,你上周五是不是去了和谐医院检查自己是否铊中毒?”

子绢心里一惊,这件事情钟珊答应保密的,何言怎么会知道?

何言的表情有点失望,也有点激动:“不回答就是默认了?你究竟还有多少事情瞒着我?为什么你就不能信任我呢?你知道现在传的有多难听吗?说我们感情不合,你怀疑我对你下毒所以去检查;还有人说你本来就精神有问题,平时都要吃安定。子绢,我真的不愿意看见你这样,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好不好?我不希望从别人那里听到莫名其妙的流言蜚语却在你这里得到了印证,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呢?我求求你说吧,你说什么我都相信!”

何言说到“求”的时候,声音竟然有些哽咽了,子绢听得出他拼命地控制着自己的感情,可是,自己说什么呢?从何说起呢?


许久的沉默。
何言转身默默地走了。看着他落寞的背影,子绢第一次感觉到什么叫万箭穿心。


自己平时把安定都放在抽屉里,晚上吃了以后有时就随手放在桌子上,同屋有时比自己起得早,当然可能会看见。

可是去检查铊中毒,又是怎么传开的呢?
子绢忽然想起上上个周日钟珊回来的时候跟自己聊天,提到过去检测,之后黄微就走了进来。她听到了吗?

周五中午一下课,自己和钟珊一起出去,黄微看她们的表情的确有些古怪。只是因为一直知道黄微不喜欢自己和钟珊在一起,所以自己并没有在意。

难道真的是她?

子绢浑身冰冷。
夜晚的噩梦还没有结束,白天的噩梦又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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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28, 2006, 11:09:37 PM6/2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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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峰回路转 (三)
对话框弹出,显示一封邮件未读。
子绢点开,是隔世发来的邮件:

佳人:

见信好。
我一直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你。其实以前你问我的那些问题,我已经有了一定的结论,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梦游症又称睡行症,是指一种在睡眠过程中尚未清醒而起床在室内或户外行走,或做一些简单活动的睡眠和清醒的混合状态。这类患者一般表现为反复发作的睡眠中起床行走,持续时间为数分钟至半小时。发作时,梦游者在睡眠中突然眼睛凝视起来,但不看东西,然后下床在意识朦胧不清的情况下进行某种活动。下床行走时,周围虽漆黑一片,但患者一般不会碰到什么东西,而且还行走自如。梦游是一种奇异的意识状态,患者似乎只活在自己的世界中与他人失去了联系。梦游时患者表情呆板,对他人的刺激基本上不作反应,也很难被强行唤醒。患者虽意识不清,但动作似乎有目的性似的,似乎在从事一项很有意义的工作。发作后多能自动回到床上继续睡觉。梦游通常出现在睡眠的前1/3段的深睡期,次晨醒来,对晚间发生的事茫然无知,完全遗忘。该病以6~12岁的男孩多见。

事实上,梦游与做梦无关,因为根据脑波图的记录,梦游是在沉睡的阶段并非是快速眼动睡眠阶段,此阶段人是不会做梦的,因此梦游称为睡中行走可能更符合事实。


虽然你叙述的自己的表现与梦游部分相似,但是一般来说,在梦游时从事非常复杂的脑力活动的情况是很罕见的,而且你不能确定自己之前到底是“没接触过”还是“不知道”朱令事件,就是说你了解朱令事件的这些经验应该也是从梦游中获得的,但是这种可能性微乎其微。我和学长也探讨过,我们觉得更接近于“精神分裂”或者“双重人格”的症状,这是一些资料:

一、精神分裂
精神分裂症是所有精神疾病中最复杂的一种,是脑的严重、慢性、致残性疾病。曾被认为是心理疾病,现划为大脑疾病。

哪些人患精神分裂症?
尽管男女均可发生精神分裂症,但男性起病比女性早,通常在10~20岁起病,而女性常在20岁以后至30多岁起病。

精神分裂症的症状有哪些?

思维的障碍:精神分裂症的思维障碍大概分为以下几种,思维速度障碍、思维形式障碍、思维控制障碍、思维内容障碍等。思维速度障碍:如思维过程的速度加快或缓慢。思维形式障碍:联想障碍,如联想的结构缺乏目的性,思维松弛,思考的过程不符合逻辑等。思维控制障碍:妄想所致,患者感到自己的思维不属于自己,感觉自己的思维在受外力所控制而不受自己的意志所控制。思维内容障碍:妄想或类妄想,强迫性观念等。

精神分裂症的妄想症状大概分为以下几种:

被害妄想:患者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坚信有人要加害于他。


抑郁妄想:患者过分贬低自己的价值,此种妄想包含负罪妄想、疑病妄想、贫穷妄想等。

被控制妄想:即异己体验,患者认为自己的身体、思维、意识被某种外力控制住了,也就是说患者认为自己在与某人共享身体、思维,例如患者正在思考某个问题时突然就停止了,患者体验到了自己要想的事情被外力(头脑外的思想,而非自己的思想)夺走了(思维剥夺),或患者体验到了外力强行把不属于自己的事情放到了自己的脑子里(思维插入)等。

精神分裂症最突出、迷惑的特征是精神症状的突然出现。

精神分裂症的症状可能与其它精神疾病相似,必须就医诊断。

精神分裂症的病因是什么?
目前所知精神分裂症不是单一病因引起,可能有许多因素,如遗传、行为和环境等在发病中均起作用。

二、双重人格
双重人格同精神分裂有本质上的不同。
在医学上讲,双重人格的解释是,正常人在相同时刻存在两种(或更多)的思维方式,其中,各种思维的运转和决策不受其他思维方式的干扰和影响,完全独立运行。

双重人格对患者的正常生活有比较严重的影响,通常来说,患者在思考问题时长长有两套思路在运转,影响了信息的采集,对于结果的选择也有不利影响:患者可能不能选择或左右不定,引发焦虑,头晕头痛,失眠等症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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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28, 2006, 11:10:23 PM6/2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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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我们也不是专家,所以不能有确切的结论,建议你还是去医院详细检查一下比较好。现在医学昌明,特别是在心理治疗方面同过去相比取得了很多突破性的成果,希望你能勇敢一点,坚强一点,面对自己,面对现实。另外,周围的人对你的鼓励也是很重要的,我觉得你应该放下心里的包袱,好好跟能够相信的人谈一谈,对你自己也是有好处的。虽然我很想帮忙,但是毕竟不在身边,很多事情也不能及时地把握。


祝好

隔世


子绢的心情还没有从深渊爬出,就又被一个巨浪吞没了。

难怪隔世一直不给自己答复,难怪隔世一直闪烁其辞,原来,情况比自己最坏的预想还要糟。钟珊也对妈妈谈过自己的病,应该跟隔世有类似的看法,为什么没有跟自己说?也是怕自己难以承受吗?

