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华大学建馆报告厅 2005年12月21日
主持人:
非常感谢大家做客“时代论坛”,“时代论坛”是清华大学学生会主办的面向全校的大型综合性论坛,本次演讲是时代论坛自创办以来的第59场活动。在过去的两年半中,论坛的讲台上,曾经有许多位政商精英、全球五百强企业CEO、各个领域的时代人物同我们清华同学畅谈理想、规划人生;在这里,学者与大师们同我们一道追本溯源,探求真知。
现在是清华最紧张的考试周,在清华最大的教室里面,还有这么多的同学站在后面或坐到台阶上,可以看出今天这位演讲嘉宾的魅力和号召力。我们把这场活动作为时代论坛的年终特别献礼。我们的想法是,能够请到这么受同学欢迎的重量级嘉宾来到今天演讲现场,就是对同学们对时代论坛支持的最好的回报。欢迎来到时代论坛现场的各位老师和同学,谢谢你们!(掌声)
1980年的某个夏夜,陆军上尉林毅夫抱着篮球从小金门游向大陆,这让同一战壕里的战友们困惑不已:什么理想让他甘冒如此风险?20年后,有个人对此恍然大悟:想做大事就要到祖国大陆去!这个人终于来到了大陆。
他是世界级财务专家,他具有超常的胆识,他拥有最广泛的民意支持,他引起了最受关注的争议,他“炮轰德隆、三叩TCL、四问海尔、七敲格林柯尔”,德隆和格林柯尔这两个显赫一时的企业帝国轰然倒塌。他,也引发了2004年最受瞩目的国企改革大讨论。同样是他,出身台湾桃园农家,100分的初中数学考试曾经仅得7分,初中差点没能毕业;可是,服完兵役三十而立的他却奇迹般地在两年半中连拿沃顿商学院金融学硕士和博士学位。
他,就是传说中的郎咸平教授。
我想同学们在电视里已经充分领略了郎教授的风采,一定非常想见到郎教授本人。下面我们就把屏幕上的郎教授请到讲台上来,让我们热烈欢迎郎咸平教授!(热烈掌声)
主持人:
郎教授,您好。我们很多清华同学都是第一次见到您。首先,希望您能够用几个词儿来形容一下您心目当中的清华,或者清华人,是什么样子?跟我们大家共享一下。
郎教授:
这个问题问得让我太感慨了。因为我们从初中到高中,念历史的时候,都会读到一个“庚子赔款”,对清华大学,对“清华”两个字,是我们在台湾念书的小伙子第一个认识的大学。高中的时候,我就立志要念工科,要考台湾的“清华”。可是很不幸,高一下来,数学也不及格,物理也不及格。我们老师说,郎咸平呀,我看你还是念文科算了(笑声),总是失之交臂。那么,“清华”,当时给我什么印象呢?就是“追求卓越”这四个字。到那个时候,我才悟出这个道理,“追求卓越”是我心目中的清华,但是自己本身还是离“卓越”很远。当时我不卓越,所以没有进清华。那么这个“追求卓越”也是我追寻努力的目标,也同时呢,送给各位同学好吗?(掌声)
主持人:
到了清华,还有一位跟郎教授渊源很深的老师──清华历史系的秦晖教授。秦晖教授在90年代初的时候,也曾经提出了一些关于国企改革的主张,可以说跟您是“英雄所见略同”。那么在清华时代论坛这样一个讲台上,您觉得有什么话要对秦老师说吗?
郎咸平:
我相信这句话不只是对秦晖老师说的,同时也向崔之元教授等等着名教授说的。这个事件,体现一个什么道理?清华看事情,比我还清楚,比我还远。这是个什么表现呢,这就是“追求卓越”的表现,这就是清华的精神。
主持人:
还有些同学托我问最后一个问题。有很多同学准备出国留学,所以他们要考英语,考英语大家复习得很郁闷,要考GRE和TOFEL。但是有很多同学知道,您当年在申请美国学校的时候,GRE和TOFEL两门成绩加起来,好像还不到2400分。(笑声)不知道您是怎么评论这件事儿的呢?
