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龙元帅（１／２）
Luo, Xing
http://cdn.unibw-hamburg.de [11:30-13:00 -0100]
ftp://pcluo.unibw-hamburg.de database.1/cdb01216.hz
贺龙元帅（１／２）
黎白
１９０９年，贺龙１３岁的时候，家境贫寒，父亲租种几亩薄田不能养家，就走
乡串镇以裁缝手艺为人做衣裳，赚些钱来维持一家人不至饿死的最低生活。母亲体弱
多病，几个姐姐先后出嫁，家里剩下两个幼妹一个小弟。贺龙虽然只有９岁，却是家
中唯一能下田的劳动力。他学会了挖土犁田、栽秧割谷一整套农活，还要下窑背煤，
换些盐米来养活全家。这年，贺龙家乡桑植县闹大水，田里颗粒无收。贺龙只好到外
地去当佃户，一年到头很难挣回几斗米。全家过着“辣椒当盐、包谷壳叶当棉，推碗
合渣黄豆渣熬浆拌青菜算过年”的艰难日子。
当时，贺龙的亲友中有些是赶骡马为人运货为生的。他们虽然很苦，却能闯码头
，见世面，赚钱养家比给地主种田还挣得多些。贺龙向大姐贺英、大姐夫谷绩廷借了
一匹花脚麻骡子，跟着几个亲友赶马帮往来于湖南、湖北、四川、贵州各省的边界地
区。在这两年里，他增长了许多见识，他那仇恨豪强恶霸和贪官污吏的思想更明确了
，他那不畏豪强、急公好义，敢于打抱不平，敢作敢当的热血男儿性格也逐渐形成了
。这时，辛亥革命爆发了。孙中山领导的革命党人推翻了清王朝政府，结束了几千年
的封建帝王制度。孙中山担任了临时大总统。贺龙对孙中山很为景仰和崇拜。湘西一
带，特别是贺龙家乡桑植一带流传着“民国反正，穷人翻身”这样一句使穷苦人无比
兴奋的话。贺龙也带着这种美好希望返回家乡。
日子一天天过去，家乡并没有多少变化。县衙门里的官吏，剪了辫子还是接着当
官，四乡里的地主豪绅，有的连辫子也没剪掉，还是照样欺压穷苦人。贺龙一家的困
苦生活当然也没有变。贺龙对不公平的世道不能容忍了。有一次，他拉上几个天不怕
地不怕的小伙子，把县政府派来横征暴敛的盐税局长痛打了一顿，被县衙门下令通缉
。经过多方疏通，官府才没有再深究。贺龙却不断地陷入深思：几年来，自己与贪官
污吏、土豪劣绅发生过多次冲突，都是以失败而告终。穷人要翻天，手里要有枪这是
十七八岁的贺龙从苦难中悟出来的一个翻天大道理。
就在贺龙开始思索社会和人生的时候，在桑植县以教书为掩护的陈图南来到洪家
关拜访贺龙。陈图南早年在日本参加了孙中山组织的同盟会。辛亥革命后，孙中山把
同盟会改组为中华革命党，派陈图南为川黔湘鄂联络使，返回家乡，暗中联络志士，
筹办枪支，准备展开反对窃踞大总统的袁世凯。他知道洪家关有一位颇有声誉、敢作
敢当又具有正义感的年轻人贺龙，就来拜访了。
贺龙没念多少书，深感文化太少的苦楚。他对有文化有知识的人，历来是很敬重
的。陈图南是新派的教书先生，当然受到了贺龙亲切的欢迎。
他们似乎一见如故。贺龙向陈图南讲述了自己的经历和对世道不平的愤慨。陈图
南看着这个身材魁梧，嘴巴上留着刚刚长出来的小胡子，一双精神十足透着聪明和求
索的眼睛的年轻小伙子，听着那直爽无忌的谈话，深有所感，就像考试学生一样地问
：“云卿，你知道辛亥革命吧！”
贺龙说：“知道这么大的事嘛。”
陈图南又问：“那么，你听说过孙中山先生吗？”
贺龙说：“当然听说过。孙中山先生是个了不起的人嘛。早年间，太平天国打了
那么多年的仗，还是打败了，我祖爷还让满清砍了头，也没能推翻清朝。孙中山办到
了嘛！”
接着，陈图南又向贺龙简要讲述了孙中山的学说，贺龙听着这些新鲜道理，很为
神往，高兴地说：“孙先生的道理是个好道理。穷人有田种，有饭吃，太好！”
陈图南说：“袁世凯当上大总统还嫌不足，一心想恢复帝制，当大皇帝，又派兵
镇压革命党人。去年，袁世凯派人暗杀了中华革命党的一位领袖宋教仁，向革命党开
刀。今年５月，孙先生以讨袁军总司令名义，发布了《讨袁告示》。有志气的人，爱
中国的人都会参加孙先生领导的中华革命党。云卿，你想想看，你是有志气有勇气的
青年，是不是也应该参加中华革命党？”
贺龙毅然决然地说：“中华革命党好，我佩服孙中山先生，我参加！”
两天以后，贺龙在桑植县城的桑植书院高等小学，经陈图南介绍，填写誓约，按
下指印，立志服从孙中山先生，再兴革命。
１８岁的贺龙加入了中华革命党，相信孙中山的学说，在极其复杂的、混乱的岁
月里，坚贞不渝地走上了孙中山领导的民主革命道路。
不久，县党部和陈图南就向贺龙提出要他执行三项任务，即杀恶霸、当团总、派
人打入警备队以便夺取团防武装的领导权。尔后，又派贺龙来到石门、沅陵两县的团
防和巡防军中进行策反，煽动哗变，以组织反对袁世凯的武装。贺龙来到沅陵，这里
是湘西首府，驻军有千余人，其中有些人和贺龙在赶马帮时有过交往。他就以交友结
拜为名，宣传反袁驱汤指湖南督军汤芗铭。经过半年的努力活动，秘密组织了一批人
，准备拖枪起事，不料泄露了机密，贺龙只得连夜逃走。走到与大庸县交界的地方，
碰上了十几个土匪，他们把贺龙当成“肉票”捉住了。又碰巧沅陵县警备队袭击土匪
，将贺龙与土匪一同抓回沅陵，关进监牢。贺龙在沅陵的秘密活动若被查出，性命肯
定难保。幸好，衙门和牢头与军方没有联系。几天以后，土匪们被斩首，但贺龙并未
被释放。因为“肉票”是有油水的，县衙门的官吏便诬贺龙通匪，不予释放，还放出
可以出钱赎人的口风。消息传到桑植，贺龙的父亲贺士道急忙带着几个人赶到沅陵，
花钱赎出了贺龙。结果是贺龙无故被关在监狱一个月零四天。他刚刚出狱，就继续按
中华革命党的指令先后去大庸、慈利等县积极展开活动，广泛联络有志之士，宣传革
命宗旨，全身心地投入了孙中山领导的反袁斗争中去。贺龙后来曾说：土匪、官家都