钟珊还没有回来,子绢却等不及了,拨通了钟珊的电话,一口气说出了心中的疑问。

半晌,钟珊说道:“的确,我把你后来的表现告诉我妈时,她也怀疑不是梦游那么简单。她让我无论如何做你的工作,带你去好好检查。你忘了,以前有一个星期天我回来,问你睡眠如何,想带你去我妈那儿检查,可是你拒绝了。可是如果让我直接告诉你,我真的开不了口,我怕你承受不住。后来你去检查了铊中毒,我看你突然又恢复了以前的状态,以为就应该没事了,所以这个事情就没有再提。”

子绢很惭愧,说:“对不起,我当然相信你,只是我现在太混乱了,真的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现在外面谣言四起,如果我再去检查,真的会被当成是精神病的。而且演出在即,我不想节外生枝。”

钟珊:“其实你那个网友说的对,有事儿千万别一个人扛着,好多心理疾病都是憋出来的。你应该跟何言好好商量一下,他是能够帮助你的人,你应该相信他。”

子绢怀着感激挂上了电话。是的,自己是应该勇敢地面对现实,跟何言好好谈谈了。

第二天午饭后,实验楼外,长椅上。
子绢鼓起勇气,把自己这3个星期的心理曲折跟何言和盘托出。

何言嘘了一口气,说:“我说你最近一段时间古古怪怪的,还以为只是因为睡眠不好。我也有责任,心太不够细了。不是我觉得轮回绝对不存在,可是现实中的事情大部分都是可以解释的,你那个网友不是说了吗,一个人没有办法看到全部的情况所以才会疑神疑鬼。比如你说那个断弦,你自己说说你那个琴用了多少年了,现在不断一根就保的住以后不断吗?以后断了你是不是又要跟生活胡乱联系呢?还有那个遥控器,多么正常的事儿,你怎么就不能问问晓珏是不是她放回去的呢?平时只有你在宿舍的时候才开电视,她们是不看的,而且本来她跟你的关系也不亲密,所以放回去只是一种礼貌,一种客气方式,不信你问问。”

何言说着就抢过了子绢的手机,子绢阻止不及,何言已经拨通了晓珏的电话:“喂,是晓珏吗?我是何言,子绢有点事儿想问你,等一下。”

子绢不得不接过了手机。
晓珏的答案,和何言是一样的。

子绢看着阳光下的何言,心里有说不出的温暖。是啊,为什么自己一开始就没有告诉他呢?

是自尊在作祟,怕何言对迷信的自己失望,还是对何言的不信任?

可是每每在自己困惑无助时,不都是倚靠着这个肩膀过来的吗?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呢?


子绢坦然地笑了,说:“我想给你看一些东西,是我的网友昨天发给我的。”

子绢缓缓打开了电脑,点开邮箱,可是隔世给自己的邮件却不见了!

子绢有些慌,仔细翻页查找,不但昨天的邮件不见了,所有隔世发的邮件都不见了!

怎么回事?自己从来没有删除过他的邮件啊。
子绢又点开msn,隔世追凶,居然从自己的联系人里消失了!

难道隔世只是一个梦吗?
子绢想起隔世在寒假时在自己个人空间里留过言,急忙查找,可是,那天的日志却不知何时被自己删除了!


这一次,隔世追凶是真的失踪了。

子绢在电脑里疯狂地查找,却只在“我的文档”里找到隔世发过的一些资料,关于心理学,命理学,轮回,噩梦,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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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28, 2006, 11:11:09 PM6/2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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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都沉默了。

“如果我说,这些东西不是我自己下载的,你相信吗?”子绢的声音微弱而没有底气,几乎连自己都听不见。

她也不相信自己。
如果自己真的是精神分裂或者双重人格,还有什么事情是不可能发生的呢?

也许,隔世追凶,只是心里的另一个自己,就象自己无意识地做一些自己也不理解的事,只是“隔世追凶”已经被自己幻化了。

何言紧紧地抱着子绢的肩,说:“没事的,没事的。我知道朱令的事情已经对你影响太深了,你的电脑桌面,也是她。我想你现在接触到的资料还不完全,所以总是从一个角度看问题,钻牛角尖。我到外国的网站上再去找一些,扩宽一下角度,我们一起面对,好吗?今天下午你别去乐队了,好好休息吧,别胡思乱想,有事儿就给我打电话,我乐队的事儿完了就来接你去吃饭,咱们好好放松放松。”


何言走了。
子绢怔怔地望着桌面上朱令的笑容,只是觉得说不出的眼熟。

照片左侧背景的一朵荷花,掩映在荷叶中。
这,不是隔世追凶在msn上的头像吗?
子绢急忙打开这张照片,尽量放大。是的,没错。
现在windows的图片查看有放大以后智能修片功能,让模糊的景象尽量还原清晰,隔世的头像,正是这朵荷花的切图。


为什么,自己的脑子里会有这么多无法解释的记忆?
子绢极力想找到一个科学合理的解释,可是,她没有勇气去医院,她害怕流言,更害怕不能参加月底的演出。

身体里的另一个自己,到底是什么样的?为什么做了这么多希奇古怪的事情?唯一留下的记忆,就是“隔世追凶”。

这个名字,让子绢毛骨悚然,联想到自己顶帖的那首诗,还是由隔世——也就是自己嘴里说出来是“谶语”,那到底预示着什么?

“毒妇必报”?苏荟,已经死了;报什么,她的后世吗?“天不藏奸”?是要把她的后世找出来吗?

所有的问题,随着“隔世追凶”的消失,又回到了原点。


树叶沙沙,犹如呜咽之音,长椅的旁边,是一棵老槐树。

子绢想起和何言的第一次约会,自己无意中说出“随便约在学校里哪棵大槐树下见面就行了”,又想起隔世说过“命运不能人为随意改变”,不由得脊背发凉。

槐树最阴,木字旁有“鬼”,据说以前有人害怕冤魂报复,就将尸体埋在老槐树下,不让魂魄超生。

实验楼旁边这棵槐树,是不是也见证过一些罪恶?

子绢失魂落魄回到寝室,那么安静,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语。

今天是周五,钟珊中午就回家了,子绢不想就一个人这么呆着,她害怕空荡的寝室,更害怕自己。

子绢拨通了钟珊的电话,那边传来了“喂喂”的声音,子绢却什么也说不出来了。

“是子绢吗?”钟珊小心翼翼地问道。
“钟珊,我快要崩溃了。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子绢努力控制自己的情绪。

钟珊:“出什么事儿了?别着急,慢慢说。”
子绢:“昨天我跟你提到的那个网友,突然消失了。他给我的邮件全部消失,而且msn里也没有他,我真的很困惑。到底是怎么回事?是根本从来没有这个人,还是我自己把他全删了,然后我又忘了?我好害怕。”

钟珊:“还有别的人知道你们联系吗?”
子绢:“没有,你知道我没什么朋友。怎么办,我觉得自己说不定真是严重的精神分裂或者双重人格。”

钟珊:“你先别急,你仔细想想,他有没有跟你提过什么个人信息?”