郎咸平:
我当时并不想出国留学的,当兵退伍下来就想过过小日子,就是上床老婆孩子,下床鞋子袜子的日子,准备了此残生了。当时我的教授说:“郎咸平,你这个水平不行呀。你也不要出国了,你就到银行找个事儿干算了。”所以我就找了十多家银行,但没有一家要我的。百般无奈之下,只有申请出国留学了。(笑声)很不幸,GRE考了1640,TOFEL经过两次努力,考了550。(笑声)我申请了七家学校,有六家不要我,只有一家要我,那就是沃顿商学院。(热烈掌声)
主持人:
前面,非常感谢郎教授给我们分享了一些轻松的话题。我们就把下面的时间,留给郎教授,请郎教授为我们开坛布道。(热烈掌声)
演讲:
郎教授:
感谢各位同学!从去年开始一直走到今天,我心中一直有一个疑问:“到底什么叫做改革开放?”我一直思考这个问题,我也想找到一个适当的场合来陈述我的想法。今天,我感谢清华学生会邀请我。学生的邀请对我个人而言,意义极其重大。因为国家未来需要的就是你们。我准备在今天这个场合谈谈一个新思维──到底我国的改革开放出了什么问题?什么才是一个改革的新思维?在场这么多同学,冒着天寒地冻的危险(笑声),跑来听我的演讲,我想请现场每一位同学,当次历史的见证人。今天我以一个学者的身份来谈一谈我心目中的改革开放应该是一个什么样的思维,好吗?(热烈掌声)
各位同学如果比较关注我的言论的话,应该能从最近的网上对我的批评得知一二。有很多人说我是“反改革”,说我忽略了邓小平先生提出的“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的道理,像这一类的批评,已经见怪不怪了。因为这类批评对我来讲,已经是司空见惯。今天在一个“追求卓越”、世界级的学府,在这样一个场合,我要告诉各位,什么才叫做正确的改革。我选定一个题目──“资本主义精神与社会主义改革”。
我要请各位同学思考一下,你认为我们25年来的改革开放是成功的吗?我们回头看一看,25年之前,邓小平说过一句话:“先让一部分人富起来”。各位注意到没有,当时讲这句话的时候,全国老百姓是一致支持的。当时在社会主义的环境里,竟然能够喊出:“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可是,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有什么条件呢?我想在清华大学,把这个条件重新的定义清楚,我不希望在这个基本问题上面,我们学术界,或者企业界再有任何争论,以及任何的怀疑。它的条件就是,可以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可是其他人不能变得更贫穷,这就是原则。(掌声)
今天,我就想拿一本你们曾经念过教科书,叫做《微观经济学》来谈一谈邓小平的理念。各位同学回去以后,翻开书里的最后一章“福利经济学”,里面讲了一个理论-----“帕累托改进”。“帕累托改进”,就是一部分人财富可以增加,可是其他人财富不能减少。邓小平在一个社会主义的国家,提出来可以让一部分人先富起来。可是各位请注意,这是社会主义国家,其他人不能变得更贫穷就是一个前提。但是一个资本主义的结晶------《微观经济学》的思维理念,竟然和社会主义的思维是一模一样的。“帕累托改进”,一个基本原则就是公平一定是在前头的。公平是什么?是一个初始条件的平等。也就是给你同样的机会,你不能够剥夺他的机会,当然是一个起点的公平,也就是在不剥夺他的公平机会之下,允许一部分人富起来。所以不论是以社会主义或者是以现代资本主义观点来看,公平就是一个起点,在公平之上才能谈效率,而“公平产生效率”是一个不容争辩、不容讨论的事实,这是邓小平所提出来的,同时也是社会主义理念,更是现代资本主义的精神所在。
各位都是最高学府的同学,你们有没有觉得很奇怪,为什么今天听我讲到现在,你竟然发现现代资本主义和社会主义有如此的类同性。在我们心目中,所谓的 “资本主义”这个虚幻的名词后面,应该是所谓的自由、民主、议会、宪法、民营经济等等。怎么会变成“福利经济学”里面追求公平,在公平之上才有效率呢?那么我清楚的告诉各位,这是马克思主义冲击一百多年的结果。所以我在这个场合,和各位谈一下:什么是马克思主义?什么又是资本主义?好吗?(掌声)
我把各位带回到1720年的欧洲谈一个历史故事。1720年,英国、法国等国针对当时所发生的三次欧洲金融危机拟定了一个《泡沫法案》。所谓三次金融危机,是连续发生了三次股票市场大崩盘。各位可以上网查一下,包括法国的“密西西比泡沫”、以及英国的“南海泡沫”。我们再往回看,在1720年之前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从16世纪到18世纪的一两百年间,是所谓的“重商主义”时代。当时的欧洲各国政府,为了掠夺大量的黄金白银,所以成立了全世界第一家国营企业──东印度公司(这个公司给我们中国人带来了无穷的噩梦)。东印度公司是国有企业,是以炮舰为前导、以盈利为目的一家公司。当时欧洲各国政府,为了掠夺殖民地,不停的打仗,打得民穷财尽。不得已只有发行战争债券,这是世界上第一个债券。但问题出来了,战争债券到期得还钱啊。如果还不起怎么办呢?那只有 “打白条”了。