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份的那一个雨夜,他正在别墅里与周小姐和保姆玩牌,忽然
有人敲门,当时他们都以为是大富豪来了,赶紧收牌,他吓得躲到了
厕所里。保姆去开的门,却是那位武警连长来避雨,周小姐推说晚上
一个陌生男人在这里很不方便,叫连长去水泵站,连长又走了。赵山
伢隔着窗户看到了离去的连长的背影,也看到了他手提的两个大旅行
袋,脑子里当时就萌生了一个罪恶的念头。不过他没有跟周小姐明说
,只说有别的事,就离开了别墅。
他一路跟踪,看到连长进了水泵站,他就躲在路旁的树林中盯着
。又过了大半个钟头,他估计连长睡着了才进去杀害了他。后来他把
2000元钱交给周小姐时,谎说是拣的。那周小姐也不多问,就笑纳了
(我们后来得知周小姐当时已经猜出了钱的来路,但手头正缺钱,也
就顾不了许多了。周小姐还叮嘱保姆对任何人都说没见过连长)。
他杀害了连长后,虽然自认为做得万无一失,但总是有点神经兮
兮风声鹤唳。今天下午,保姆来叫他,他本想晚上去别墅,可是没想
到我们竟打听起连长的事。他预感到事将败露,立刻动了杀人灭口的
念头,一下班就拿了装有斧头的工具箱来到路旁躲起来,跟踪我们来
到水泵站,本想再依样画葫芦,等我们睡着后动手,但看到我们找到
了连长的大盖帽,这才迫不及待地发难。
“那么,连长的尸体在哪?”我愤怒地问。
小老头“扑通”又跪下来:“磨,磨了....”
“磨了?什么磨了?”
这时赵山伢长叹一声,颤抖着说:“肉都刮掉丢进小河去了,骨
头放到那个大磨里磨成粉,也,也丢进河里了....”
“啊!”我和李欣同时叫了一声。我拼命抑制住强烈的呕吐感,
只恨不得亲手毙了这俩家伙。李欣平时那么冷静的人,这时满面怒容
,攥紧拳头站了起来,对着赵山伢猛力一挥,那虬须大汉惨叫一声滚
到地上去了,他又揪起小老头,看样子也想揍一拳,但想一下后只是
将小老头狠狠一推,然后在桌上拼命地擂了几下:“你们这两个混蛋
真是禽兽不如!”
“这位连长死得冤。真是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啊。
”后来,王坚听我讲述完事情的经过后这么说,又问李欣:“你如何
断定是赵山伢害了刘连长的?”
“在刘家坳时,我对张华说,可能要在水泵站借宿,‘借宿’这
个词触动了我的灵机。你俩不是都说刘连长身怀武功吗,身怀武功的
人在清醒状态下是不容易遭害的,只有熟睡后被害的可能性最大。你
们再想,别墅虽然离车站近,但一个陌生青年男人借宿毕竟不方便,
水泵站就没这个问题,何况那里正好有两张床。由这两张床又可得知
,肯定还有一个人经常在那里住宿。这个人是谁呢?哈哈,青年农民
不是说了,小老头原先也在养猪场干过吗?这么绕几个弯去想,不就
明白了?在借宿这个问题上,我也是受了张华的启发哦。”
“后来又是怎么推测出赵山伢和周小姐的关系的?”王坚也象我
一样,要打破沙锅问到底。
“呵呵,这很简单,”李欣微笑着,“小老头讲赵山伢在害连长
之前掏出纸烟来抽,纸烟这玩意城里人称香烟。我记得,我与张华在
养猪场见到他时,他抽的是自己卷的喇叭筒。你想想,他那么穷,哪
有钱买香烟?退一步说,既使有了几个钱买得起,平常他也决不会买
。那么这烟只能是别人给的。把这个因素与他和保姆是同村人,以及
他帮周小姐干过木工活,等等因素综合起来分析,你们也能得出这个
结论的。”
2004-5-2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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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江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