子绢:“他说他是台湾什么大学里学心理学的,还有对命理学也很感兴趣。对了,他用的图象竟然是一张朱令照片的切图,我好害怕,他一直用这个图片,可是如果不是我告诉他,他以前应该没听说过这个事情啊。”

钟珊:“那你去他的个人空间看看,说不定有发现。”

子绢:“他没有个人空间。而且我刚才凭着记忆给他发了邮件,可是被退回来了,没有这个邮箱。我真的很害怕,我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我的幻觉。”

钟珊:“可能你一直希望有个人能了解你吧,所以产生幻觉不是没有可能。以前我妈说过她有不少病人都会幻想与一个并不存在的人进行对话,甚至有人觉得自己每天与上帝进行对话。你这次演出以后,真的好好考虑一下我的建议吧,好吗?”

子绢:“可是这一切都是为什么呢?我很混乱,为什么我跟朱令事件这么有缘,都过去那么久了,为什么我要把这个事情掀出来,为什么我又自己告诉自己这是一个预言?‘毒妇必报,天不藏奸’,这是多么可怕的谶语,也许,我真的就是苏荟的后世,才受尽折磨,这都是报应啊!”

钟珊:“别傻了,那首诗那么久远,也就是那个时候的人诅咒苏荟受到法律的制裁或者得到报应,跟你有什么关系?你别让我担心,不然我现在回学校吧,我不放心。”

子绢:“不用了。顺其自然吧,如果是天意,我们都没有办法的。我会认真考虑你的建议,我真希望这一切都是可以解释的,包括我的噩梦。”


手机铃声突然响起,但却不是子绢的手机。
子绢下意识地顺着声音望去,只见黄微的床帘动了动,黄微拿着手机下了床,表情极不自然地出去了。

子绢望着黄微的背影,喃喃地对着话筒说道:“天意,这都是天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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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28, 2006, 11:11:51 PM6/2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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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柳暗花明(一)

子绢在网上一直搜索《隔世追凶》,可是因为这个电视剧年代过于久远,实在找不到下载的地方,只能找到一些图片和剧情简介。

这个片子,或许是了解自己的一个突破口。

“邦邦邦”,子绢抬头一看,阿姨敲着门进来了。
“哟,周末也没出去玩儿啊,一个人在哪。一会儿工人们要来喷消毒水还有什么药,这不春天嘛,流行疾病多,学校每年都要预防,你要是一会儿不出去就别开门啊,得2个小时呢。”

子绢连连答应,阿姨出去时把外面的门重重带上了。
子绢不喜欢闻任何化学药剂的味道,就把寝室的门也关上了。


实在找不到下载地址。子绢只好看着《隔世追凶》的分集介绍聊以解闷。

不知过了多久,子绢突然听到费力地拧锁声,子绢一看表,3点了,糟了,应该是何言。

子绢急忙跑出去开了门,笑道:“这个门一带上从外面就打不开,你怎么不敲门?”

何言:“平时外面这个门从来不锁啊,我还以为是风带上了,谁知道打不开啊,白费力了。”

何言边说边夸张地甩着手。
子绢:“因为要消毒所以关上的。这么大的味道你就没闻到吗?也难怪,搞化学的,这点味道真是小儿科。”

进了寝室,何言说:“你每次一个人在都开着电视,又不看,真是浪费资源啊。”

子绢正要反击,突然心内一动,问道:“你刚才在外面也听到电视的声音了吗?”

何言:“我又不是顺风耳,隔着两道门呢,怎么听得清楚?”

子绢忙找到宿舍钥匙,塞给何言,说:“你先出去,用钥匙把外面的门开开。”

何言还来不及反应,就被子绢不由分说地推出了宿舍。

子绢把外面的门锁上,又把里面的门关上,电视的声音也调到了常人说话的音量。

“喀喀”,钥匙开门的声音清晰地传了进来。
何言困惑地走进来,说:“刚才不就开了个玩笑吗?不至于这么捉弄我吧?”

“巫婆,为什么你听不见屋子里的电视声,可是我能听到你外面的拧锁声呢?”子绢问道。

何言笑了:“初中物理都还给老师了吧,不同声音在同种介质中传播是不一样的,何况你们外面那个锁常年不用,都锈了,开起来也费劲,嘎吱嘎吱的,里面听见有什么奇怪的。”


子绢想起了那个难忘的四月一号。
本来以为钟珊她们把外面的门锁上是为了防范自己听见她们的谈话,可是现在看来,可能恰恰相反。

自己因为在外面听不见里面说话,所以理所当然地以为她们听不见开锁的声音,可是盥洗间不过才几平米,从外面的门到寝室的门不过两三步,而且她们当时说话声音并不大,怎么会听不见自己开锁的声音?

而且锁是故意在里面多上了一圈,这个锈锁被拧了二圈,她们就更不可能都没听见了。

如果她们是听见了才故意说的那番话,那么,所谓的“梦游”很可能就是一个圈套。


“想什么呢?时间快到了,咱们走吧。”何言拍了拍子绢的肩。

子绢笑了笑:“想敲诈你晚饭呢,走吧!”


子绢故意捱到12点才回宿舍。今天钟珊要回来,子绢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躺在床上,子绢还是一直想着下午的发现,心情复杂。

她又想起,周五在电话里钟珊说那首藏头诗年代久远,她是怎么知道的呢?

这首诗在当年网上排山倒海的讨伐声中,不过是沧海一粟,子绢不知道除了自己还有谁有兴趣对这首诗考古,说不定还有很多人认为这首诗就是那个“黑客”创作的。

还有,自己看了隔世追凶最后一封信之后给钟珊打电话,钟珊说:“你那个网友说的对,有事儿千万别一个人扛着”。

可是,自己并没有跟钟珊提到这一点。
难道,“隔世追凶”跟钟珊也有某种关系?
仔细一想,隔世追凶似乎对自己的情绪把握得很准确,每次自己心情低落到极点或者快要疯狂的时候,隔世追凶就出现了;而且,是隔世否定了自己是朱令的转世,却不断暗示自己是苏荟的后世。

最关键的,是自己每次和隔世在msn上相遇的时候,钟珊都不在周围。

这一切,似乎是一个巨大的阴谋。可是,钟珊为什么要这么做,她想要得到什么呢?


