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侨报》副刊,2009年5月2日
2009年4月3日至4日,在中国海口寰岛泰得大酒店隆重召开的美国华文文艺界协会协办的首届“王鼎钧文学创作国际学术研讨会”已于近日圆满落
幕。
来自中国、美国、新加坡的40余名专家学者参加了会议,代表们对王鼎钧散文创作的文学价值和研究价值以及王鼎钧在世界华文文学和中国现当代文学史上
的地位给予了充分肯定。
王鼎钧简介:
王鼎钧,山东兰陵人,1925年生,抗战末期弃学从军,1949年往台湾,51岁时移居美国。
代表作有《人生三书》、《人生试金石》和《我们现代人》等。
“世人常说美国是‘老年人的坟场’,误矣,对华人移民来说,美国乃是‘老人的道场’、‘老人的教堂’。一入美国国门,咱们就要修‘放下’,学‘交
托’,得‘平常心’,求‘变化而更新’。这样,这个地方你才可以来,来了才可以住得下去。”
“中国橘子移到加州仍然是橘子,而且是更好的橘子。但愿咱异乡人都来种橘子、结橘子,不管以前是否吃到橘子。”——王鼎钧
深入自我的灵魂体验
散文中必须有“我”,有“我”的情感,“我”的体验,深入到自我灵魂的深处,体现出作者灵魂的渴望和追求,进而反映出作者对国家和民族命运的思
考,折射出时代的风貌。
王鼎钧青少年时期适逢日寇入侵,民不聊生。于是在他的作品《红头绳儿》中那黑里透红、能够发出苍然悠远声音的大钟;那正直而严厉的校长;那手指尖
尖、扎着红头绳、消逝于飞机轰炸声中的小姑娘以及“我”的美好情愫的破灭,无不带给读者心灵极大的震撼和感伤。
在《最美和最丑》中,王鼎钧描述了他亲眼所见的伪满洲国的娘娘与太监。22岁的娘娘为生存几乎变卖了所有首饰,依然恪守着宫廷规矩。太监则像以往在
宫廷中般服侍着娘娘,他请安、收拾房间、买菜做饭,自己连一片菜叶、一粒米也不肯沾,回到郊外茅草屋去啃又冷又硬的窝窝头,称得上忠心耿耿。与美丽的娘
娘对应的是太监的秃顶、稀稀落落的白发、发肿的眼囊、残缺的牙齿;与端庄的品性对应的是太监卑贱、残酷的谋生手段。王鼎钧将人生、人性的最美与最丑撕裂
开来,震人心魂。
对故乡的深深眷念
在王鼎钧的散文中,有大量的篇幅与故乡有关。
《那树》细腻地描绘了街头一棵十分繁茂的大树辉煌而又苍凉的一生。“像刚炸开的焰火一样繁密”的大树被肢解和运走,绿着生,绿着死。深一层品味,会
发现大树象征着执著而悲壮的人生。
在《吾乡》中,王鼎钧记忆中的故乡兰陵景色秀美,是乡贤辈出的儒雅之地。他深情地回忆了范筑先县长,这是一个高风亮节的父母官形象,具备“文官不爱
钱,武官不怕死”的优良品质,最后在抗日战争中英勇牺牲。在这样的书写中,故乡成了王鼎钧追忆梦想的地方,凝聚着有着中华特色的文化精神品格,表现了王
鼎钧被传统中华文化所熏染出的价值理念和精神品格。
同时,王鼎钧也在许多散文中感慨故乡的消失。
“故乡已没有一间老屋没有一棵老树没有一座老坟……容得下一群孩子在上面追逐玩耍的如环如带的城墙,也早已夷为平地。故乡只在传说里,只在心上纸
上。”王鼎钧不敢还乡的缘由是因为珍藏着旧时的回忆,害怕走近真实的已经变味了的故乡,害怕那种美好的记忆会随风而逝。王鼎钧怀恋的只是记忆中给他美好
感觉的故乡。因此,他宁愿把故乡永远留在记忆深处,把异乡当故乡,并在异乡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其他作品,则是对历史和人生的深刻反思。如《昨天的云》,记述的是王鼎钧的童年经历,展现的却是深远的文化底色和广阔的时代背景,折射出历史转型期
传统文化的嬗变和保存的机理。王鼎钧通过有限的视角,以一见十地剖析了国民党的种种失误,以及一代中国人在民族危亡关头的爱国追求。
王鼎钧“历经七个国家,五种文化,三种制度”。但在他的心底深处,念念不忘的依然是生他养他的故乡,这一点,使他成为以吟唱乡愁出名的台湾作家。王
鼎钧的散文,作为当代台湾和海外华文文学创作领域的一例特色,一方面显示着台湾和海外当代汉语写作共有的“位处边陲而面向中心”的文化价值特点,另一方
面,也以鲜明的书卷气、沧桑感和由多重职业、生活背景,历练出既入世又出世的恬淡睿智情怀。
■节选自《王鼎钧文学研究论文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