把我当“肉票”，真是官比匪更坏呢！
１９１５年１２月１２日，袁世凯悍然称帝。云南首先通电反对，宣布独立，起
兵讨袁。湖南反袁斗争也开展起来。年底，贺龙奉命去泥沙镇领导夺枪暴动，组织武
装。１９１６年１月，暴动成功，贺龙组织起３００余人的武装，打出了“湘西讨袁
独立军”的旗号。３月１６日袭取桑植巴茅溪盐局，夺枪１２支。３月下旬，贺龙的
武装发展到近千人。４月，他又被正式委任为湘西护国军第一梯团第二营营长。使贺
龙没有料到的是他的部队突然被同属孙中山领导下的澧州镇守副使收编，贺龙只好返
回桑植。
１９１６年９月，贺龙应中华革命党人之约来到长沙。这个消息被湖南督军谭延
知道了。谭是党内元老，也是著名政客，当时在国内政局不稳的形势下采取了左右逢
源的态度。为了笼络人心，就抢先委任贺龙为湖南省督军府咨议，还拨出两条船交给
贺龙，让他收税发财。谭延认为用这一招拉拢这时已是无人无枪无钱的贺龙是十拿九
稳的了。贺龙却说：“我拉队伍为的是打倒贪官污吏，反对苛捐杂税。你们让我在长
沙当官收税弄来钱装进我的荷包里，这不是黑起良心坑害老百姓么”他断然拒绝了谭
延的笼络。
湖南省中华革命党的领导人之一林德轩认为，谭延身为革命党人，却与北京政府
勾结，他和师长赵恒惕，善后督办梅植根都属不忠于孙中山，有害革命的分子。因而
提出了“攻谭，杀赵，灭梅”的目标，要贺龙炸掉谭延的公馆，借以恐吓谭并促其改
变立场。贺龙虽然对这个指令很不理解，对长沙也不熟悉，却毅然积极进行准备。不
料，谋刺梅植根事泄，贺龙被捕入狱。这时，湖南政局又发生微妙的变化。谭延、赵
恒惕与湘军第二师师长陈复初矛盾激化，陈与北京政府陆军次长傅良佐关系密切，就
向傅告了谭延一状。湖南中华革命党领导人认为傅良佐、陈复初比谭、赵更有害，就
改变策略将驱谭改为拉谭，并向谭延晓以利害，提出以释放贺龙为条件，共同打击陈
复初。谭延当即释放了贺龙。
１９１７年８月，北京政府下令免去谭延的督军职务，委傅良佐继任，遭到了湖
南各界反对。省中华革命党领导人决定在傅良佐未到长沙前，将先行入湘的傅之秘书
长、副官长刺杀。这个任务又交给了贺龙。但他们迟迟未到长沙，贺龙接受的谋刺任
务没有执行。
这期间，北京政府首脑段祺瑞反对恢复国会，宣布中华民国临时约法无效，要以
武力统一中国。孙中山在广州组成中华民国军政府，任大元帅，宣布护法，进行武装
斗争。湖南的中华革命党即决定举行起义。贺龙又奉命返回湘西再建武装进行护法战
争。
贺龙返回桑植即组成一支２００余人的武装，与友军一起反击进入湖南的北京军
阀部队，取得了很大胜利。但贺龙的武装却被他的顶头上司所吞并，贺龙还被关押了
７天才释放。
贺龙显示了他顽强不屈的性格和执行孙中山指令的执著。他单身在桃源县、慈利
县交界的西水井遇到投奔他的青年吴雨霖，两个人以两把菜刀夺取了敌人的两支枪，
就是后来流传很广的“两把菜刀闹革命”。又重组了一支有１８人的武装，自动追随
护国军与敌人作战了两个多月，部队又发展成百余人，７０余支枪。１９１８年春，
贺龙拜访了在长沙相识的省中华革命党领导人之一、时任湘西护法军第五军军长的林
德轩。林非常欢迎，并委任贺龙为第五团第一营营长。
林德轩向贺龙介绍了广州军政府的情况和困境。他说：“中山先生虽然是军政府
大元帅，但是，军政府还有两位大元帅领导下的元帅。一位是当过广西都督、现任广
东督军的陆荣廷，一位是云南都督、护法军第三军总司令、又任军务院抚军长的唐继
尧。这两位元帅拥有兵权，并不接受孙先生的委任，连元帅也不想当。”
贺龙问：“他们为什么又要拥护孙先生，又不真心干革命呢？”林德轩笑了，说
：“志愿不同嘛。陆荣廷早年当过匪首，后来担任清朝的管带、统领、总兵、广西提
督。辛亥革命后，担任广西都督，又听命袁世凯，被授予耀武上将军，因为袁世凯当
皇帝时封他的官职没达到称王称公，才宣布讨袁，拥护孙先生，又担任了广东督军，
还兼过湖南督军、两广巡阅使。他手里的兵比中山先生的多，他怎么会把手里没有基
本队伍的孙先生看在眼里只是表面上表示几分恭敬罢了。除了两位不听孙先生指挥的
元帅外，还有一位岑春煊，资历更高，他们是前一阵反清，再一阵拥清；前一阵拥袁
，再一阵反袁。对孙先生也一样，这一阵子反对，下一阵子拥护，也许以后又反对。
他们各拥雄兵，拥有地盘，只知谋自己的利禄啊！”
贺龙惊讶地问：“好么，都是皇帝手下当过‘大脑壳’大官的家伙哟。孙先生为
什么相信他们、重用他们，他们当权，革命会成功吗？”
林德轩笑了笑说：“孙先生从来没有自己的基本队伍，而这些人有兵权，又宣布
拥护孙先生，不用他们用谁呢咱们湖南督军谭延是真正的老同盟会员，该算是孙先生
的亲信吧他还不是脚踩两只船，看风使舵的角色么。至于革命成功，那要看是指什么
样子的革命。推翻清朝就是革命，不是成功了吗反对袁世凯当皇帝，也是革命，不是
也成功了吗？”
贺龙皱起眉头说：“可是穷苦百姓没得到多少好处啊！”
林德轩说：“那是将来的事。”贺龙叹着气说：“我有点明白了，难怪我拉起队
伍跟着孙先生反袁、援鄂、护国、护法，没有被北京军阀打败，反让自家人背后捅刀
子，收编的收编，缴械的檄械，还差点掉了脑壳。”
林德轩说：“所以说，云卿哪，你年轻有为，有彪悍劲头，就是太嫩。你没得硬
靠山支持，别人看着你有兵权会眼红，就会朝你下毒手啊。”
贺龙摇摇头问：“难道我们革命党人也会这么干？”
林德轩说：“你不是已经尝过了么？”贺龙无法回答，陷入了沉思。
１９１８年９月，第五军移防湘西北，贺龙率第一营驻防在家乡桑植。他有了一
个比较稳定的局面，当即广集人才，培养骨干，注重训练，使他和官兵都有了很大的
进步。
１９２１年，孙中山令原川军师长石青阳返川支援四川第一军军长熊克武讨伐被