“子绢,子绢,你下来。”
子绢掀开床帘,是钟珊站在桌前。
子绢爬下床,赫然看见那个身影正在倒开水,用暖水瓶。

不是钟珊。
子绢一动不动地盯着她,那个身影突然转身,对着子绢笑了。

子绢也笑了。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生物比人更可怕呢?
子绢再一回头,看见立在书架上的镜子,映出两张一模一样的笑脸。

双胞胎一样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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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28, 2006, 11:12:52 PM6/2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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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柳暗花明(二)

“子绢?你怎么来了?我正准备去找你。”何言一边下楼一边说。

“想来男生宿舍参观呗。呵呵,其实是有事儿想跟你商量。”子绢笑着说。

“什么事儿?咱们边走边说吧。喏,这个是我在外国网站上找到的朱令事件的相关资料,你看看。”何言把一叠A4的打印资料拿给子绢。

子绢大概翻了翻,就把资料放进了包里。
何言:“不看吗?这可是我费老劲找的,肯定有一些你以前没看过的东西。”

子绢笑着挽着何言的胳膊:“我的心结已经解开了。而且你说的对,我不应该疑神疑鬼,再者说,斯人已逝,只要她在天国或这世里活的幸福开心,也没有什么解不开的。”

何言笑了:“哦,怎么突然180度转变了?是顿悟还是渐悟?你刚才说有事儿跟我商量,什么事儿?”

子绢:“就是演出的事儿呗。还有一个多星期就要正式演出了,我知道你现在很担心我的状态,不过我现在已经找到了一种全新的感觉,我想用一种新的思路来诠释广陵散。”

何言好奇地问:“什么思路?”
子绢神秘地一笑:“保密。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何言笑道:“只要你不改成R&B,我想我可以考虑接受。”


这个星期很平淡。平淡是子绢心里的平淡。
外面的谣言有愈演愈烈之势,子绢却丝毫不为所动,谈笑自如举止随意,上课和练习时都格外专注。这反而让好事者们生出敬畏之心,恶意审视的目光也收敛了许多,至少在与子绢坚定地眼神相遇前自动回避,转为背后鄙视非议了。

本来暗自担心的何言费心准备的许多劝慰之言也失去了用武之地,子绢似乎一心都在30号的演出上,何言在子绢行云流水一般的演奏中讶异而欣喜地发现,她做到了。


子绢推门走进宿舍,正在讨论五一出游的同屋们突然沉默了,黄微面有诮意地看了子绢一眼,在子绢目光从容相迎时却颇不自然地回避了。晓珏已经起身准备上床。

钟珊笑着说:“你这个星期真是太忙了,都没怎么看见人。我们正在说五一出去的事儿,明天就要去买票了,我们觉得去秦皇岛比较合适,你怎么想的?”

子绢笑道:“你们去好好玩吧,我最近太累了,明天演出完以后想好好休息一下。”

钟珊正待开口,黄微却迫不及待地说道:“那咱们明天就走吧,越晚人就越多,而且什么人都有,玩儿也玩儿不好。”

子绢好象没有听出来黄微一语双关,神态自若地出去洗漱了。


想起第二天的演出,子绢竟不能寐。
又想到舅舅已经跟自己确认过,以前自己问管理员密码时是用短信问的,而具体哪天,舅舅已然忘记了,只记得是一个中午或者下午。

3月中下旬,自己因为休息不好,中午常常回宿舍打个盹,如果不是自己“梦游”,那么别人拿了自己的手机发短信的可能性也是存在的。

还有,关于散布谣言的始作俑者,似乎也并不是自己当初自己想的那么简单。黄微无疑是参与传播了的,可是当初怀疑她听到的那次对话,钟珊也只是提到“重金属中毒”,并没有提到“铊”,而那时除了钟珊,周围并没有人知道自己为朱令事件所深深困扰。

子绢心绪烦乱,这是演出前的大忌。
腹部一阵绞痛,子绢紧紧抓住了被子,身体缩成一团。然而疼痛却如涨潮一般逐渐强烈起来,子绢挣扎着开了床头灯,想下床喝点开水,却看见了枕上的落发。

是一把落发。

一阵掌声中,子绢上台了,对着观众们深深地鞠了一躬。

在后台的何言,看着苍白的子绢,心里突然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揪心。

子绢穿了一袭湖绿色的长裙,乌黑的头发挽了一个髻,肌肤胜雪,仪态端庄,宛若新生芙蓉一般,柔弱中却带着不屈的刚强。

全场安静。
子绢蓄势凝神,纤指微移,甫一落下,大厅里就震颤着穿云裂石一般的回响,好象这只是慷慨激昂的旋律中的某一处过程,没有任何开场白和过度,就直接将听众们带入了激情澎湃的遐想之中。上古的侠风义气在丝竹间纵横捭阖,有如驱车驰骋高原,一景未竟,又一丘壑扑面而来,虽然险象丛生,琴声却丝毫不乱,从容和骁勇的气势在若隐若现中渐成气候,终于喷薄而出,峰回路转时高潮迭至,在最不期待的一刻戛然而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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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28, 2006, 11:14:00 PM6/2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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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达半分钟的安静。
观众们纷纷起身鼓掌,为这曲我不分的演奏境界,为这千古名曲在古人之后又得以再现风采。

雷鸣般的掌声经久不息,子绢数次谢幕。
何言欣慰地笑了,喃喃自语道:“广陵散于今绝矣。”

“你昨天是怎么做到的?”何言笑着问道。
“呵呵,我是真人不露相,关键时刻显身手。”子绢调皮地一笑。

何言:“你知道昨天那个音乐学院的老师有多震撼吗?都激动得快语无伦次了,说什么‘真正的汉晋风度,献祭一般的殉义情操,以及那种视死如归的气势被酣畅淋漓地表现了出来,把本来戈矛显现的凶煞之气淡化,却使整个境界提升到一种参透世事生死的高度,真是一种绝妙的处理’,还有什么‘宛若嵇康重生,聂政绝响’,那真是恨不得马上找校领导给你办转学手续。”

何言模仿得惟妙惟肖,子绢忍不住笑了:“这位老师说的很好嘛,目光如炬慧眼识珠,我的确就是参透生死看破红尘,阿弥陀佛。”

何言笑着摸了摸子绢的头:“今天怎么带了帽子?”
子绢:“太阳大嘛。你还记得吗,咱们第一次约会,就是在这里。后海,对我来说有一种特别的纪念意义。”

何言:“怎么突然开始肉麻起来了,不是打什么整我的主意吧?”

