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China周刊171期：“爱国爱港”背后的民主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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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China周刊171期：“爱国爱港”背后的民主困境
2014年6月，“爱国爱港”被写入《“一国两制”在香港特别行政区的实践》白皮书：“行政长官和立法会普选制度必须符合国家主权、安全和发展利益……经普选产生的行政长官人选必须是爱国爱港人士。”8月31日，人大常委关于香港特首选举的决定再次提出特首候选人必须“爱国爱港”。这个要求引发了许多人的质疑，北大法学教授贺卫方在微博提出：“人大提出此要求合否基本法存疑”，并指出把“爱国爱港”这难以界定的规定放入法制中不合法理。
我们应该如何理解这场争论？“爱国爱港”成为香港普选的条件为何遭遇港人如此激烈的反对？而作为有主体意识的独立个体和国家公民，又可以如何去反思“爱国”这一概念？这是本期Co-China周刊希望回答的问题。
我们首先梳理了此次争论双方的观点和论据。认为“爱国爱港”这一规定合法者指出《宪法》和《基本法》中都有关于公民不得损坏国家安全、维护国家利益的法律，这些法律正是“爱国爱港”这一规定的法据所在。但这一说法却是把法律对具体行为的规制与“爱国爱港”这一无清晰界定的概念对等起来，忽视了把“爱国爱港”写入选举条例中可能会造成预先筛选而破坏程序正义与选举的合法性这一问题。更重要的是，宪法里并没有指明中央或地方政治领导的选举或选拔制度要在设计上保证选出来的人是“爱国”的。
在应然层面的讨论之外，一个实际的问题是：北京方面为何要坚持强调“爱国爱港”？香港的政治历史与当下的政治纠葛是其中关键。
中共智囊强世功在《基本法之谜》一文中就曾指出，在基本法起草的上世纪八十年代，大陆政治民主化的讨论和学潮运动触发了邓小平的担忧，他开始担心：“对香港而言，这个资本主义世界的窗口会不会成为推动中国政治民主化的基地？会不会在回归之后成为导致中国政治动荡之源？……邓小平清醒地认识到，香港民主化的关键是香港管治权是否能够掌握在爱国爱港阵营手中的问题……问题在于：‘普选就一定能选出这样的人来吗？’，为此，小平主张循序渐进，不能很快普选。同时，他明确提出基本法中要赋予中央干预香港的必要权力，防止香港出现危害国家根本利益的事情。”这正是“爱国爱港”被提出的重要原因。
这四个从未在基本法出现的字眼，在30年来一直以领导人讲话与党报文章的形式成为中央治港“潜规则”。《谁是爱国者》一文亦指出，所谓“爱国爱港”这个概念，从来就是机会主义的，根据政治环境的变化和需要在不同的环境下变化着不同的意思。而当这种意欲不明的字眼成为特首候选人的必要条件登堂入室，正式写入文件时，香港民主跌入进退维谷的困境，风声鹤唳、风雨飘摇。《摊牌（一）：一国两制与民主香港》一文进一步的指出，现在香港民主面临的困境在中华人民共和国最终完成民主化之前都不可能解开，“在非民主化的国家之中是否可能产生一个有效运行的民主政治亚体制？研究了全世界15个国家民主转型经验的耶鲁大学教授林茨经过分析后判断，无论政治上还是主权结构上，都不可能做到。这也正是香港当下困境的核心来源。”
因此，港人所反对的不是爱国爱港，而是“爱国爱港”背后对民主的裹挟。《香港人爱国吗？》一文就认为“香港人是爱国的，他们非常热爱中国文化，也认同民族身份。不过，他们眼中的爱国主义并非毫无条件，而是以自由主义为前提。”当我们开始把自己理解为独立的、有理性的个体，“爱国”作为一种道德价值选择，我们“爱国”与否就成为他人或他物无法夺走的自由，而维护这一自由才是所有执权者的正当性所在。而对于作为国家公民的个体而言，忠于宪法才是第一要求。正如《宪法爱国主义和民主政治文化：哈贝玛斯的宪政观》一文所说，“现代意义上的政治共同体与民族或者传统文化共同体不同,它的维持框架不是自然的血缘或文化亲情,而是 “非自然”的社会公约。这个社会公约就是宪法……社会成员对国家的忠诚和热爱应当是一种政治性的归属感，是他在以宪法为象征的政治共同体内的成员身份的表现”，哈贝玛斯称其为“宪法爱国主义”。要冲破狭隘与异化的“爱国”同时建立公共的政治情怀，宪法爱国主义或是一种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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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录
编者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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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国爱港”规定是否合法？——关于“香港特首必须是爱国爱港人士”此规定的争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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