北京政府支持的四川军阀。１９２２年春，石青阳向其旧部属陈渠珍借兵，陈推荐了
贺龙。依照孙中山的意图去援助革命派攻打军阀，十分符合贺龙的志愿。贺龙向部下
说：“我很想见到孙中山。别人说他是孙大炮，我看中国需要这样的大炮。清朝政府
怕他，北京政府怕他，就是因为这门大炮威力大。他把四万万同胞鼓吹起来，这门大
炮威力还小吗”
贺龙率部入川投入战斗，担任了孙中山委任的川东边防军警卫旅旅长。１９２２
年６月１６日，孙中山依为栋梁的粤军总司令陈炯明突然举兵叛变。孙中山面临半生
奋斗中最大的背叛和最严重的困难。正当他的左右亲信和部下人心惶惶的时候，远在
川东的贺龙得知孙中山处境窘迫，立即派人到上海晋谒，加以慰问，并表示为革命事
业当竭尽全力支持孙中山。这一雪中送炭之举使孙中山甚为感动，复函贺龙，全文如
下：
“云卿先生鉴：周参谋持大札，备悉一是。边缴久戍，艰苦逾恒，而壮志不渝，
忠诚自矢，此真可谓干城之寄，当勉望于无穷者也。
川中久告内战，迩来以各将领互开诚悃，共企新图，遂有开发实业计划。前各以
书来陈说，文曾力赞其成，不独为弭息内争，昭苏民困之要图，而给养有恃，简练益
精，一俟会讨有期，建瓴而下，且可以襄成大业，幸协图之。
我驻闽各军实力充裕，稍事休息，即须出讨。驻桂之张、朱各军，现已下迫梧州
，西江震动，陈逆料难久逭。切望秣厉待时，共戡大难。此复，即询。
戍绥”
这是贺龙与孙中山发生直接联系的开始，此后，贺龙与孙中山政府的信使往来不
断，使他在战事纷纭、政局混乱的形势下能辨明方向，有所遵循。
１９２３年１月，陈炯明兵败。２月，孙中山返回广州，再组大元帅府，下令讨
伐受北京政府支持的西南军阀。贺龙被孙中山委任为四川讨贼军第一混成旅旅长。１
９２４年夏，革命军在川作战全面失败，贺龙率部退到贵州。近３年的四川讨贼之战
以失败而告终，使贺龙感叹、惋惜，更引起深思。
这时的贺龙已经是孙中山领导下的高级将领了，对于孙中山周围的高层领导之间
以及各军阀派系将领之间的复杂矛盾和谋求私利有着深刻的切肤感受了。他仍然敬佩
孙中山，仍然坚决又坚定不移地接受孙中山的领导。但是，贺龙从１９１４年开始组
织武装，多次失败，多次再起，经过了十年痛苦的实践，积累了许多宝贵的正反两面
的经验和教训，对于孙中山的革命目的、革命道路、革命手段，他有了自己独立的见
解，深入的判断。贺龙曾经向好友、旅部参谋刘达五说：“孙中山是个伟人。可是，
他依靠的还是军阀队伍，早晚是靠不住的。要革命就要有本钱，不是经商，可以借钱
作买卖。”
１９２３年８月，四川讨贼军第三军军长石青阳率第一混成旅旅长贺龙与汤子模
师、周西成旅协同作战，由山东沿江而上会攻重庆守敌。月底，守重庆的武装抵挡不
住讨贼军的攻势，急电坐镇武汉的北军统帅吴佩孚，请求设法运械弹至渝，进行反攻
。吴佩孚在武汉向日本帝国主义求援，用日本国开办的日清公司轮船“宜阳丸”和“
云阳丸”，装载大批枪支弹药，迅速沿长江而上开往重庆。对这次运送军火，吴佩孚
很放心。因为，船是日本国的，船长和船员都是日本人。挂了日本国旗的日本船，哪
个中国人敢阻拦呢？当然是万无一失了。
吴佩孚想错了，这样的中国人是有的，那就是贺龙！
贺龙率部入川后，密切注意吴佩孚指挥部的动态和行动。当两艘日本人的轮船在
北军军需专用码头秘密装运大批枪支弹药，夜间开航后不久，贺龙就接到了它们将于
次日早晨开到涪陵码头的情报。时间紧迫，贺龙迅速来到川东边防军前敌总指挥兼师
长汤子模的指挥部，还把旅长周西成也飞速请来，三位主将一起共商决策。
对这批军火是截获，是放行，还是轰回去？一时众说不一。有人说：“轮船是日
本人的，我们有什么办法？就是放他一水到了重庆，总司令也不能责怪我们哪！”有
人说：“这是日本国的船，闹大了，我们吃不了兜起走哇！要慎重才是。”也有人说
：“要是放过这两艘军火船，充实敌方，对付贼军极为不利，说不定关系到整个四川
战事的成败。扣下船吧，会招惹上大麻烦。不拦吧，也要承担失职的责任。只能拦住
不让通行，轰他们返回武汉算了。”
对这几种意见，贺龙都不赞同，他义正词严地说：“放走不行，轰回去也不行。
这是送上门来的厚礼嘛！我们手上也缺枪支子弹，扣了它，我们多了一大批枪弹，敌
方少了一大批枪弹，一加二减，这个帐我们划得来。更要紧的是这些枪支弹药是吴佩
孚勾结日本帝国主义的罪证，也是日本帝国主义侵略中国，在中国横行霸道的罪证。
我们不是卖国的北洋军阀、北京政府，我们是孙大帅的革命队伍，一定要给他们一个
下马威，长长中国人的志气！”
接着，他主动请缨：“我包下‘官阳丸’，‘云阳丸’请周西成旅长收拾。我们
要唱一出大戏，叫什么戏好呢？智取生辰纲？赵子龙截江夺阿斗？还是赤壁鏖兵火烧
战船？这出戏唱得好，会大壮国威、军威，大长中国人志气的。”
第二天拂晓，长江江面上雾气蒙蒙，两艘挂着日本国旗的日轮沿江而上，劈开江
水，驶近涪陵。只见码头上足足站着四五百名客商，背着包夹着伞，挥巾舞帽，大喊
大叫着要求出大价钱搭船上重庆。这样一笔额外的好买卖，日本人怎么舍得轻易放过
？他们拉响汽笛，抛锚停船，让小船搭客划过来。
首先登船的“阔老板”，身穿香云纱袍褂，头戴巴拿马式的帽子，胸前搭着拇指
粗细、挂着怀表的金链子，手指上戴着闪光的钻石戒指，拎着顶端镶了宝石的文明棍
，戴着金丝框的墨镜，身材高大魁伟，留着短胡子，他正是贺龙。紧接着，三四条小
船上的乘客也都毫无阻拦地登上了“宜阳丸”。
日本船长看到贺龙这副打扮和神气，连忙鞠躬，笑着说：“欢迎，欢迎！”
贺龙点点头，轻轻一挥手杖，化了装的官兵迅速控制了领江台、机器舱、货舱、
船长室和买办室等重要所在以及甲板和其它地方。他们飞快地取出枪，虎视眈耽地盯
着船上的日本人。
日本船长大吃一惊，瞪眼大吼着：“你们大胆，我是大日本帝国的船长，你们想