子绢:“后海东边就是荷花市场,我却从来没有去过。荷花虽然品性孤洁,但是只有丛生才能显现它的全部美丽。每一朵荷花,都挺的那么直,那么从容,不会因为旁边的花比自己更鲜艳,更饱满就妄自菲薄,也不会象别的花草那么多枝枝蔓蔓纠缠不清,每一朵荷花都开得很自我,每一朵荷花都有不同的美丽。这样想来,我和后海的缘分,还真是很奇妙。”

这一番突然却莫名其妙的插议让何言摸不着头脑,更不知如何作答。

子绢笑笑:“还记得在这里第一次跟你约会,看着你傻头傻脑的,我真是怀疑你究竟是不是我联系的‘北方佳人’。可能每个人的心里都有另外一个自己,藏起来的自己。就像我,看起来喜欢参与各种活动,应该是个外向的人,实际上我却非常惧怕人际交往,非常不愿意戴着面具去应付别人。你曾经对我说,你的父母给你这个名字,是寓意‘桃李不言,下自成蹊’,希望你能做一个脚踏实地的人。你害怕自己的真心话会让别人觉得华而不实,所以你总是隐藏起来自己内心的热情,用默默的付出来表达自己,唯一能够用另外一种方式表达的时候,可能只有在网上。我现在深深地懂得,一个人的家庭教育,还有他从小的生活环境,对他的思想成长太重要了。我的名字,是‘自捐’的谐音,我的父母希望我做一个善良而又乐于助人的人,为了道义,哪怕牺牲自己的利益。帮助别人,也就是帮助自己。我的心里,何尝不希望自己能够做到这一点,可是因为我的不合群,所以我无法表达,或许如果有机会,我也会象你一样,默默地用行动来表示,这也是我们的缘分吧。”

何言笑了,这番话如此恳切又如此犀利,把自己从未想过却已经化为两人间默契的缘由完全表达了出来,此刻,竟不能用言语来说明自己的心情了。

子绢又说:“我真的相信缘分。冥冥之中,在无数人中我遇到了你,我虽然不能预言什么,但是我却可以确定,就是你。分分合合每天都在发生,很多人在爱情中抱怨,那是因为,他们遇到的人,并不是生命中的那个人,是可以替换的。虽然我们只是过着平淡的生活,从来没有一起经历过什么悲欢离合,但是不一定只有经过考验的爱情才是真正的爱情。也许我没有这个智慧参透爱情,人的感情那么复杂,那么多变,谁也不能保证什么。但是,如果有下辈子,我还是愿意在这里等你,笑着对你说‘原来,你也在这里’。我希望能跟你在一起,却不希望你做我的眼睛。这个世界,我依然愿意象我看见的那么美好,少一点理性的分析,多一点感性的期待;我更希望能就这样看着你笑,听你说话,跟你吵架,而不是把你变成我身体的一部分。下辈子,我们还在这里见面,好吗?”

何言的眼睛已经泛红,却仍然努力地笑着,紧紧地握住了子绢的手,轻柔而坚定地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拂柳无言,游人如织。
夕阳蓦地一沉,不同层次的霞红从天际皴染过垂柳,湖面,游人。

犹如水彩画中出现了两笔素墨,一切,都成了他们的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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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28, 2006, 11:14:32 PM6/2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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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水落石出

子绢打开钟珊的抽屉,里面,赫然放着一本黑色的日记本,封皮上用红笔写着:“驴耳朵国王的树洞”。


2068年 12月7日 星期五 阴
今天医院里非比寻常的热闹,门口挂着“重金属中毒防治检测全市工作会议暨重金属中毒知识普及宣传周”,宣传栏里贴了好多宣传图片和病例。陈叔叔的办公室里有好多帖着标签的瓶子,向别的单位前来观摩学习的人展示介绍。人多混乱,还要时不时去会议室,竟然有时候瓶子就那么摆在那儿。

我只对铊感兴趣,这在我看过的侦探小说里出现过。看了宣传资料才知道,现实生活中居然还有人真用这个下毒,最震撼我的,还是学校里几十年前的那次投毒。让我惊讶的不是这个事情本身,而是受害者,她和小小居然有那么都共同点。

刚才上网,查阅了一下当初的有关资料,连一向不信鬼神的我都惊异于她与小小的诸多相似之处,这种巧合实在是罕见。


2068年 12月8日 星期六 小雪
昨天竟然失眠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案子一直在脑子里挥之不去。那个嫌疑人的作案手段真是让人笑掉大牙,以为神不知鬼不觉,后来还以为仗着家族势力就能为所欲为,结果白白让人抓住破绽,背着骂名过了一生。如果是我,断然不会用这么愚蠢的方法。伪造现场,回避自己的嫌疑,都是非常幼稚的手法。真正的完美犯罪,不是让警察相信,而是让被害人相信,她就该死。

小小,我的确不喜欢她。我所有的骄傲,都在遇见她以后被击的粉碎。曾经,我为自己的从容而那么自豪,任何时候都不自卑,不怯场,我坚信这是一种难得的气质。可是小小,她的坦荡,却使她拥有了一种近似于贵族的气质,她不用刻意笼络,不用打扮,就那么轻而易举攫取了大家的目光,女生的艳羡,男生的追求。

和她走在一起,我第一次感觉到不从容,不自然。我讨厌别人注视她的目光,自己,仿佛是透明的空气。她的才华,她的外貌,她的坦荡,让我无所适从。可是她,却可笑地把我当成知心朋友,却一点也没察觉,我是那么厌恶和她一起。在她面前,我所有的优点都不成其为优点,而她坦荡的眼神,更让我鄙视自己的龌龊。我是多么希望,她能从我的生活里消失。

我想到了一个天才计划。
今天借口陪妈妈周末值班,我轻易地拿到了一点铊盐。看来管理不善这种事什么时代都会发生,有人就有漏洞。跟人有关系的事情,大抵如此。

我只有一次机会,不能失败。

2068年 12月11日 大雪
对象:子绢
家庭成员:父母,一姐意外身亡,舅舅是天涯管理员,自己是杂谈特邀斑竹

人际关系:不擅处理人际关系,同屋关系紧张,男朋友在本校化学系,学校最好的朋友是我

兴趣爱好:文学,写作
性格:简单,有些迷信,敏感,不喜欢接触跟人性阴暗面有关的作品,如推理侦探小说,恐怖片等

好的谋杀计划应该是量身定做的,我要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因素,做得完美无缺,不留痕迹。

……


“子绢!”
子绢一回头,竟然是钟珊。
“惊讶吗?我回来了。”钟珊微微一笑。
“怎么不说话?我可是舍不得你才回来的,我一直在想,你在干什么。未知的东西,总是能引起人们的好奇,不是吗?我还以为你真的像天使一样不食人间烟火,原来你也会做一些背人的勾当。”钟珊细细的眼睛闪过一丝嘲讽。

