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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竞悲情缩影:《魔兽争霸3》晚年才投身职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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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KG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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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ul 26, 2013, 8:03:37 AM7/26/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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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竞技前言:这又是一个关于电子竞技与梦想的故事,文中的年轻人,在母亲的疑惑中
投身于“暮年”的《魔兽争霸3》项目,最终也失败而回,让人感叹。选择一个不正确的项
目,比单纯选择电子竞技还要危险。

本文转自《长江日报》,作者蒋哲。

没有几个人会认为,自己的青春能简单到用一个词或者一件事来概括,于磊说他可以。
他的青春,属于一个叫做“魔兽争霸3”(简称WAR3)的游戏。这款游戏作为中国电子竞
技在世界比赛上的“零的突破”,曾让无数年轻人魂牵梦萦。

也没有几个人体会过自己钟爱的事业突然间消失的感觉,如同一位挚爱的恋人孑然离去
的痛楚,于磊说他面对过,“魔兽”走向没落,比赛随即消失,职业选手失业。

一眼就钟情

“当我看到SKY身披国旗登上领奖台的时候,感觉自己也快要飞起来了。这感觉好像自己
夺冠一样。那个时候我就暗下决心,要成为像他那样的人。”

记者是在一家网吧见到于磊的,他今年25岁,身材微胖,戴一副眼镜,思维敏捷,对答
流畅。长年久坐让颈椎有些劳损,他的右手根部有一块明显的老茧。这是长期使用鼠标
的标志。如果按传统运动项目的年限计算,于磊的职业年龄算不上一名老运动员。

于磊家境不错,即使在失业以后他仍然衣食无忧,谈起当年和“魔兽争霸3”的相遇,他
的眼中仍闪着光。

2005年,于磊刚刚进入高中,第一次接触到“魔兽争霸3”,这年正当中国电竞盛世。“魔
兽争霸3”资料片“冰封王座”刚发布,国内宽带大面积升级,“浩方”等对战平台开始兴
起,街头林立的电脑室变成了拿正规执照的网吧,电子竞技也被国家体育总局列为第99
个体育项目。

初遇“魔兽”,用当时的眼光看精美无比的画面,个性鲜明的人物,跌宕起伏的剧情让于
磊喜爱到发狂。

这年冬天,后来成为中国电竞旗帜的李晓峰(SKY)横空出世,他在新加坡世界电子竞
技大赛(WCG)中,以独特打法过关斩将,获得了首个WCG冠军,这是中国电子竞技“零
的突破”。

于磊在网吧的电脑前观看了比赛,“当我看到SKY身披国旗登上领奖台的时候,感觉自己
也快要飞起来了。这感觉好像自己夺冠一样。那个时候我就暗暗下定决心,要成为像他
那样的人。”于磊说,从那时起,他就像游戏里的主角阿尔萨斯一样,明知道捡起那把
被诅咒的剑可能会走向未知的坎坷甚至堕落,却仍旧义无反顾的捡起了它。“说得不好
听一点,是觉得不能控制自己的冲动,说得不要脸一点,就是为了心中的梦想。”

高中生活并没有给于磊实现梦想的机会。于磊所就读的中学是武汉一所着名重点高中,
早晨7:20开始早读,晚上8:30晚自习才结束。为了练习技术,于磊在上课时偷偷分析
游戏杂志上的高手战报,每天清晨提前起床“训练”。他和一个隔壁班的同学早晨5:30
就起床出门,到学校附近的网吧上一个小时网,进行两盘对战,“每天早晨都有新进
步,贯彻白天分析战报时的思路”。

于磊最终甩下了自己的同学,开始独自在“浩方”和“VS”等对战平台上寻找高手对战,并
一度成为这些平台上数一数二的王者。

学业换“梦想”

2008年,因为需要家长签字同意,于磊拿着和职业战队预签的合同以及申请休学的申请
书找到母亲,“妈妈那震惊的表情我现在还记得。”

和逐渐进步的对战水平相对应的,是逐渐退步的学业。这期间于磊和母亲有过不下数十
次的争吵。

于磊的母亲对这款名为“魔兽”游戏的印象,停留在传统媒体对“网瘾少年”的描述之中。
即使于磊拿出和一家电竞俱乐部签订的工作合同时,她仍旧不觉得这是份正当工作。

直到高考前夕,母亲才知道于磊每天那么早出门并不是因为学习,这让母子间的矛盾加
剧,漫长的争吵终止于高考的前一天,2007年,于磊以480多分的成绩考取了武汉本地
的一所二本大学的独立学院。大学宽松的环境给了于磊练习WAR3的机会和动力,他开始
到国外的知名平台上和各国好手对战。