干什么？”
贺龙说：“检查！”
日本船长在中国行船，从来没有遇到检查他们轮船的，叫嚷道：“你们中国人敢
检查大日本的轮船，你们敢造反吗？”
贺龙轻蔑地盯了日本船长一眼，把手一挥，官兵立即散开进行检查。日本船长拔
出手枪要朝贺龙开枪。贺龙的卫兵眼疾手快，当场击毙了先动武的日本船长。船上其
它人全都吓得丢了魂似的，一个个全俯首贴耳，老老实实了。
检查结果，缴获子弹８２万多发，炮弹３００发，手枪数十支。贺龙率领部下走
出码头的时候，码头上人山人海，一片震天的欢呼声。
贺龙是１９２７年“八一”南昌起义后，在向广东进军的途中，于８月２８日在
瑞金入党的。他的入党介绍人是当时的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谭平山和担任过第二十军
政治部主任、第二十军第三师师长的周逸群。参加贺龙入党仪式的有中共中央政治局
常委周恩来、张国焘，政治局委员李立三、恽代英等人。
在贺龙入党宣誓仪式上，周恩来首先讲了话。他说：组织上对贺龙很了解。贺龙
同志由一个贫苦农民经过斗争，成为国民革命军第二十军军长是很不容易的。多年来
，贺龙同志积极追求真理，是经过考验的，是信得过的。此后，李立三、恽代英、谭
平山也相继讲了话。他们回顾了大革命以来，贺龙反对军阀、帝国主义列强，支持工
农运动的一贯表现，赞扬了贺龙在革命危急关头挺身而出，率领第二十军毅然参加了
南昌暴动，担任总指挥并取得了与敌军决战的胜利。
贺龙曾经说过：“自从我知道了中国共产党，我就开始找党了。”他曾决定放弃
旅长职务去广州找共产党。他的决定被总司令熊克武劝阻。广东之行没有实现，但他
还是派了参谋刘达五去广州谒见孙中山，寻访共产党。
１９２４年，国民党湖南省党部执行委员、中共党员夏曦到常德拜访贺龙，并请
贺龙给予经济支援，贺龙热情地接待了他，请他住最好的旅馆，并且资助了５万银元
以充革命资金。这笔钱在那个时代是一笔巨大的数额，用来购买澳洲名牌的洋白面能
买两万五千余袋。１９２４年底，毛泽东派兼有国共两党省委委员身份的陈昌来到常
德专程拜访贺龙。贺龙不断向他求教，相处极好，结下了很深的革命友谊。
１９２６年春天，贺龙率师参加了广东政府组织的向北京腐朽政权进行北伐的行
列。这时，北伐军总政治部宣传科长、共产党员周逸群率领的宣传队来到贺龙部队，
这批宣传队员大部分是共产党员。对周逸群和他的宣传队，贺龙热烈欢迎。
贺龙对周逸群神交已久，并收到过周逸群寄来的信和材料，在他的心目中，周逸
群无疑是个共产党员。一连两天的接触和密谈，使他更坚定了自己的这个判断。第三
天，贺龙又将周逸群请到卧室，劈头就说：“我要参加共产党”
那时，中共中央有一个规定：在友军内部不准吸收高级军官入党。对营以下的军
官和士兵，经过考核是可以吸收入党的。周逸群也不便于否认自己是中共党员，却又
不能明白地讲出中央的决定，只好说：“共产党是不关门的。只要具备条件，时机一
到，一定会有人主动来找你。”
１９２７年４月１２日，蒋介石集团叛变了革命，武汉国民政府主席汪精卫从“
联共”变成“容共”，从“排共”变成“清共”、“剿共”。许多北伐军的将领遵照
蒋介石或汪精卫的命令，在他们的辖区或部队中开始大批“清共”。在几十个国民革
命军军一级的长官中，大部分率部依附于蒋介石。依然毫不动摇地率领全军与共产党
患难与共的军长只有贺龙一人。贺龙向周逸群诚恳地说：“时局虽然这样紧张，我还
是坚决拥护共产党，逸群，你要相信我，我认准了路，砍掉脑壳也不回头的。你在２
０军还当你的主任，要发展共产党员么，合你们条件的人，想发展多少，你就发展多
少。全军都发展成了共产党，看你要不要我贺龙嘛！”
周逸群很清楚，在一片反共喧嚣声里，贺龙是不会随波逐流的，但他没估计到贺
龙对党的信念会这样深，要求入党的决心会这样执著。他忍不住激动地说：“贺龙同
志，你同我们患难与共，肝胆相照啊！”
７月初，贺龙在武汉会见了中共中央负责人周恩来。贺龙握着周恩来的手，热情
地说：“你的大名，我早就晓得。逸群是你的学生，对你钦佩得很呢如今，见面胜似
闻名”周恩来热情地说：“彼此彼此嘛湖南省委和省军委有几次写报告给中央，湖南
党的同志也多次和我谈过，都表示对你贺龙同志很为赞佩。逸群对我谈的就更多了。
现在对我们来说，面临的内外矛盾很多是很困难的时候，你的态度和对我们的支持信
赖，可以说是疾风知劲草啊！”
贺龙说：“我一直追求能让中国工农大众过上好日子的理想，一直追求着能够实
现这个理想的政党。在夜路上摸索了多年，我认定了中国共产党是最好的，我服从共
产党的领导。只要共产党对我相信，我就别无所求，十分满意了。”
周恩来说：“贺龙同志，你为什么要这样想呢？我们当然是相信你的，我们有什
么理由不相信你呢？我是讲实话的人，人与人之间交朋友也有个互相了解的过程嘛，
你要通过工作来了解这个共产党该不该信任，共产党对你也一样要有个了解的过程呀
！你可不是普通的工人、农民，你是镇守使、师长、军长啊所以，你会同意我讲的话
，互相都要了解的，一旦有了足够的了解，互相也就有了足够的信任嘛！”
贺龙连连点头：“你讲得对唔，你多大年纪”周恩来不知贺龙为什么突然问起年
龄，笑着说：“我是前清光绪二十四年出生的，今年２９岁，怎么”贺龙感慨地说：
“有大本领的人都在共产党里，党怎么会让蒋介石压得垮我是光绪二十二年出生的，
还大你两岁呢。可见有志不在年高啊！”
周恩来笑着说：“我们可以讲都有志，都不年高，今后携起手来共同为中华民族
兴旺干些大事，路还很长呢！”
１９２６年春，继承孙中山遗志的广州革命政府准备出兵北伐，驻扎在湘西的贺
龙立即呼应，广州革命政府委任贺龙为第九军第一师师长。