“是你,都是你做的,对吗?”子绢低低地问到,声音却很平静。

“你指什么?日记上都有答案,你不是已经看到了吗?”钟珊也很平静。

子绢:“隔世追凶,也是你?”
钟珊:“你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什么时候发现的?”
子绢:“你在电话里说了我并没有告诉你的事,你忘了。还有,应该感谢你告诉我,一个人的行动和记忆跟他自身的经验有关,我尝试尽力去找这部片子,可是我找不到。而隔世追凶说这部片子最后引用佛理,这是网上所有的介绍里都没有提到的。也就是说,我一定要看过这个片子才行,这是让我一直怀疑的一个事情。如果不是对推理片特别有兴趣的人,很难找到这个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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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28, 2006, 11:15:09 PM6/2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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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珊:“看来你确实是不愿意把自己的才能用在这方面,不然我相信你一定也会在人际交往中如鱼得水。不错,这只是我全部计划的一个引子,寒假的时候我故意换一个身份接近你,只是为日后所有的步骤做铺垫。这个名字,只是为了引起你自我心理暗示而取的。不过,你要是认为能设计出来这么复杂计划的人,却在小的地方失手就错了。包括我在电话里故意跟你提到那首诗,都只是因为这个计划进行的太顺利了,顺利得出乎我的预料,顺利的让我沉闷,我不想让你死的不明不白,就干脆给你一点提示,能不能想明白,就看你的造化了。”


子绢:“所以你临走也要在抽屉里放日记?”
钟珊:“一个多月,看着你饱受折磨,我的确很痛快。不过有一点不安,我是那么希望你有缺点,让我的良心好受一些。黄微她们是什么样的人,我心里很清楚,平时不锁抽屉,只是为了要表现自己不拘小节胸无城府罢了,你以为我真的相信她们?这个日记,的确是为你准备的,没想到,你也让我失望了。”

子绢笑笑:“为什么要这样做?嫉妒?”
钟珊:“嫉妒?你说是就是吧,虽然承认就意味着我不如你,不过现在否认,也的确矫情。我确实很讨厌你,可是又忍不住对你好奇,想监视你,想知道我没看见的那些时候,你是不是也那么快乐,那么被众星捧月,这种念头让我发狂。我加入了民乐队,这只不过是又一次自取其辱。你是天才,是主角,我却只能想办法,利用我的人际关系来树立自己的形象,我跑前跑后,张罗修乐器,看起来大家都来求我,可实际上,我只不过是个打杂的。看着你演奏,看着你的光芒和别人羡慕的目光,我知道,在那里,关系只能算个屁。有些东西,我永远也无法拥有!”

子绢:“为什么一定要把自己和别人比较呢?你也有很多自身的优势,你的人缘,也是我羡慕的地方,我不能跟别人打成一片,是我性格的缺点。”

钟珊:“别假惺惺一副卫道士的样子,你不嫉妒别人,是因为你还没有遇到一个旗鼓相当的人,没有一个让你失去自信的人,遇到你之前,我何尝不是如此。我也曾经为自己的人际关系骄傲过,可是遇到你之后,这种感觉荡然无存,你孤芳自赏,不逢迎不讨好,这让我的从容开始不安,跟你的坦荡比起来,我的从容是多么虚伪!所以,既然上天给了我机会,我就会好好利用。你也一定好奇吧,就让我来告诉你,事实的真相。”


钟珊的笑容如涟漪一般散开,和子绢梦中之人的笑容,感觉是如此相似。

“2月20号开学,我就开始实施我的计划。我故意在宿舍里宣传睡觉前喝鲜奶的好处,只是为了在你的杯子里放安眠药。不过不是后来我给你的安眠药,是旧式的,容易养成依赖性的,我找了很久才找到一瓶,还好是针对咽无力的人而设计,速溶于任何饮品。

20几天以后,我突然停止放安眠药,结果,你当然会失眠。这是我的下一个步骤。失眠的人容易焦虑不安,精神防线也格外脆弱,所以等你精神状态极不好的时候,我让朱令事件浮出水面。

你是杂谈的斑竹,会很容易发现,我可以想见,诸多巧合对你的震撼有多么大。在此之前,3月中旬一个中午,我再度用安眠药让你入睡,趁这个机会问了你舅舅的管理员密码。3月27号晚上,我又用了安眠药,不是对你一个人,而是你们三个,这也是三月上旬过后你唯一一次在晚上睡的好觉。

28号凌晨3点半,我用你的电脑上网,接下来的事情你都知道了。不过你似乎并不知道我们宿舍每台电脑的ip是不同的,这让我本来想让你早点发现自己有问题的计划有点影响,而且你舅舅对你的宠爱出乎我的意料,居然没有质问你。那个星期天,也就是3月31号,让你看见那个密码,是我故意安排的——顺便说一句,模仿数字可比模仿汉字容易多了。

其实你看没看见都无所谓,4月1日的好戏还是会如期上演,那个时候再让你看也不迟。你人际关系不好,真是帮了我大忙。我说愚人节要跟你开个玩笑,她们一点都没有反对,甚至比我演还很投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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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28, 2006, 11:16:30 PM6/2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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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门的锁声就是我们行动的指引,因为外面的那个门从来不关,所以我相信,你以后永远没有机会知道即便关了寝室的门在屋里也能清楚地听到开锁声。

她们当然以为后来我会跟你澄清,可是我知道,你永远也不会找她们再次核实。

然后我又以隔世追凶这个‘专家’的身份不断引导你,刺激你,让你逐渐相信自己就是苏荟转世,让你相信自己一定会遭报应。

你在此之前半个月的失眠引起的脱发、头晕让你疑神疑鬼,觉得自己是铊中毒。这正是我想要的,你要知道,我为了这个计划,寒假看了多少精神病学方面的书,看了多少病例,才能借用环境对神经衰弱的人施加精神压力,我就是要引导你精神分裂。

你能够信任的朋友,只有我,所以我建议你去检测铊中毒和失眠症状,不管你选择哪一个,谣言都会传播开来,我要的就是这个舆论环境。

当所有的人都觉得你精神有问题的时候,你最后真的自杀,也不奇怪了。

没想到你比我想象的还要脆弱,刚接触这个事情就开始做噩梦,这省了我多少力气。后来给你安眠药,不是为了让你睡觉,只是以防万一。

现在医学发达,如果你真答应去检测铊中毒,我不能让他们检查出来你之前就服用过安眠药。

检查后的两天,就是4月14日,我终于成功地在你的牛奶里投毒。可笑你那天还特别兴奋,觉得一切雨过天晴。

舆论已经形成的时候,隔世追凶的最后一个使命就是要让你相信自己真的是精神病。所以,我不但发了那些材料给你,还让隔世追凶从此消失,这是对你致命的一击。

你大概忘了,你活动繁多,不能经常在线,所以你很早以前就拜托我帮你管理天涯的帐户。象你这么心思简单的人,网上的密码肯定都是一样的,所以我轻易地就控制了你的msn,让隔世顺利地在最适当的时候消失。

