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老头呆了半天,才战战兢兢地从裤腰带上解下一串钥匙放到桌
子上,我拿起钥匙送给李欣,他从中挑选一个“吧嗒”一声打开房门
,拉下房门边的电灯开关。
这间小房里满是灰尘和蜘蛛网,放了许多杂物,只有一扇紧闭的
小窗,窗旁有一个上了锁的高柜,乱七八糟的东西堵着柜门。李欣叫
我在房门口戒备,他自己则小心翼翼地移开柜门前的杂物。过了五分
钟,杂物清理完毕,他从那串钥匙中选了一个打开锁,然后一把拉开
柜门....
哎呀,我看到了既在意料之中又在意料之外的东西——柜子的最
上层赫然放着一顶武警的大盖帽!
我们在小老头的对面坐下。李欣将武警帽与那张照片放到一起,
问小老头:“你还能说没见过这个人?”
小老头的嘴唇哆嗦着:“不,不是我,我....”
他半天讲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李欣也不催他,只是静静地坐着。
我心里却涌起许多猜测,但李欣不说,我也不好说。
我猛然发现小老头的眼里闪过一道异光,我还没反应过来,李欣
忽地一旋身站起,右手一挥,只听得“扑”地一声闷响,我转头一看
,养猪场的那个虬须大汉赵山伢正在踉跄后退,天哪,地上竟掉了一
把斧头!李欣跟着一跃上前,抓住赵山伢的右手一扭一压,左脚一扫
,立刻将他的手反扭到背后跪在了地下,接着。李欣又变戏法似地掏
出一根小绳子,很麻利地将大汉的两只手并在一起捆起来。(后来,
我问李欣:“你怎么知道背后有人要行凶?”他开玩笑说:“以后你
看到单身汉卧房里有两张床,就要提高警惕哦。”)
李欣用手机向市公安局汇报了情况,请他们速派人来。
我不知怎的,好象放下了一个包袱似地松了一口气,周小姐肯定
不是谋财害命的凶手了,我的推断错误,但我仍然高兴。
小老头面如土色,早已跪在地上作揖:“不,不是我做的,不是
我做的!”
李欣叫小老头起来坐下,把赵山伢也拎到小老头身边的椅子上,
又拾起斧头放到桌子上,然后自己也在对面坐下,从容说道:“这把
斧头可能就是杀害连长的凶器了。好吧,你们俩把事情简单扼要地说
一下。”
赵山伢眼中开始还露出顽冥不羁的凶光,但随着小老头断断续续
的述说,他渐渐变得垂头丧气。
小老头说,赵山伢今年30岁,在养猪场干木匠活。那时他也在养
猪场干活时,赵山伢常常帮他做一些重活,日子一长,两人便成了忘
年之交的好朋友。赵山伢与他一样,家里也很穷,没有钱娶亲,至今
还是单人一人,所以场里的事干完后常到他这来玩玩,聊聊天,睡一
晚第二天清早又走。
三月份一个夜晚,天下着蒙蒙小雨,小老头一个人在磨面粉,因
为白天人太多,有几个乡亲就把麦子放在这儿,请他有空时磨好,第
二天来拿。大概12点半钟的时候,忽然下起了倾盘大雨。过了10多分
钟,那位武警连长穿着雨衣进来,请求借宿一晚。小老头估计赵山伢
今晚不会再来了,就同意了,让连长睡赵山伢的舖。武警连长匆匆洗
漱完毕,就倒头睡了。一点半钟时,雨停了,他也干完了所有的活,
正收拾东西准备睡觉,赵山伢象个幽灵似地闪进来,全不象平时那样
大大咧咧乍乍呼呼,把小老头倒吓了一跳。
“哎呀,这么晚才来,你的舖有人睡了。”小老头说。
“我知道。”赵山伢朝半敞着门的房间看了一眼,看到熟睡了的
连长和摆放在床边两个鼓囊囊的旅行袋,“哇,带了这么多东西,一
定很值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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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江秋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