同学们能不能告诉我一个英文单字──把这些还不了款的“白条”摞成一堆的存量的英文怎么讲?对,就是同学们所说的“stock”。也就是说,政府利用国有企业掠夺财富,而还不起的债务就叫做“存量”。政府控制着一大堆还不起钱的债券,或者叫“白条”,到最后还是要还嘛,那怎么还呢?当时就有几个聪明的人说,要还掉“白条”就得搞个“市场”来骗。市场叫做market,所以就搞了一个stock market──“白条市场”(我们翻译成“股票市场”)。如果你要搞个市场来骗,就不能搞个脏脏乱乱的菜市场,不好看嘛。那你要怎么骗呢,就要搞的富丽堂皇──大理石的地板,大理石的柱子,宏伟之极,就像今天的上交所和深交所一样。(笑声、掌声)。当时国王就说,好啊,这我可以做到,没问题。但我怎么骗人去买白条呢?聪明人说,“白条”现在千万不能卖,因为它没价值。那么国王说我怎么创造出白条的价值呢?聪明人就说白条的价值是可以创造的,你就告诉他们这个“白条”的价值是取决于未来的现金流。国王说,这个未来的现金流用什么做担保呢?聪明人就说用“东印度公司”未来掠夺的金银财宝来做担保。所以你们今天读财务管理,你发现股票价值取决于未来的现金流,这个概念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的。然后,政府就劝告老百姓买“白条”,因为它代表的是未来的财富,就是东印度公司从亚洲到非洲,到南美洲掠夺来的金银财宝,而这就是“白条”未来现金流的保证。政府将白条卖给第一批傻瓜。(笑声)第一批傻瓜再用同样理由卖给第二批傻瓜,然后卖给第三批傻瓜。到最后把“白条”的价格炒得无比之高。可是这么细小而不成熟的市场所寄托的只是未来不可预测的现金流。终于发生了三次金融危机。就是我刚刚说的,“密西西比泡沫”以及“南海泡沫”。
到这个时候,欧洲各国政府才理解了股票市场官商勾结、内幕交易、操纵股价,以及借钱炒股的本质。我们今天在中国股市上看到的不法事情,在当时都发生过,只是我们不了解这段历史。欧洲三次金融危机之后,欧洲政府就在1720年推出了一个《泡沫法案》。英国政府禁止了股份有限公司达一百年之久。而法国政府禁止了银行这个名词达到了150年之久。
“重商主义”走到这个阶段,算是走到了尽头,1776年,一个伟大的经济学家──亚当·斯密写了一本伟大巨着《国富论》。《国富论》坚决反对国有企业,呼吁市场化和民营化,主张以看不见的手来调整市场的供需,而不需要政府的干涉。这不是和我们改革开放喊的口号类同吗?我们今天喊的口号,我们今天做的改革,包括股改,几乎都可以在过去欧洲历史上找到痕迹。只是我们不学习,这才是我们最大的悲哀。我们今天是踏着历史的足迹,不断重复着过去的悲剧。(笑声、掌声)
《国富论》针对国有企业的弊病,提出了一个当时所谓的新思维,那就是政府与国有企业彻底分家,政府退出企业经营。一个很时髦的理念──民营化和市场化 ──出来了。亚当·斯密提出以法制为基础,以自由为手段,追求财富。但这一切必须在民营化和市场化的原则下完成。请记住,那是1776年。从1776年至 1867年的90年间是欧洲最困难的时间,这段期间叫做工业革命。整个工业革命时期,欧洲是历尽劫难。在自由经济,民营化和市场化的理念下──类同于今天中国的“大欺小,强欺弱”的现象层出不穷,例如资本家克扣工资,聘用童工,制造污染等等。
1867年,一个伟大的经济学家马克思在《国富论》出版90年之后写了一本巨着《资本论》。这本书在今天世界历史上扮演角色之重,是我们所不可想象的。当时的欧洲社会,是遍地暴动,社会严重动荡不安。究其原因,就是社会财富由于自由经济、民营经济发展过速,而造成大欺小、强欺弱的不公平现象。在社会财富分配严重不公的情况下,原始的资本主义遭到了挑战。马克思利用历史的观点,详详细细地批露了一个让人竦动的理论,那就是劳动剩余价值说。他写这本书的时候,是根据比他更早的经济学家李嘉图的观点写的。李嘉图认为这个经济体系所创造的财富是由劳动力所创造的。我们今天研究经济学仍然秉承这个思维。最原始的生产力就是劳动,劳动创造资本,资本有了劳动才有后续的活动(这个理论在1966年由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萨姆尔逊(Samulson)在 Quarterly Journal of Economics所发表的论文得到了证实,)。马克思认为如果这个社会的财富是由劳动所创造的,那么资本家为什么那么富裕呢?显然是资本家剥削了劳动者的剩余价值。他以相当的篇幅陈述了一个观念,就是以大历史的视角来看,工业革命结束了封建王朝,而工业革命之后就是一个追求公平的共产主义。当时所谓的 “共产”,目的就是追求着公平。马克思并不是不重视效率,而是认为效率是由外部因素所推动的,例如蒸汽机的发明改进了效率。但是《资本论》对公平的追求影响了欧美国家此后数十年法治系统的改变。这本书所描绘的情况,深深打动着每一个人的心,因为欧洲资本主义走到了1867年前后,几乎要到达尽头,整个社会无法再容忍不公平。当时一种追求绝对自我的理念,使得巴黎、伦敦等城市变成了肮脏、臭气冲天的城市。每个人把大小便、垃圾都往街上倒,因为我只要自己好就是了,不管别人死活。这不是我们今天经常听到的话吗?──“东西是自己的才会做得好?”我们的国企改革不正是这个思维吗?但是,如果每一个人都只顾及自己好,而把不要的垃圾都扔到街上,结果使得整个巴黎、伦敦、维也纳等城市臭气冲天。当时不论是经济结构,还是社会环境,都处于崩溃的边缘。所以《资本论》的结论就是资本主义必定灭亡。我可以告诉各位,马克思心目中的原始的资本主义确实已经灭亡了。