８月初，北伐军总司令部决定展开汨罗会战。但是，原黔军首脑、后来迫于北伐
军声势不得不向广州革命政府请求“恳予收容”的左翼北伐军总指挥袁祖铭，却率主
力驻扎在川黔边境，迟迟按兵不动，军长彭汉章也在消极观望，使已经先期攻入常德
的贺龙、杨其昌部陷入被动状态。此事关系到北伐大业的成败，贺龙对此焦虑万分。
他决定拜访同为左翼“先锋官”的二师师长杨其昌。
杨其昌见贺龙亲自来访，非常高兴。他久闻贺龙的大名、见面便连忙敬礼，笑着
说：“哎哟哟，云卿兄，劳你大驾亲临，其昌愧不敢当，愧不敢当，真是蓬荜生辉！
”
贺龙笑着说：“我们神交已久，你老兄不是个文诌诌的人呀？我看，咱们直肠子
对直肠子吧！当年在四川，我是熊大帅锦帆先生的旅长。你呢是北洋军支持的黔军援
川总司令袁祖铭的部下。我没记错的话，我们在重庆一带还交过手呢。”杨其昌笑着
说：“不错，就是那个时候才领教了你老兄指挥作战的厉害嘛！”
贺龙也笑着说：“你也不差，是员虎将嘛真是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不，三
年河东，三年河西。如今，我们并肩作战，进行革命的北伐！”
杨其昌说：“袁总指挥、彭军长参加北伐，我这个当师长的怎么能不来实话告诉
你老兄，有一个共产党分子叫吴玉章，他跟我谈了一个通宵。他讲的革命道理我服气
，我心里也愿意来的。”贺龙笑着说：“哦，你红色了？”杨其昌说：“还不行，浅
红吧老兄呢？”
贺龙说：“我要赤红、鲜红、大红，浅红不成。可惜，目前还没变成真红，只是
心里红吧！”
贺龙转入正题，问：“其昌，我是直脾气，有话就讲。你看总指挥他们迟迟不来
，为什么？”
杨其昌叹了口气，说：“你还不明白么袁总指挥还举棋不定呢彭军长是总指挥老
部下，当然也听袁总指挥呀！”
贺龙点点头，又问：“其昌兄，你呢？”杨其昌一挺胸，说：“我这个师听北伐
军总司令部的。要我怎样你讲吧！”
贺龙说：“痛快咱们这位总指挥袁大脑壳我熟，脚踏两只船。船一划开，人还不
掉落水里我不是算命先生，却也算得出他没有好下场的。不信，就等着瞧”杨其昌沉
吟了一阵，点点头，叹着气说：“哎，你讲的对头哟可谁也拿他没得办法啊！”“咱
们军长呢？”贺龙问。“人不坏，耳朵软了些。只听总指挥的。这次入湘，他也很赞
成吴玉章的看法的。”杨其昌答道。贺龙说：“其昌，交浅言深，我这次来拜访你，
是有一桩十万火急的大事要和你商量的。”
“总司令部为进行汨罗大战已经下了攻击令，我们左翼军还是你我两个师，要误
了北伐大事啊我想，我们两个代表彭汉章发出讨伐吴佩孚的通电……”杨其昌一怔，
问：“云卿，可军长不在常德呀！”贺龙说：“就因为他不来，我们才以他的名义发
电报嘛造成事实，造成影响，不怕他不带上队伍快赶上来嘛！”杨其昌想了想，说：
“这样办，不会出纰漏吗？”
贺龙说：“不会，这是替他闯声誉嘛！我是决心干的，北伐胜利重要，个人得失
事小，所以，想请你一起干。”
杨其昌在厅里来来回回走个不停，贺龙却叼着烟斗，默默地等待着，看着他。
杨其昌突然一拍桌子，发了狠心，“好，我听你的。我们联名，也用汉章的名，
出了漏子，大不了回家种田！”
贺龙站起来：“好，其昌，你是条血性汉子我贺龙交你这个朋友！”杨其昌高兴
地说：“我求之不得，就是不敢冒昧张口哟！”
两个人欢快地笑起来。
８月１２日，北伐军总司令部在长沙召开军事会议，决定以中路军为主力进攻武
汉。１４日，下达了总攻击令。在此之前，贺龙率部已将吴佩孚所属北军一部和依附
北军的湘军贺耀祖师的一个团又一个营击溃，占领了临澧。据有常德、临澧，对进攻
鄂西很便利。８月１９日，北伐军发起总攻时，左翼第九、第十两军主力仍在湘西，
而袁祖铭还没有来到湖南。在前线的左翼军只有贺龙率领的第九军第一师和杨其昌率
领的第二师。面对鄂西８万北军，很难对敌展开有胜利可能的攻击，也很难对担任主
攻的中路北伐军起到有效的掩护作用。贺龙忧愤交加，又找到了已是“拜弟”的杨其
昌。杨其昌一见到贺龙，就笑着说：“二哥，你就吩咐吧！”
贺龙叹口气，说：“我这个人不怕打仗，不怕对手厉害，就怕自己人不同心，窝
里斗心眼哪！你看看，中路军打得很猛，伤亡也不小，周逸群告诉我，第四军独立团
打先锋，从团长叶挺到全团大部分军官都是黄埔生，都是共产党员，人家在和吴佩孚
拚命！我们呢窝在这里，总指挥不到，军长不到，我们左翼军这个仗怎么打你说，怎
么打？”杨其昌说：“我们两个师不正和北军打着吗？”
贺龙说：“不成，我们两个联名直接发电报给北伐军总司令，要求党代表吕超暂
代左翼军总指挥，要有名义嘛，让吕超统一指挥左翼军迅速进攻！”
杨其昌吓了一跳，担心地问：“这……这行吗袁祖铭可不是宽厚的人哪，他会记
下这笔帐的呀。”贺龙说：“如今管不了那么多个人得失了。吕超当年是孙先生的人
，又随熊锦公多年，也指挥过作战。只能这么办口罗。时间不能等人哪我看，袁大脑
壳还是坐山观虎斗呢他更信得过吴佩孚呢其昌，你干不干！怕死就不干！”杨其昌头
上冒了汗，却下了决心，说：“我干！我早讲过听你的嘛！”
贺龙当即和杨其昌联名发电给北伐军总司令蒋介石，请求由吕超暂代左翼军总指
挥。
８月２０日，蒋介石采纳了贺龙、杨其昌的建议，令吕超代左翼总指挥。由于贺
龙的努力斡旋，顾全大局，以本师为表率，团结了第二师师长杨其昌，团结了吕超，
终于使左翼军的现状有了改善。稳定了杨师，稳定了在前方的左翼军，贺龙放手对敌
人展开进攻。８月２７日，贺龙率师攻占慈利，守敌逃往澧州。８月２９日，北军王
都庆师无力抵挡贺龙的攻势，退入湖北。澧州一带只剩下依附北军的贺耀祖师，贺耀
祖师已经被贺龙打得十分狼狈，如今他的靠山逃往湖北，更感独力难支，就向北伐军
总部投诚请编。
北伐军总司令部委任贺耀祖为独立第二师师长，编入左翼军序列，贺龙率部收复