学校的网络环境不能连外网,于磊只能白天在寝室睡觉,晚上在网吧练习,除了“魔兽
争霸3”,他的大学生活没有其他应有的元素:没怎么上课,没有谈恋爱,没有入社团,
甚至第一学期的课就挂了4门。于磊说他并不觉得遗憾。

在次年举办的全国大学生电子竞技比赛中,于磊斩获亚军。

这是于磊走向职业的第一步,他在这届比赛中展现出的能力让圈内行家惊叹,国内一家
小型电子竞技俱乐部随即向于磊提供了合约,月薪2000元,包吃住上网,比赛获得的奖
金俱乐部享受分成。于磊就此成为一名职业电子竞技选手。

于磊拿着和职业战队预签的合同以及申请休学的申请书找到母亲,“妈妈那震惊的表情
我现在还记得,我跟她说我休学一年,到上海的职业队打比赛,如果打不出成绩,再回
来上学,妈妈拿着两份材料翻看了很久。”

2008年10月,于磊和母亲来到了位于上海闸北区的这家电竞俱乐部,和资金雄厚的IG、
WE等电竞巨头相比,这是一家成立不久的小俱乐部。俱乐部的环境还不错,租了三间老
写字楼里的房间,一间摆满电脑用来“训练”,两间改造成了十几个选手的宿舍。

“我妈陪我去上海,主要就是想看看工作环境,她没有听说过这个职业,怀疑我只是跑
来玩。”看到儿子拿到的工作确有其事,于磊的母亲虽不情愿,也只得将儿子留在了那里。

当时的她并不知道,在儿子的职业生涯刚开始时,他钟爱的这个游戏就已经进入了暮年。

“饭碗”没有了

“魔兽争霸3”的日益消亡,也意味着于磊的饭碗日渐危急。如果“魔兽争霸3”的比赛没有
了,“魔兽争霸3”的“职业选手”显然也就进入了历史。

对于传统体育项目来说,十年可能是运动刚刚起步的婴儿期,但对于“魔兽争霸3”项目
来说,十年已经足够让他走完盛世年华,变成一个少人问津的垂垂老者,这是摊在身为
魔兽争霸职业选手的于磊面前最残酷的现实。

2008年,一款基于“魔兽争霸3”引擎的新游戏“DOTA”开始风靡,这款操作更简便的团队
游戏逐渐占据了大学男生寝室的电脑,成为“魔兽争霸3”被抛弃的征兆。几年后,英雄
联盟(英雄联盟)开始出现,再次引发了风靡,“魔兽争霸3”成为了老一代玩家们心中
“永恒的经典”,却已无法虏获新生代玩家们的心。

于磊感叹自己的生不逢时,“我刚刚开始正规化的训练,这个游戏的玩家基础就没有
了。”从2008年开始,WAR3的比赛就开始迅速减少,根据“易竞技”的统计,2013年在世
界范围内的比赛可以用一只手数出来,而这些比赛也大多宣布或为最后一届。

与比赛大幅减少同时出现的,是职业选手收入的大幅减少。行业资深电竞人士巴金日前
在微博上发布2013年迄今为止的“魔兽争霸3”选手奖金榜,在这份排行榜中,韩国选手
Lyn以83512元奖金暂居首位,领先第二名50000多元,也许这个收入还算配得上世界第
一,但收入排名世界第十的选手却仅有3550元。

于磊告诉记者,对职业选手和电竞俱乐部来说,世界前十的选手半年奖金收入只有3000
多元,很显然正常的生活和训练开销和俱乐部运转都没办法维持,那这个项目普通的电
竞选手的生存环境就更无从谈起。于磊介绍,近年来“魔兽争霸3”的职业选手纷纷转
行,自己的朋友还在坚持的也几乎没有了,曾经两夺世界冠军的中国电竞的旗帜李晓峰
也于去年宣布退役。

离别的感伤

他说现在的孩子们喜欢穿越火线,喜欢英雄联盟,“魔兽”已经没人玩了,这让他感觉不
再年轻。

于磊的母亲婉拒了记者的采访,她始终不愿承认儿子的成就,在“魔兽争霸3”没落以
后,于磊事业和心理上的双重迷失,更成了她的一块心病。

在那次获全国亚军以后,于磊的职业生涯再没有取得什么优秀的成绩,他曾在当年的
WCG的分赛区中出线,但在全国决赛中遭遇强手折戟。2009年下半年以后,由于俱乐部
成绩惨淡,投资人热情减退,于磊再没有拿到过工资。