可是其后的资本主义就在《资本论》的冲击下逐渐社会主义化。以英国为例,英皇亨利二世创立的皇家法院编辑了过去的判例,形成了今天《普通法》系的基础(也叫《海洋法》,或者《英美法》)。值得关注的是由于受到了马克思主义的冲击,英国大法院开始研究平等法案(国内翻译成衡平法)。普通法和平等法两个法案于 1873年和1875年在英国司法法案中合并,成为今天的普通法。普通法所追求的,是把一个社会的平等观念,加入到法案里面。什么叫做社会的平等观念?举个例子,在英美两国的法院,真正做成判案决断的不是像我们中国这样的法官,而是陪审团。这个思维我们很难理解,因为我们中国所遵从的是“精英主义”的理念。所谓“精英主义”就是你在年轻的时候,爸爸妈妈天天督促你读书,不然怎么考得上清华呢。你这次考了个97分,还不好,要好好努力,一定要考满分。把书念好了,现在才能成为社会的精英。我们这一群人,包括我在内,都是“精英主义”下的可怜虫。我小的时候,父母就逼我念书,我的智慧又不是很高,我念得非常辛苦。我当时就想,等我将来当爸爸以后,绝对不逼我孩子念书。结果我当了爸爸以后,不但逼我儿子念书,还要逼他学小提琴,学钢琴。(笑声)这就是“精英主义”在作祟。在“精英主义”制度下,我们很难理解、也无法体会普通法的平等理念。
我想问在座同学一句话,假设今天你要去法院打官司,有人告诉你,这个法官是哈佛大学的博士,你马上就放心了。如果别人告诉你,“这个法官是个农民”,你就担心死了,“完了,完了,这官司别打了”。我们都是这么想的,因为我们都是“精英主义”下所培养的人群。但是英国司法法案所强调的就是“非精英主义”。整个社会的公平标准,不是由社会精英所决定的,而是由普通老百姓所决定的。也就是说由社会大众组成陪审团。比如说像我这种有沃顿商学院博士的教授,都有可能被认为是神经病,简称偏执狂,而被排除在陪审团之外。因为我这种人特别自以为是,所以是不能在普通法系里面判案的。各位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一向有个先入为主的观念,念博士,就是这个目的,让你知道如何坚持自己的偏见叫博士。(笑声、掌声)
可是判案就不行了,普通法中的判案是不能让你有偏见的,所以对方律师会问陪审团团员,“你们最近有没有看报纸了解案情啊?”你只要说看了报纸了解过案情,你可能就会被淘汰,因为你不客观因而不够资格当陪审团团员。如果是博士呢?也可能要被淘汰。(笑声)陪审团就要找那些不看报,也不看书,每天浑浑噩噩,打打麻将的最好。(笑声)各位知道为什么吗?这就是普通法系的伟大创建,因为像这样一个成天打麻将的人,他脑袋里所想的,他的价值判断标准,是从小到大这个社会给他的哺育,包括电视、收音机、邻居、朋友、老师、同学所灌输他的想法。他这个简单的想法,是整个社会价值判断的浓缩,因此他会判案。各位知道吗?只有在普通法的国家,才能有好的股票市场,如果不在普通法制之下,就没有一个好的股市。欧洲大陆是大陆法系国家,几乎没有一个国家的股票市场是好的。比如说银广夏案件,这样一个明显的造假的案子,在我们中国法院很难判刑,因为犯罪通常都是走在法条之前的,而我们中国又是一个大陆法系国家,必须依法判案,没有法条在前,就判不了案,这就是大陆法系的缺点。可是普通法系就不一样,陪审团不需要懂法律,也不需要看法条。他们会这么想,如果我的儿子成绩单造假的话,我捶死他。(笑声)如果我的儿子成绩单不能造假,那上市公司的成绩单为什么能造假呢?那么就有罪。(笑声)他根本就不需要法学知识,也不需要学习。他只要凭他的一个简单、普通的概念,就能够判别你是否有罪。这样一种判刑方法,把全社会老百姓所认知的价值标准,当成一个社会的公平标准。这种创建是非常伟大的。什么是这个社会的公平呢?那就是老百姓认为是公平的,那才是公平。而这种公平,取决于全社会所有百姓的一种公平的认知。陪审团所代表的就是一般老百姓的价值标准,这就是公平。各位请注意,这是在马克思完成他的《资本论》八年之后形成的平等观念。
除了利用法律追求一种新形式的平等之外,后续的法律依然受到马克思的冲击。马克思主义清楚地指出资本家跟劳动者之间的矛盾──资本主义要发展必定要剥削劳动剩余价值,所以《资本论》的一个基本的前提就是劳动者与资本家之间是对立的。我再请各位回忆一下美国1890年的《反托拉斯法》。《反托拉斯法》英文是Anti-Trust。Anti是“反”的意思,什么叫Trust呢?对,清华同学的水平果然高。(笑声)那就是信托基金。《反托拉斯法》到最后就是反信托基金。大家会不会觉得很奇怪?当你仔细回顾历史之后,你会发现历史是多么的有趣----因为美国大家族实际上是很多信托基金的持有者。因此, Anti-Trust,《反托拉斯法》实际上是反信托基金法,也就是反大家族法。大家族所代表的不仅仅是既得利益者的问题,而是一个资本家的理念。所以欧美各国不但在法律层面上,例如普通法,来寻求一个马克思所追求的公平。同时拟定法律,化解资本家及劳动者之间的矛盾。而化解是从资本家开始化解,而不是说从劳动者开始化解,这个思维太重要了。因为从1844年开始到1867年间,马克思和恩格斯就提出既得利益者的资本家会利用一些伪观念来毒化劳动者,例如推广基督教精神,要求劳工接受上帝的带领,接受上帝所给于的一切,包括接受这个社会的不公平等等。所以马克思提出,社会要进步就要打破妨碍社会进步的思想,包括基督教思想,而这也是马克思唯物主义观念的由来。为了避免马克思主义的冲击,因此劳资冲突要从资本家开始化解,而不再由劳动者开始化解,这一切都是受了马克思的冲击才有如此重大思维的转变。