了津市、澧州，取得了进攻鄂西的重要交通要镇。
１９２６年８月底，中路北伐军在湖北贺胜桥等处连战皆捷，已经逼近武汉；而
左翼北伐军第九、第十两军大部还在湖南沅陵一带，行动迟缓。
贺龙联络杨其昌、贺耀祖两师长向代总指挥吕超建议：“非急攻荆沙，无以释西
顾之忧。”在贺龙的敦促下，吕超在澧州召开了二贺一杨三师长会议，决定出师荆沙
。他们议定先占公安、石门，次夺荆州、沙市，再取宜昌，平定鄂西，消灭北军长江
上游主力。
９月５日，吕超、贺龙、杨其昌、贺耀祖出席了澧县人民热烈欢迎左翼北伐军大
会。贺龙讲话说：“这次北伐，完全是为我们民众解除痛苦，完全是为打倒帝国主义
及专制的军阀，实行三民主义。我们军民合作，不日直下荆州，会师武汉。我贺龙当
以头颅和热血，拚命到底，不取得荆沙，决不转身。”
９月７日，中路北伐军占领武汉。９月１８日上午，左翼军代总指挥吕超、第九
军第一师师长贺龙、第二师师长杨其昌、独立第二师师长贺耀祖率领全体官兵３万余
人，在澧州南门外大草坪举行了左翼军北伐誓师典礼。
民心沸腾，军心沸腾。
谁知誓师大会后，贺耀祖师奉总司令部命令调往湘阴，改受第七军李宗仁指挥，
开赴江西前线。这样一来，贺龙、杨其昌两个师就要面对北军３个师，增加了作战极
大的困难。杨其昌对贺龙说：“临战抽兵，这个仗，我们怎么打呀我们要渡江进攻，
敌人兵多又有天险防守有利……”贺龙说：“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我们小心指挥，士
兵们奋勇作战，战事还是有希望的。”
９月１２日，贺龙令第一师的第二团先行进入湖北。１３日，第一师第一旅和杨
其昌师的一个旅并肩夺取了公安县城。１７日，贺龙亲率第二旅与杨其昌及其一个旅
进入公安。
９月２１日，敌长江上游总司令卢金山命令两个师渡过长江，向贺龙、杨其昌两
师进行疯狂反扑。贺龙、杨其昌两师协同一致，与优势敌军在黄津口、斗湖堤一带恶
战３天，双方伤亡惨重。贺龙令第二旅攻敌侧背，请杨其昌师一部攻击黄津口，贺龙
亲率第一旅对敌包围。先后经５天激战，终将敌军主力击破，敌军伤亡３０００人以
上。敌军一部据守虎渡河顽抗。贺龙率部乘胜攻击，第一团强渡成功，消灭敌军千余
人，其余敌军残部全都撤回长江以北。９月２９日，卢金山派代表向北伐军投诚。
这一战役，北伐军左翼取得了很大胜利，也付出了很大代价。贺龙的第一师第二
旅旅长贺敦武和以勇猛著称的营长、共产党员罗忠义等壮烈牺牲。杨其昌师也付出了
极大代价。自从北伐以来，北伐军中路和右翼部各有三至四个军参战，而左翼只有贺
龙、杨其昌两个师参战，却取得了重大胜利。应该说，左翼军与敌作战获大胜，贺龙
是起了决定性作用的，杨其昌也是功不可泯的。
１９２６年９月２９日，贺龙率师在虎渡口与敌激战，击毙敌旅长，歼官兵千余
，占领了沙市。
贺龙本拟乘势渡江进攻，但由于在江西战场上由总司令蒋介石亲自指挥的右翼北
伐军作战不力，从南昌撤围，再加上卢金山请降，因而奉命原地休整。左翼军前线战
事平静，贺龙于１１月中旬去武汉向前敌总指挥部报告战况。前敌总指挥唐生智向贺
龙通报了北伐全局的形势。
原来，右翼军在江西失利后，增派由李宗仁、白崇禧指挥的第七军等一批生力军
，再次对敌展开攻势，北军孙传芳在江西的１０万大军面临被歼的局面。中路北伐军
攻克武汉后，吴佩孚已逃往河南。原北军将领冯玉祥已在五原誓师，宣布参加国民革
命军，并准备举兵南下与北伐军会师中原。
贺龙了解到北伐形势这样好，十分高兴。他觉得这次北伐大概会成功了，全国的
广大人民群众也该过起安乐的、有吃有穿的日子了。他也深深感到自己作为北伐军的
一名将领责任重大，也很光荣。
贺龙还拜访了当年同为中华革命党人的老友、第六军副党代表林伯渠。从林伯渠
那里，他了解到以蒋介石为代表的国民党右派曾经几次诬陷、攻击共产党，破坏国共
合作，制造分裂，这使贺龙很感不安。他从自己部队里左右两股力量的矛盾中，也体
会到进步势力与反动势力的矛盾冲突具有普遍性，如何解决贺龙心中无数，北伐大业
能否成功中国能否统一、安定贺龙带着迷惘和亦喜亦忧的心情回到了澧州。
这时北伐战争的形势也是瞬息万变。左翼北伐军的贺龙、杨其昌两师打败了鄂西
敌军。鄂西的北军主将卢金山请降，才使鄂西战事停顿下来。但是由于江西战场的北
军主将孙传芳一度获胜，又使卢金山改变了态度。
卢金山秉承吴佩孚的旨意，勾结孙传芳及川军杨森部，又公然在宜昌宣布“讨赤
”，遂纠集了两个军又４个师的兵力，由沙洋东犯，进入天门、潜江，企图夹击中路
北伐军，一举夺取武汉。
到了１１月中旬，右翼北伐军在江西转败为胜，消灭了孙传芳的主力，肃清了江
西全境的敌人；中路北伐军也打退了卢金山、杨森的联合进攻，收复了鄂东。在这种
形势下，北伐军总司令部决定会攻宜昌。先头主力部队仍是贺龙、杨其昌的两个师和
王天培的第十军一部。
这时，贺龙的部队虽然在屡次大战中伤亡很大，由于作战胜利，更由于贺龙所部
军纪森严，对民众很好，中共湘区党组织对之有所帮助，两湖农民运动的蓬勃发展，
工农踊跃参军，使贺龙的部队反而有所扩大。
为了适应宜昌作战的需要，贺龙将第一师扩编下辖３个旅，另将收编的民军编成
两个旅，共拥有５个旅１５个团两万余人。按左翼军各个部队的人数、军事、政治素
质，贺龙师当然成为主力。九军第二师师长杨其昌对贺龙诸多方面十分钦佩，尤其是
边打仗，边伤亡，边扩大，而且颇受人民拥护。
他找到贺龙，开门见山地问：“云卿，我又来求教口罗！你是怎么带的兵啊！我
们一起并肩作战这么久，我怎么学不到手呢你有什么秘密高招帮帮兄弟嘛！”
贺龙笑着说：“高招没得，秘密倒有。告诉你也行，你没听说有人把我贺龙当成
赤党么说我变成共产党了，我的部队赤化了。实话告诉你，我还不是共产党，可我十