没想到天也帮我,居然让黄微也听到你给我打电话倾诉。其实就算她没听见,我也早就把我们很多次的对话都进行录音了,日后警察叔叔们要是调查你的死因,我可以提供这些材料,只要我说你不愿意看病,所以我就把和你的谈话录下来给我妈分析就行了,我是你最好的朋友嘛,这么做合情合理,如果搞出‘红斑狼疮’这种乌龙,实在就太弱智可笑了。

而且我并没有隐瞒我之前知道‘铊’,甚至还带你去检查,陈主任也可以成为证人证明你自己无端怀疑自己中毒,为你‘精神分裂’提供了一个佐证,如果有需要的话,最爱你的人,何言,你舅舅,都会成为证人,证明你曾经的异常举动。学校每个月都有人自杀,再平常不过的事,警察会在一个精神病人的身上花多长时间呢?就算你怎样拿到毒是个谜,但是没有别的线索,也只能按照自杀来处理,毕竟一心想死的人怎么都会有办法的。

而曾经在学校里风云一时的你,自杀的新闻不过最多成为大家茶余饭后的谈资,一个星期,两个星期就过去了。你和别人,并没有不同。铊的潜伏期一般是两到三个星期,很遗憾,没能成功阻止你的演出,你的忍耐力确实超过了我的想象,本来我以为凭着你日益虚弱的体质,是撑不了多久的。”


子绢笑笑:“的确是天衣无缝完美无缺的计划。可是你为什么回来了?我不相信你是一个心狠手辣杀人不眨眼的人,如果是这样,你应该会自我排解得极好,怎么会有写日记的习惯?你对我的忌恨,真的是唯一的原因吗?你一向聪明大胆,爱好侦破推理小说,你看到了一个失败的投毒者,所以自己跃跃欲试,你为自己的聪明而骄傲,为计划的完美而激动,对你来说,计划顺利带来的快感和看我饱受折磨的快感哪个更强烈?你自己分得清楚吗?你是不是也有过不安,所以才几次留下破绽来提醒我?如果我猜的不错,你回来应该是要救我,不然就不会说这一番话,不会走以前留下日记,完全可以让我自生自灭。”

钟珊的表情有些不自然了:“别以为自己看了一些心理学方面的东西就学会读心术了,那些不过是我嚼剩下的,你是想现在也证明自己比我更聪明吗?我可以告诉你,到现在我也同样可以挽回局面,只要我想。”

子绢:“我没有这个意思,其实我一直把你当好朋友,现在也是。真的。你和我不同,你也很美,很让人羡慕。和你相比,我才是真正的魔鬼。你这么观察入微,刚才进来的时候就没发现,我的桌子上有一封信吗?那是我的遗书。我之所以要打开你的抽屉,是因为还有一封写给你的信,可是我不想让别人看见。”

钟珊一瞥,看见自己的抽屉里确实有一封信,不仅动容:“你这是为什么?”

子绢笑了:“都是因为那个噩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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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28, 2006, 11:17:48 PM6/2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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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蓝色眼泪

钟珊看见子绢的眼神已经有点迷离,急忙打开一个小瓶子,拼命往子绢嘴里灌,颤抖着说:“你知道那只不过是巧合,是受了环境影响而产生的,如果没有那么强的心理暗示,怎么会一直做那个噩梦?”

子绢的气息已经有些微弱了:“不用费心了。刚才,我已经吃了剩下大半瓶的安定。什么都是可以安排的,可是噩梦却无法安排。我早就梦见了,镜子里的苏荟和我,是同一个人。”

钟珊:“你明明知道那都是鬼扯,是你自己强迫自己这么想。这个世界上哪有鬼神?”

子绢笑笑:“我也希望如此,可是,何言给我的外国资料上有苏荟的照片,跟我噩梦中的自己,一模一样。

这一个多月,我无数次想过,如果我是她,决不会苟活于世。你当初看见朱令事件的时候,不是也觉得一切太过巧合吗?家庭情况,我的外貌我的爱好,我和天涯的缘分,甚至我们的宿舍号码,都是如此一致。

我一直不解,上天为何要这样安排,可是我这个星期渐渐明白了。物质和肉体上的惩罚不过是小惩,精神上的痛苦才是大惩。

最残酷的报应,不是让我输给她,而是让我变成她。我曾经那么羡慕那么嫉妒的,当我已经全部得到并且安之若素时,并不知道,老天给我这一切,只是为了收回。

当我变成她,再用在这样的教育中成长起来的道德去审视自己评判自己,你知道我有多么的痛苦,多么的鄙视自己,唾弃自己。

这种折磨,比任何一种惩罚都要可怕。我无法接受曾经如魔鬼一般的自己,更失去了所有希望。

上一世,我已经背负着罪恶和骂名度过,这一世,仍然无法走出她的影响。

不管什么时代,科技如何发展,因为人类孳生的贪欲,因为贪欲而引发的嫉妒,因为嫉妒而引起的悲剧,都会发生,循环往复,无所穷已。

生死的轮回并不可怕,人性阴暗的轮回才是最可怕的。

钟珊,我真的想对你说,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人生,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精彩。放下包袱,屏弃芥蒂,一切都是那么美好……上天对每个人都是公平的,唯一的高下之分只是心灵,我们看到的花草,看见的蓝天,都是一样的。用对待亲人的心情去对待周围的人,你会发现,天空的蓝色,并没有因为自己不如人而减少。

而我,上辈子却用罪恶的双手让一个如花的生命在最美好的人生时段失去了看到蓝天的权利。她被推进病房时,那种惊恐无助的眼神,每一天都在折磨着我。

她在想什么?是拼命地记住清醒前最后的景象,人世那斑斓的色彩?还是拼命地回忆自己曾经多彩的生活,未竟的学业?那一刻,她是不是也有一刹那想到了我?对我的怀疑,对我的失望,她还没有来的及得到答案,人生从此就陷入了深渊。

相比之下,我是多么幸运,没有那么漫长的痛苦,没有突如其来地倒下,没有遭受到制度的不公,更没有遇到一个丧心病狂的投毒者。我不知道自己几世还的完这孽债,也不祈求能得到她的原谅,我知道,我永远无法补偿她。但是我真心希望,她在这世里过的安好,幸福,远离嫉妒,远离冷漠,远离不公,实现她所有的梦想。