我给各位举个例子,微软的比尔.盖茨──他也是每一位同学心中的伟大人物──在几年前提出把所有的财富捐出来成立比尔.盖茨基金会。因为他认为他今天的成就除了个人的能力以外,整个社会的哺育具有更大的贡献,所以他取之于社会,就要还之于社会。这不是一个简单的个人现象,这是从《反托拉斯法》一直延续的一种新形式资本主义维持公平的精神。我们很意外的发现,美国政府的矛头针对的竟然是大家族。但是它绝对不是采用所谓武斗的方式来解决(笑声),而是希望大家族颐养千年,退出美国的经济舞台。
各位还要注意一件事情,美国跟英国是不一样的国家。美国移民都是愿意跟过去的文化、民族、亲戚、朋友一刀切断关系的极端个人主义的一群人。这样的个人主义带给美国的影响是巨大的。这些人一旦成为资本家之后,所带给美国社会的就是动荡与不安。我这句话,可以从1929年的美国股市大崩盘得到印证。《美国证券交易法》的第二章描述了和1720年的《泡沫法案》中一模一样的现象,就是官商勾结、操纵股价、内幕交易,把股价炒得老高,而导致了1929年美国股市大崩盘。总市值由当时的890亿美金跌到了150亿美金,可以说是美国帝国主义的末路。但是各位请注意,延续了《反托拉斯法》,美国政府在这个阶段受到马克思主义冲击的结果,深切的领会到了一个道理──“一个国家要长治久安,必定要以民为本”,更具体地说必须要藏富于民来化解劳资冲突。而藏富于民的结果,造就了今天的美国。
我再以美国股票市场为例,解释如何透过股票市场的财富重分配功能,达到藏富于民化解劳资冲突的效果。美国和加拿大都是相同的普通法系国家,但是加拿大的上市公司当中89%以上都是家族控股。美国呢?它大部分的公司竟然是大众持股而不是家族控股。全世界除了美国英国之外,都是家族控股。为什么美国是大众持股?这个就是资本主义社会主义化的结果。当时是一个极其巨大的工程,从1890年到1934年的四十多年可以说是整个美国法治化完成的时代。整个工程之浩大,目的性之强,以及效果之震撼,让每一个人动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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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创建一个财富重新分配的股票市场呢?首先,美国政府放弃了1720年的策略(当时英国法国等政府束手无策,只有关闭股份制公司和银行),而采取了彻底化解资本家与劳动者的矛盾,避开马克思主义的预言的伟大国策。美国政府除了通过《反托拉斯法》限制大家族之外,更进一步的是,是要让社会大众变得更富足来化解矛盾。怎么样才能让社会大众变得更富足呢?那就是从1932年开始推行了一系列的严加监管的法律,用严刑峻法来发挥股票市场的财富重分配的功能。当时提出了股票市场的正确思维,所谓股票市场就是全社会集资,把资金交给最有能力的职业经理人经营。社会大众怎么知道他最有能力呢?职业经理人就必须披露正确信息,这个时候政府所扮演的角色就非常重要了。政府必须确保职业经理人所披露信息是真实的,而且必须确保这个人有一种责任感,即信托责任。就是说你一旦成为职业经理人,你就有责任要把工作做好,你要替股东创造财富。这就是美国严刑峻法下的信托责任,而且是不容挑战的。上市公司的职业经理人不敢不有信托责任。如果这个职业经理人披露假消息,美国政府一定会以社会大众(或中小股民)利益为前提和职业经理人打官司,打到家破人亡、妻离子散为止。我这句话根本不是开玩笑,你看一看安然的事件就理解了,最后安然倒闭了,五大会计师行的安达信业倒闭了,合伙人自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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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友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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确立公共政策的理性基础 看"郎咸平现象"的深层意义
有一种批评认为,郎咸平"只拆不建",对中国改革没有具体贡献。如果把"建"理解为在体制内促进改革的发展,那么,问题出在中国的体制还没能把像郎咸平这样的人吸收到人大或政协这样有影响的法制机构,进而完善中国公共政策的制定。
文/特约撰稿员 李振勤
两年来,香港中文大学教授郎咸平对国企改革等重大议题发表了许多不同反响的观点,成为中国财
