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China周刊165期：“精致利己主义”错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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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China周刊165期：“精致利己主义”错在哪里？
7月11日，芮成钢被检方从中央电视台总部带走调查。这名36岁的央视财经频道主持人旋即遭到了许多非议。在各种批评声中颇具代表性的一种，是许多人将他称为“精致的利己主义者”。
这个词最先被公众所知，是北大教授钱理群在2012年描述北大所培养的学生时所说：“我们的一些大学，包括北京大学，正在培养一些‘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他们高智商，世俗，老到，善于表演，懂得配合，更善于利用体制达到自己的目的。这种人一旦掌握权力，比一般的贪官污吏危害更大。”。
而以芮成钢事件为支点，人们再次兴起关于精致利己主义的讨论，并出现了两极的评价。一方面，精致利己主义者被认为善于迎合体制而罔顾道德价值上的正义。在“知乎”上，问题“为什么那么多人都讨厌芮成钢？”最受欢迎的答案是：“他们是标签的‘精英’，但是却缺乏了最基本的同理心。他们只为强者代言，从来眼里没有弱者，这种人，是某种体制下的宠儿，我不知道他们是否会一直是宠儿，但是我知道的是，我不欣赏他们。”《逆向的于连：谈谈芮成钢》一文认为，相比于在虚伪而不公正的旧制度敏感苦闷的于连，张扬且狂妄的芮成钢却是“自愿成为体制的装饰品，为谎言与虚伪作注脚”。
另一方面，精致利己被一些人认为是中国当下社会中无奈而必要的理性选择。专栏作家连岳认为“精致没错，利己主义者也没错”，当掌控了最多资源的体制在分配的时候就具有强烈的利己主义色彩，那么精致利己就是求得生存与成功的标配。薛莉也认为，对“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们的道德批判软弱而无用，应该赶快修缮权力运行的机制，而不是指责“精致的利己主义者”们的道德修养。
的确，对精致利己主义的批判是在道德意义上的。从钱理群关于精致利己主义者的说法就可以看出，精致利己主义的问题不在于其利己，而是因为道德价值上的错失，他可以不管价值上的对错而只追求效果上的利弊，利用一切来为自己的利益服务（所以“这种人一旦掌握权力，比一般的贪官污吏危害更大”），表白“搞关系必须的！”、高喊爱国口号又在体制内寻租的芮成钢就给人以此种印象。但是，对一切道德讨论的背离，会削弱并限制人们对社会问题的关切和道德判断，那么他们的公共生活就无可避免地会变成一盘散沙。
因此，冷漠自私就并不单纯是个人道德的问题。在利己主义与威权主义之间有一种吊诡的关系：“无数的相同而平等的人，整天为追逐他们心中所想的小小的庸俗享乐而奔波。他们每个人都离群索居，对他人的命运漠不关心。……在这样的一群人之上，耸立着一个只负责保证他们的享乐和照顾他们的一生的权力极大的监护性当局。它愿意为公民造福，但它要充当公民幸福的唯一代理人和仲裁人。”当一个由自利性的“无公德的个人”组成的社会要形成秩序，只能诉诸于无所不在的威权政治。如此看来，不顾外界只爱惜自我羽毛的精致利己也绝非理性的选择。
目录
编者的话
【反】
澎湃《译中国》：在中国，为什么人人都讨厌芮成钢
江东瑜 ：逆向的于连：谈谈芮成钢
【正】
连岳：别用最时髦的词汇骂芮成钢
薛莉：为什么那么多人补刀芮成钢？
石勇：体制的“利己主义”
【究】
许纪霖： 大我的消解——现代中国个人主义思潮的变迁（选节）
徐贲：保护弱者,道德习俗和公共生活
【推荐阅读】辛智慧：“无公德个人”缘何产生
【荐书】《“自我”中国：现代中国社会中个体的崛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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