分赞成赤化。赤化好极了，你看，我的士兵懂得为什么北伐，为什么打仗；湖南和湖
北的民众，农民协会，和我这第一师亲如一家。这就是打胜仗的根本，要算秘密，也
就这么一个秘密。”杨其昌说：“有桩大事，要你拉我一把，你给我一批赤化分子行
不行？”贺龙说：“怎么不行革命要大家干嘛！这样吧，我有一个政治讲习所，培养
的是年轻的、有文化的下级军官，当然，也赤化了。我调３０名军官给你，另外，派
一位真正赤化分子到你师里担任政治部主任，作政治工作。不过，我不能一个人作主
，还要和我的政治部主任周逸群商量才能决定。”杨其昌说：“逸群我熟，他会帮我
一把的。”贺龙说：“３天之后，我和逸群给你送赤化分子去话讲在先，你对担任政
治部主任的，可要十分尊重啊！”杨其昌连连说：“这我懂，请了神仙来，烧香上供
还来不及，我敢耍啥子威风！”
贺龙派了一位共产党员到杨其昌第二师担任政治部主任，又派了几十名政治讲习
所毕业的进步军官到第二师。那时，杨其昌确是异常高兴的。
１９２６年１２月６日，宜昌战役开始了。贺龙率部首先协同杨其昌师和王天培
第十军一部肃清了长江南岸的敌军，毙伤敌两千余人，俘敌五百余人，缴枪七百余支
，占领松滋县城。１３日，贺龙率军在宜昌、沙市间渡过长江，扫清沿江防守之敌，
占领沙市，再分兵两路，一路向当阳追击，一路逼近宜昌。敌军慌乱，难以组织有效
抵抗，长江上游总司令卢金山通电下野。１７日，贺龙、杨其昌、王天培等部占领宜
昌。宜昌战役，贺龙的第一师毙敌团长３人，毙伤敌团以下官兵两千余人，俘敌数千
，缴枪三千余支，自己伤亡很小。贺龙实现了“不取得荆沙，决不转身”的誓言，取
得了攻占鄂西的完全胜利。贺龙的第一师在战后奉命担任鄂西，特别是宜昌的警备，
但唐生智部下军长何健和第十军王天培都是反共的先锋，在宜昌不断向贺龙挑衅，鉴
于北伐大业的重要，贺龙大都忍而不发。但，宜昌市内，火药味却又浓了起来。１９
２７年１月２９日，北伐军中路总指挥唐生智部教导师师长周斓在常德设宴，刺杀了
北伐军左翼总指挥袁祖铭等人。２月６日，北伐军总司令蒋介石电令免去第九军军长
彭汉章职务，交唐生智查办。第九军所属各部，除了贺龙的第一师改名为独立第１５
师，将贺龙的３个旅１２个团缩编成５个团，算是保存下来之外，包括杨其昌的第二
师，大都被分散处理或遣散。以黔军为主体的左翼北伐军在北伐方兴未艾之际，就基
本上被当成异己，被排除了。不久，贺龙率独立第１５师奉调去了武汉及鄂城、黄冈
一带驻防，贺龙与杨其昌失去了联系。
杨其昌的第二师被搞垮后，他返回贵州、四川，又组织了几千人的队伍，却被川
、黔军阀排斥得难以存身，只好带了号称一个师实际只有一个团兵力的武装投靠了湖
南湘西的实力派陈渠珍。
１９３４年１０月，贺龙率红三军与红二军团会师之后，于１１月展开创建湘鄂
川黔边苏区的斗争时，首战永顺龙家寨，陈渠珍派了两师两旅万余人攻击红二、六军
团，其中就有杨其昌师。作战时，杨其昌留在后边，没有钻进贺龙的埋伏圈，却也在
贺龙追击残敌时，被打得溃不成军。从此，杨其昌返回四川，陆续拉了几次队伍，都
不成气候。抗日战争前夕，杨其昌放弃了拉队伍的愿望，在重庆办起了小工厂，当了
老板。
１９３７年，抗日战争爆发，国共第二次合作。贺龙派人到重庆与杨其昌联系上
了。贺龙当时已是中共党员、中共中央军委委员、常委，八路军１２０师师长。他写
信给杨其昌，要杨其昌办个药品厂和以用于开矿为名的火药厂，设法支援正在与日本
侵略军作战的八路军和新四军。同时，贺龙还请兼中共中央南方局书记的周恩来对杨
其昌予以教育和帮助。周恩来当时作为中共代表长住重庆。杨其昌听了贺龙的话，办
了几个药品和火药工厂，对反日本侵略的抗日战争尽了自己的力量。１９４９年底至
１９５０年初，贺龙率中国人民解放军第１８兵团等部由陕入川，配合刘伯承、邓小
平率领的第二野战军解放了大西南。贺龙作为中共中央西南局第三书记、西南军政委
员会副主席、西南军区司令员，在成都和重庆都会见了杨其昌。杨其昌见到贺龙，百
感交集。贺龙清楚杨其昌的功过，也清楚他在抗日战争时期所作的努力和贡献，想安
排杨其昌在军政委员会担任工作，或是在四川省人民政府担任副厅长。
杨其昌却认为是力所不及，深恐辜负人民的期望和贺龙的关切。后来，杨其昌担
任了涪陵专区的副专员，一直到年老离职。本来，贺龙与杨其昌的故事到这里应该是
“大团圆”式的圆满结束了。谁知风云变幻，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呢？
１９６６年“文化大革命”开始了。不久，贺龙被诬陷，被隔离。杨其昌也因为
与贺龙有过历史渊源，在涪陵被关押审查，而且主要是逼他揭发贺龙当年的“罪行”
。杨其昌这一次没有动摇，在严重迫害面前保持了坦诚的态度。在他被审查的日子里
，他又因为与贺龙一案有牵连，很自然地在苦闷中思念贺龙了。
“四人帮”垮台后，杨其昌获得了自由，却知道贺龙已经被迫害与世长辞了。他
在家里摆了贺龙的照片和牌位，几乎是一座灵堂，逢贺龙的生日、祭日烧香上供，大
哭一场。这时的杨其昌已经是８０多岁的老人了。
１９８４年，杨其昌在涪陵病逝，终年８８岁。他逝世前向夫人留下了遗言：“
我这一辈子，认识了贺龙以后，总是听他的话。可惜，两次犯下了终生难忘的大错：
一是不听贺龙的话，没有勇气和决心跟着共产党走，使得第二师垮了，自己也垮了。
二是１９３４年在永顺龙家寨带队伍和贺龙交火，这是反对革命，反对共产党，不听
贺龙二哥的话啊！这一辈子，只有一条算是还不愧对贺龙，那就是‘文化大革命’中
要我诬陷贺龙，我吃尽了苦头，就是不诬陷，就是讲贺龙一生光明磊落，一生是绝对
忠于共产党，忠于人民的。”
从１８９６年贺龙诞生到１９３３年５月６日贺英英勇牺牲，在这３７年中，特