经界最具争议的人物。在民间,郎咸平获得广泛支持,被认为代表民心民意,在中国金融市场腐败、国企私有化大潮中,力挽狂澜。据《中国青年报》一份"你相信
哪位主流经济学家"专题调查,郎咸平被评为公众信任度最高的中国经济学家,信任度遥遥领先于排名第二的资深经济学家吴敬琏。
然而尤其在主流经济学家中,对郎咸平的批评极为尖锐。有人指责他"贸然引爆仇恨国资流失情绪",或者不了解中国国情而乱说话,像是在一个瓷器店中乱撞的公
牛。有人认为郎咸平"否定市场化是在误导中国经济"。更有人觉得郎咸平哗众取宠,将他比作经济界的芙蓉姐姐。
笔者认为,有关郎咸平观点所引起的争论,并非只是一场旷日持久、各说各话的口水仗,而可以有更为深远的意义。对这些争论的背景、议题及讨论方法作进一步分析,有助于建立对有关问题的学术与社会共识,为这些重大问题的最终解决提供理性的基础。
*公司财务与治理:郎咸平以学术专业起家*
郎咸平于20年前即获得美国宾夕法尼亚大学沃顿商学院金融学博士学位,在专业上下过功夫,有
过许多学术专著,并被其同行广泛引用。他是在金融与经济领域被引用最多的华裔经济学者之一。
然而他的学术专业圈子相对来说狭小艰深,曲高和寡。在几年前他涉足研究中国企业问题之前,郎咸平在中国基本上默默无闻。
而使他得以在中国很快声名鹊起的,是他对德隆与格林柯尔等企业集团财务的案例研究与前瞻性的预言。郎咸平的专业素养、实证方法及对于大量财务数据的把握,
在这两个案例中堪称典范。德隆与格林柯尔两企业集团的最终倒台,也在事实上证明了郎咸平金融研究方法与结论的正确。对于郎咸平在德隆与格林柯尔两个案例中
所扮演的角色,他的批评者们除了抱怨媒体上对两公司"过度的"负面报道之外,基本上无话可说。
但郎咸平的锋头所及,不仅仅限于他自身精深的金融专业领域,而指向了国企改革中普遍存在的国
有资产流失的现象。郎咸平点名批评的公司,包括曾在国内被认为改革比较成功的TCL、海尔、长虹等几家大型企业。由改革中管理层对国有资产侵蚀的普遍现
象,郎咸平进而对中国改革的主导思路提出质疑,认为一些经济学者抄袭西方一些表面肤浅的名词,再通过自己的一知半解设计改革路线,破坏了整个社会的道德伦
理和是非原则,造成贫富不均,社会环境恶化。
*公共政策的是非:各说各话?*
有关郎咸平的争议,主要集中于他对国企改革以及近年来一些市场导向公共政策的批评。这些议题
超出了任何具体学术专业的范畴,因而很难根据简单实证的判据做出结论。
如果说"实践是检验真理的惟一标准",那么对十几年来中国国企改革的实践,应该由谁来作出评价—学者、企业管理者,还是下岗工人?
评价的根据是GDP的发展,还是衡量贫富悬殊的基尼指数的变化?如果一个国有企业可以通过裁员、买断工龄、将离休职工福利包袱抛向社会等"改革"提高效
率,这是否是通向公平、和谐社会的一条成功之路?
客观地说,郎咸平的支持者与反对者在这些问题上的分歧,很大程度上来自于各自意识形态及价值
判断上的差异,与改革过程中社会各阶层的利益消长也有极为密切的联系。郎咸平的支持者们批评改革过程造成了极大的不公平,而他的反对者们则认为这种不公平
的产生是中国改革开放、提高经济效率进程中不可避免的现象。应该说,辩论双方的论点都有可取之处,也都有不全面的地方。问题是,辩论的双方能否超越各说各
话的现况,寻求共识,为中国社会今后公共政策的制定提供更为理性的基础?
*制定理性公共政策的几个原则*
笔者认为,期望政府制定的公共政策十全十美是不可能的。但一个理性的公共政策必须满足一些基本的必要条件。简述如下:
公众的参与。
一个合理公共政策的制定,应努力形成只有受益者没有受损者的"帕累托改进",而不应以社会某群体或阶层利益的严重损坏为代价。在操作上,这就要求公共政策的制定过程中,公众有着充分的知情权和参与权。
决策的程序性。由于通讯、交通及资源等客观条件,现实中公众(尤其是弱势团体)对制定公共政策的参与会存在客观限制。但如果对政策讨论、批准、审核的程序性能够得到保证,会大幅减少政策出现偏差的可能。
机制完善的决策机构。政策是由人制定的,但政策的长期合理性、稳定性、连续性不应受到短期人事变迁的影响。这就要求对政策负责的不仅仅是某个具体领导人,而需要是有恰当授权的机构。
回首中国改革历程,早期的改革强调以经济建设为中心,以"不争论"避免意识形态陷阱,取得了
举世瞩目的成绩。然而,"不争论"的态度掩饰了中国国企、金融改革及公共政策中的许多缺陷,限制了中国公众对于公共政策的发言权,也为既得利益者的暗箱操
作提供了机会。这种意义上,由郎咸平"指点江山"揭示出许多中国改革开放中的经济社会问题,有助于公众在媒体和互联网上对中国公共政策的关注、监督和参
与,作用是非常正面的。当然任何一个人精力有限,在自己的专业领域之外频频曝光,具体观点甚至事实上的错误都会难以避免。有一种批评认为,郎咸平"只拆不
建",对中国改革没有具体贡献。如果把"建"理解为在体制内促进改革的发展,那么我个人认为,问题出在中国的体制还没能把像郎咸平这样的人吸收到人大或政
协这样有影响的法制机构,进而完善中国公共政策的制定。
中国航天之父钱学森20世纪80年代就提出过建议,由人大主导从事长期国策和国家发展战略的
研究,并对社会民间上的各种研究作出整合以获取共识。以我个人的理解,像国企管理层收购(MBO)、国有股减持或股权分置方案,本来由人大来主导讨论制订