钟珊,我也希望你能够堂堂正正地活下去,不要内疚,你不过是个引子,该发生的,迟早会发生的。挺胸抬头地做人,就象那荷花一样……朱令,她真的好美……就象她胸前的那朵荷花……”


钟珊已经抱着子绢泣不成声,然而子绢的眼神却已经涣散了,声音也几乎小得听不见:“我的脚好冷,我看见好多萤火虫在飞……朱令,对不起……”


一滴蓝色的眼泪,还带着子绢体温,顺着钟珊的手臂缓缓落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5/11/95 Zhu Lingling started having diarrhea and blue sweat.Drs.
Hamilton & Hoffman responded that "the thallium is being excreted in
the feces with the Prussian Blue, therefore nothing should
be done to slow her stool output. If she becomes constipated, she may
reabsorb the thallium from her GI tract. The blue sweat is harmless."
1995年5月11日,朱令妈妈惊讶的发现蓝色的眼泪从朱令眼里落下。
汉米尔敦和贺夫曼医生回复:
“在普鲁士蓝的作用下,铊毒正在被排泻出来。。。"

2069年3月28日,子绢第一次在天涯杂谈看到帖子《天妒红颜:十年前的清华女生被毒事件》

1995年3月28日,朱令进入长达数个月的深度昏迷,再次醒来时,已是物是人非。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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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n 28, 2006, 11:18:23 PM6/28/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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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记

本文共分九章,第一章和最后一章呼应文章题目。九是一个极数,含九九归一,寓意轮回。所谓轮回有与没有,见仁见智。本文重点并不在于生死轮回,而是人性阴暗的轮回。

文中角色人命各有影射寓意,钟珊,实为“中山”的谐音,取《红楼梦》中迎春判词“子系中山狼”一句,子系,姓也;“中山”实际指步其后尘者。子绢,“小”小,北方“佳”人,组合起来实际上也是一个名字。历时层面,钟珊是精神上的又一个苏荟,子绢是苏荟实际上的后世;共时层面,其实钟珊和子绢是苏荟人性的两个方面,一方为恶,一方为善。

我不知道大家在看《无间道》中刘德华死前说:“我想做个好人”时有什么感觉,恶人,并不一定是完全丧失正常道德判断和价值判断的,虽然有人能从做恶中得到快感,但是人的本性是在对真善美的追求中体会到真正的快乐并达成幸福。

可能有些人把轮回看成是全新的开始,我理解的轮回,如果真的有的话,我认为是一场失忆。关于失忆之后人是否要为之前的恶行负上责任——如果他失忆之后变成极好的人,早就有人探讨过。

我认为,负上责任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是否有勇气面对自己承认错误,才是关键。很多人做错事以后,容易宽恕自己,执迷不悟。可是如果让他从另一个角度看自己,在认可自己符合一般判断标准的前提下,可能他会得出另一个结论,作出另外一种抉择。

恶人,不一定世世做恶,相反,我认为他们可能在有一次契机时会努力做一个好人,特别是那些背负骂名不得解脱之人。

每个人心里都有两面镜子,一面是平时按照自己意志反映客观世界得到的景况,我们总是愿意按照自己的方式来理解世界,这是显性的;另一面镜子是最接近于客观以及社会一般道德标准的,我们通常在犯错时选择遗忘,但是这面镜子会如实地记录下来,这是隐性的。不管何时何世,不管轮回与否,这面镜子是不会骗人的。

子绢做的噩梦,其实就是关于她一段刻骨记忆的反映。

当她忘记以前所有,真正为自己的一切尤其是完美的道德要求而骄傲时,她再来审视自己的所作所为,是怎样一种惊心动魄?

所谓轮回,在文章中这一世里,唯一确凿的昭示只有这个噩梦,其他所有的因素都可以视为牵强附会或者人为原因;而且如果她心理素质足够好,象上世一样,那么这个梦存在与否都无所谓了。所谓的天意只是契机,成事与否还在人为。

当子绢对真实自我存在的意识渐渐觉醒,并且承认时,这个过程无疑是非常痛苦的。而且,她遭遇了与朱令同样的经历,丧姊之痛,被好友背叛,病痛折磨,人际不佳,舍友冷漠,乃至无端的谣言。什么叫“感同身受”?在这种情况下,对自己曾经作恶于一个象朱令这样的女孩,她会感到怎样的自责?

子绢的矛盾就在于,一方面,她对自己各方面尤其是道德上的肯定是她一切骄傲的来源;另一方面,她发现自己实际上有一段无法面对和释怀的过去,而当她一旦承认过去,那么意味着她现时的骄傲不过是黄粱一梦。

我在写子绢的时候,也是非常矛盾的,很痛苦。因为在表象上,我把她当成朱令来写,对她有很深的感情;另外一方面,这些是为了促进她深层的自我觉醒,不得已而为之。当她变成了自己曾经无比嫉恨的那个人,得到了一切曾经羡慕不已的东西,可是最后却发现,自己曾经毁掉过这一切;并且用这种道德来审视和批判自己,是怎样的痛苦?

她最后选择殉义,是因为她无法原谅自己,也无法让和朱令如此相似的自己活下去,这对她来说是一种不能承受的惩罚。

其实最后的结尾我还是选择了开放式,现在一瓶安眠药也吃不死人,除非有特殊原因,何况60年后,如果救的及时,子绢未必难逃一死;关键是她自身,选择了以这样一个方式解脱,特别是在看到和自己一样走上歧途的钟珊,在关键时刻迷途知返,她就更加痛恨以前的自己并且无法原谅自己。关于钟珊,她在目睹一个曾经跟自己有一样经历的人,选择了献祭一般的自我救赎,她会怎样?象子绢说的那样“堂堂正正活下去”,是若无其事还是勇敢面对自己的罪行承担应负的责任?不得而知。

所谓报应,我始终认为最终还是人心理的。不管他肉体如何痛苦,钱财如何匮乏,都不及心理痛苦来的猛烈。而心理痛苦往往来自于自我惩戒,跟人的道德水平也是有很大关系的,高尚的人比卑鄙的人更痛苦,因为对自身的道德要求不一样。现世的苏荟内心到底如何我们无从得知,但是就从其两篇声明和举止反映来看,我不认为她有深刻的愧疚感。

关于结尾,可能很多人不满意,觉得不舒服,没有意义。

当然我和大家一样,希望公平在现世能够得以实现,正义在现世就能得以伸张。这篇小说,不过是给一些不能面对自己的人,在本案来说是有时效性的,本案最终昭雪之时,本文则警示后来者如“钟珊”之流,立此存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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