即使在没有工资的这几个月,于磊仍是队伍里练得最勤的一个,“当时没有比赛打,为
了节约成本,有一些全国性质的比赛参赛名额都很有限,没有名气的小俱乐部选手连名
都报不上。”半年后,他所在的这家电子竞技俱乐部的“WAR3组”彻底解散,于磊失业,
回到了武汉。

对于游戏市场的变化,于磊的母亲并不在意,她更关心儿子在不到一年的上海之旅后,
是否能再回到学校里继续学业,休学的期限转眼就要过去,于磊却对复学没有任何兴
趣,他和母亲为此事争吵了数次,最后于磊还是没有回到学校。

记者问于磊为什么不去上课,他只是摇摇头,说“你懂的”。

于磊要求记者“不要煽情”,他说自己没什么感伤的故事,只是想要追逐一个目标,最终
因为外界的因素没有达到而已,就像“屌丝”追求女神一样,“WAR3就是我的女神,可惜
已经不再有机会。”

“不能叫作离别,我想玩WAR3的时候随时都可以打开玩,只是你看看他们,就感觉心里
缺了一块什么。”于磊指了指周围,满网吧都在玩英雄联盟游戏,他说现在的孩子们喜
欢穿越火线,喜欢英雄联盟,“魔兽”已经没人玩了,这让他感觉不再年轻。

他始终不能与“魔兽”说再见,在原来俱乐部解散以后,他在一家业余电竞俱乐部做“教
练”,“说起来是个俱乐部,其实只是一帮爱好者聚起来搞的小团体,偶尔组织和一些其
他的爱好者进行切磋,没什么奖金也没有人赞助。”

他很珍惜在圈内朋友,这些人有的还在从事游戏视频杂志等相关的产业,有的已经去到
其他的行业另谋生路,于磊说有句话是这样说的,“我们不能打一辈子魔兽,但可以做
一辈子朋友。”

未来的困惑

谈到游戏以外的事情,于磊的眼神瞬间就黯淡下来。关于未来的规划,他说这还得走一
步、看一步,总有机会,不能着急。

对于自己的失业,于磊并不意外,“这一行的运动生命本来就不长。”

对于“魔兽争霸3”被各种新游戏取代,于磊觉得可以理解。他说电脑的性能发展日新月
异,决定了游戏的性能也越来越强,“魔兽争霸3”的画面和引擎在今天看来已经过时,
电脑不断进步,再经典的游戏也有尽头。

于磊解释:“游戏和市场化的体育项目一样,要受欢迎还是需要玩家基础。不是每个玩
家都会像职业玩家那样去钻研,去练习操作,因此操作更简单,同时保留了竞技性的游
戏便会受到大众欢迎,而像WAR3这样操作繁杂的游戏便会逐渐淡出。现在风行的英雄联
盟(英雄联盟),在保留游戏乐趣的同时,操作简化到了极致。”于磊分析。

与玩家总数成正比的是比赛的关注度和奖金数。在目前的电竞行业模式中,比赛奖金是
职业电竞选手的生存之基。目前国内少数还在坚持的“魔兽争霸3”比赛的冠军奖金普遍
只有一两万元,而2012年英雄联盟的S2全球总决赛奖金高达500万美元,该项目优秀的
电子竞技选手甚至有申请“美国工作签证”的资格,两较之下高下立判。

一位资深电竞从业者告诉记者,电竞比赛的奖金赞助大多来自于IT相关的企业,他们赞
助比赛或者赞助俱乐部,在比赛上和俱乐部使用的日常装备上做广告推销自己的产品。
“对于赞助商来说,游戏玩的人越多,比赛的关注度才越高,产品的推广才越有价值。”

不少以前玩“魔兽争霸3”的职业选手都开始学习新游戏,玩“星际争霸2”或者“LOL”。于
磊也曾想过转型“LOL”,但“玩了一个月时间,觉得这个游戏还是不适合我,习惯了单打
独斗,忍受不了跟不上自己思路的队友。”“LOL”是一项5人对抗5人的团队游戏,相对于
“魔兽争霸3”对操作和战术的要求,这款游戏更多考验的是团队的执行力,在玩法上和
“魔兽争霸3”的单打独斗有着本质区别,这也是于磊难以转行的原因之一。

采访行将结束,于磊的母亲打电话催他回家,谈到游戏以外的事情,于磊的眼神瞬间就
黯淡下来。关于未来的规划,他说还得走一步、看一步,总有机会,不能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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