会更合理、更有包容性,也更容易为社会所广泛接受。随着中国法制建设的加快,我个人期待着人大能在中国一些重大问题的政策制定上发挥更为重要的作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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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finance.sina.com.cn 2006年04月15日 11:08
金羊网-民营经济报
*2004
年以前的郎咸平是一个用数据说话的财务专家,他抓住全球公司打黑打假的机遇,从香港上市公司开始,一路打进国内企业界,轰德隆、质疑TCL、四问海尔、枪
挑顾雏军,成了万人瞩目的"郎监管"与"郎旋风"。但是,进入2005年以来,郎咸平开始大胆进军一个又一个社会政治经济的大是大非问题,虽然数据事实越
来越少,但批评调子却越来越高,而大众支持面也越来越广。如果仅仅在学术层面,引起广泛讨论本是件好事,而郎咸平把理论之争很快引入道德冲突,越来越成为
一种社会思潮的推波者,并借助非理性化的社会情绪全*
*面**否定改革,不能不引起人们的高度关注。*
2006年1月,我公开致信郎咸平,系统批评他的"四论一观"———改革失败论,国
进民退论,保姆归位论,金融倒退论和消极公平观,引起了社会各界截然相反的两极反响。挺郎派网民最大的骂声,是认为我给他们的良知和偶像扣了大帽子。但
是,让善良的人们不能不失望的是,郎咸平2006年2月在凤凰卫视毫不含糊地直言:"我们二十几年来的改革开放,坦白讲是背离了邓小平思想,背离了
马克思主义,甚至连现代的资本主义都背离了。改革到现在,少数人富裕了,大多数人更贫穷
了。而且不仅是相对贫穷,许多地方是绝对贫穷,甚至在北京、山东周边都存在,怎么不让人担心。"如此直白地宣告,哪里是我给他扣大帽子,分明是他自己在高
举四论一观的大旗子。我所做的工作,仅仅是在全面研读郎氏讲演和文章的基础上,把他的思维逻辑进行了系统梳理,搞清了他的基本思想脉络,即:从国有资产流
失的个案现象推导出改革失败的普遍结论,又从改革失败的假设立论演绎出国进民退普遍规律,为了解决国进民退的效率难题力主企业家归位保姆,为了限制"保
姆"和民营企业的资本运作能力必须反对金融改革的各种创新,这就是郎氏四论的基本逻辑。而四论的背后的一观,是郎咸平无限放大悲观论的社会思潮,误导社会
转型时期的消极公平观。
最近,郎咸平的理论又有重大变化,他开始求助于民粹主义思维方法论证其否定改革的消极公平观,使我们对这场理论争论的本质有了进一步的清醒认识。
*1、民粹思维是对科学发展观根本否定*
民粹主义批判社会现实,反对社会精英,忽视或否定知识精英在社会历史发展中的重要作用,其实质是一种激进的民主思想
民粹主义是用极端平民化的倾向解决社会政治经济问题的理论思想,它们极端性地强调平
民群众的价值和理想,把平民化和大众化作为所有政治制度合法性的直接来源,以此来批判社会现实,反对社会精英,忽视或否定知识精英在社会历史发展中的重要
作用,其实质是一种激进的民主思想。
民粹主义对应于直接民主,构成民主极端主义,它常常成为特殊政治权力绕过正常民主程序,操纵平民参与政治进程以达到统治目的的手段和方法。
民粹主义起源于西方,在一百年前的俄国兴盛,主张用无政府的平民主义取代沙皇统治,
与马克思的政党观,政权观产生根本性的冲突。民粹主义的最极端分子是二战中的希特勒,他煽动德国战败后的民族复仇心态,操纵平民仇富排犹情绪,将民粹主义
注入民族主义和种族主义,把世界引入二次大战的深渊。
19世纪70年代的拉美国家政治改革被看作是民粹主义的复兴,特别是庇隆军政府统治下的阿根廷,出现过极其非理性的民粹主义运动,最终导致社会的动荡与混乱。
庇隆式民粹主义对社会政治生活的破坏是长期而显而易见的,大众民主意识淡薄,普遍迷恋有超凡魅力的政治领袖,这也是南美国家无法形成正常的现代民主政治,长时间陷入军人独裁的因由。
历史事实证明,民粹主义与科学发展观南辕北辙,它不仅不能解决我国社会经济发展中的各种实际问题,而且会对建设和谐社会产生巨大的危害作用。
*2、民粹主义思想的基本逻辑*
郎咸平主张用无量化的网民议论判断社会大是大非。把平民、网民与知识精英对立起来,主张排斥知识精英的民粹主义大民主,主张极端化的网民直接民主制,主张推进全盘西化的全民发动
2004年以前的朗咸平是被我真心尊崇的,他科学地研究企业个案,许多方法和结论都
有着重要的理论价值。但是,2004年以来,朗咸平发生了三次偏离学术研究轨道的转变,一步步地将一场严肃的理论讨论引导到情绪化的道德冲突之中,并把自
己从一个学者变成了民粹主义思想的鼓吹者。如果说2004年的新闻炒作还带有大量个人名利的色彩;那么2005年的煽情讲演已出现明显的民粹主义意识;而
到了2006年,他的民粹主义思想在四个要点上趋于完善。
第一,从逻辑方法上看,郎咸平把学术理论研究与道德情绪判断等同起来,主张用无量化
的网民议论判断社会大是大非。在郎咸平看来,企业个案研究的结论,可以由社会道德情绪升华为普遍真理。有社会大众的投诉信在手,"改革失败论"、"国进民
退论"、"保姆归位论"和"金融倒退论"都可以立论。这是典型的民粹主义逻辑方法。
第二,从思想理念上看,郎咸平把平民、网民与知识精英对立起来,主张排斥知识精英的
民粹主义大民主。朗咸平在2005年以来的讲演中,已经越来越多地把自己放在平民代言人的位置,不惜曲解英美法系的陪审制度来取悦平民。而到了2006
年,他开始把精英与平民、网民割裂开来,大讲网络时代的反精英新思维,用民粹主义理论对立平民与精英,其本质是阶级斗争思想残余的今日再现。
第三,从制度建设上看,郎咸平把网络媒体创新与民主制度建设混同起来,主张极端化的
网民直接民主制。在郎咸平看来,网络时代就是网民的时代。他甚至谎称西方政治法律制度不仅以民主为基础,而且已经开始用网民至上的思维治理国家。网络时代
的网民参与既不可能是全民性的,也永远是观点多元化的,网络时代的媒体创新不可能替代现代民主制度,郎咸平陶醉于部分网民的热情支持,把自己置于超越民主
制度的网民权威领袖的地位,从而陷入了民粹主义政治制度主张的泥潭。
第四,从行动目标上看,郎咸平把公众不满情绪的放大与社会不公平的解决方案割裂开
来,主张推进全盘西化的全民发动。他认为:"欧美司法制度是以社会公众的标准为标准,是非对错由社会大众决定。"因此,"我们不要争论效率一类小打小闹的
问题,一定要把思维转到国际接轨上来,这是阶段性任务。这个阶段性任务还没有完成,不能急急忙忙的说什么解决办法。因为我们全民需要受教育,我们需要更加
理解别的国家是怎么回事,别的国家已经走到民主社会主义,走到社会文化的资本主义,我们还在走原始的资本主义,这就不对。"在这里,郎咸平不求解决实际问
题的消极公平观又向前走了一大步,2005年的情绪化批判改革历史与2006年的民粹主义群众运动主张彻底合二为一了。
*3、民粹主义思潮必须清除*
我国经济超常规发展的现状,需要和谐融洽的国民意识与政治民主化进程相适应;需要积极向上的社会心态与经济的高速成长相对接,而民粹主义社会思潮是对这一历史潮流的逆动。
中国改革开放20多年来,不同历史时期、不同社会背景产生过不同的消极悲观情绪,这种情绪一旦与外来过激思想结合,就会触动民粹主义思潮的社会神经,把破坏性的而不是建设性的非理性情绪带进社会经济生活,给中国市场经济的转轨和经济健康高速的发展带来负面影响。
2004年以来,郎咸平进行的大量演讲形成了"四论一观"的完整逻辑体系,这四大论
点虽然很难在主流社会立论,却代表了20多年来的各种消极社会情绪,于是,他开始抛开严肃的理论争论,试图用"消极公平观"将民众与社会精英对立起来,无
视社会发展总趋势,歪曲理解中国企业现状、全盘否定中国改革历程,从而日益陷入民粹主义思维的怪圈。
21世纪以来,中国经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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呈现三大趋势,在总量上,经济高速发展,已进入"超入赶美"的时代;在结构上,产业与区域全面调整,传统产业技术升级、重化工业整合扩张、能源<http://www.iask.com/n?k=%E8%83%BD%E6%BA%90>
资源全球投资;在微观上,我国企业竞争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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逐步提高,国际化接轨的速度开始加快,打造中国人的跨国公司已成为我国经济发展的关键步骤与必然趋势。
历史证明,社会经济健康快速的发展需要正确的国民意识、社会心态和民族情绪。我国经
济超常规发展的现状,需要和谐融洽的国民意识与政治民主化进程相适应;需要积极向上的社会心态与经济的高速成长相对接;需要超日赶美的民族情绪与国际地位
的提升相配合,而民粹主义社会思潮是对这一历史潮流的逆动。
中国1979年和1993年的两次思想解放带来了经济高速腾飞,现在应该全面提升国
民意识和国民情绪,来适应中国的和平与崛起。但郎咸平的理论观点、思想方法和行为方式,却是在中国煽动仇富情绪,并把矛头直指所有优质高效的大公司,直指
民营企业群体和企业家群体,其社会危害不可忽视。中国经济的强盛需要强大的民族品牌和国际化大公司,郎咸平如此随意地打击中国大企业,贬低中国企业家,这
与时代呼唤的民族精神截然相悖。
从这一意义上讲,21世纪我国经济最大的威胁来自两极民粹主义思潮,一极是陈水扁的
民粹主义一旦引发美国卷入的台海战争,将直接破坏我国政治经济的正常发展;另一极是郎咸平推波助澜的社会民粹主义一旦把中国的消极公平情绪引入歧途,将破
坏我国的和谐社会环境,影响我国经济的健康高速发展。为此,我国国民意识、社会心态与民族情绪的转型与调整是建立和谐社会的基础,是经济高速健康发展的保
障。郎咸平如果是一位有社会历史责任感的学者,就应该尽快回到主流经济学命题上来,用理性的思维来正视经济问题和学术讨论,而不要哗众取宠地炒作个人名
利,也不要无限制地放大弱势群体的消极情绪,更不要坚持错误的民粹主义的思想观。(摘编自《中国企业家》杂志,作者李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