别是在贺龙经历的几次重要时刻，都有贺英的介入和支持。他们这两位共患难的姐弟
，不仅仅有着血缘亲情，也有着深厚的革命战友之情。
１９１８年，贺龙担任湘西护法军第五军第五团第一营营长，驻守桑植的时候，
大姐夫谷绩廷已任澧州游击第二支队司令，在安乡县一带驻防，贺英随军到安乡，协
助谷绩廷带领部队。贺英办事仔细而决断，公正而不苟，很受部队敬服。
１９１９年夏，由于贺龙治理县政成绩斐然，军队扩大，训练严格，纪律严明，
在湘西已是颇有佳誉了。这时，湘西巡防军统领陈渠珍及澧州镇守使王子豳都派专人
送委任状给贺龙。贺龙召集部下商量接受谁的委任更妥善。参谋谷膏如坚持要接受陈
渠珍的委任，而贺龙最后决定接受王子豳的委任。贺龙这个决定，使谷膏如极为不满
。谷膏如是贺英的丈夫谷绩廷的同宗近亲，在贺龙夺枪初组武装的时候就加入了贺龙
部队，平时自恃功大，颇为傲慢。这次他见贺龙不听他的意见，就企图谋杀贺龙，但
被贺英发现了，只好仓惶逃走。
谷膏如逃跑后，煽动“神兵”头目王朝章率一股武装偷袭洪家关，血洗贺龙家族
亲属，杀死１４人，伤３０余人。贺龙得到消息后立即率部救援。将“神兵”围歼于
鱼田坪，“神兵”头目王朝章也被群众抓获处死。谷膏如却逃跑了，投奔了陈渠珍。
贺龙赶到洪家关时，那里已是一片瓦砾。他满怀悲愤埋葬了亲属的遗体，安置了被打
伤的亲友。３０多个满腔仇恨的青年族人参加了贺龙的队伍。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１９２０年春天，贺龙为了领取澧州镇守使王子豳允诺配发的步枪三百支，子弹三百
箱，就请父亲贺士道，弟弟贺文掌携带书信礼品，由副官贺植卿陪同保护去澧州。他
们的行动被谷膏如侦知，他邀集了匪徒陈继之部数百人拦路设伏。贺士道身中数枪，
落水牺牲，贺文掌被捉去，敌人将他活活装入大甑里蒸死。数十名士兵被杀。不久，
贺龙好友钟慎吾率部歼灭了陈匪，谷膏如又逃脱了，不知去向。
贺英听到父亲和弟弟的死讯，带了谷绩廷的一部分队伍赶回洪家关奔丧，设下灵
堂，要带兵砸毁谷家宗祠，杀尽谷家族人，替父报仇。贺家族人也都披麻戴孝义愤填
膺，准备动手。贺、谷两族本来就都住在洪家关，流血冲突迫在眉睫。贺龙得到消息
后急得头冒汗，飞速赶到洪家关，拜了灵牌，向大姐和族人们说：“依我看这个仇不
能报”族人们极为不满，纷纷说：“杀父之仇，灭族之恨，为什么不能报”贺英泪流
满面地说：“常伢，你是不是贺家的儿子爹这一辈子为你操碎了心，你３次关进大狱
，都是爹亲自把你保出来的。你１５岁当骡子客，爹陪着你各处奔波，你２０岁当民
军总指挥，爹为你当手下，什么苦没吃过这次上澧州，爹的死还不是为了你吗我看着
你长大的，满以为你有骨气，有志气，有胆气，明大义。我看错了你，杀父之仇不报
，你还怎么做人你不动手，我动手你要敢拦，我们就打上一仗我是谷家的媳妇都豁上
了，大义灭亲，我不能不孝，你的胆子哪里去了？”
贺龙也泪流满面地握着大姐的手，难过地说：“大姐，你该懂得我常伢是天不怕
地不怕，要是凭着我的脾气，我要把仇人千刀万剐，活祭先人灵前但贺、谷两家世代
通婚，光是我家就有一个姑姑两个姐姐嫁给谷家人。要是他杀我，我杀他，世代姻亲
变成世代仇人，杀来杀去，洪家关可遭了殃。大姐，我从来敬重你明道理，识大体，
你往深处大处想想吧。本来这桩事该是我挑头干，你来劝我的呀”贺家族人们泣不成
声，脸色却缓和了。贺英扑到贺士道棺材上，扶棺大哭，泣不成声地说：“爹爹呀，
你听见常伢子的话了吗？你老人家有灵，不会怪我们不孝吧！”
贺龙这种顾全大局的气度，说服了贺英和族人，也感动了谷姓一族。他们派出本
族长辈来贺家赔礼道歉，在贺士道灵前叩首致祭。２４岁的贺龙以他的宽宏大量获得
了贺、谷两个宗族和乡亲们的爱戴和尊敬。贺英认为贺龙真的长大成人了。他们姐弟
之间也更加信赖、关切。
１９２７年，贺龙担任独立第十五师师长，率部驻防武汉一带，贺英和贺龙的妹
妹、妻、女也都随军住在一起。蒋介石集团这时已经公开叛变革命，屠杀共产党人和
革命群众。号称左派的在武汉的国民政府也迅速分化。贺英不断提醒贺龙那些国民党
“左”派靠不住，还不断向贺龙和他的大女儿金莲要钱。
贺英要来钱，就设法买枪、买子弹，秘密运回桑植。当贺龙出师九江的时候，也
就是南昌暴动的前夕，贺龙安排贺英带一批家属返乡。贺英不仅在箱子里装满了短枪
和子弹，几顶轿子里的座位下边也暗藏了许多武器。这一批武器，在第二次国内革命
战争中发挥了作用，是贺龙奉党中央之命去湘鄂边开辟根据地，创建红军初期的一个
武器来源。贺英功不可没。
１９２７年１１月，南昌起义的部队在广东失败后，贺龙从香港来到上海。他向
中央建议在湘鄂边地区组织武装。１９２８年１月８日，中共中央常委会研究并同意
了贺龙的要求。决定组成中共湘西北特委，由郭亮任书记，贺龙、周逸群、徐特立、
柳克明为委员，负责发展工农武装，开展游击战争，建立苏维埃政权。１９２８年２
月２８日，贺龙、周逸群在鄂西组织了一场年关暴动之后，来到了洪家关。这时，洪
家关一带，贺龙的一些亲属和老部下各自都拥有武器。尽管他们的目的主要是反对国
民党反动派，但是，他们之间的关系却相当复杂，也相当紧张。目前，好几支各色队
伍正在洪家关准备互相火并。贺龙走到离洪家关十五里的地方，就得到了这个消息，
他连忙派人送信，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这些人当年都是贺龙亲属和旧部，对贺龙历
来是崇信的。贺龙赶来之后，大家十分兴奋。看到贺龙只带来了十几个人，又有些失
望。
贺龙将他们召集在一起，说：“你们好久没有坐在一条板凳上了吧！全是自己人
，干么吵得那么凶听我的话，退下子弹，再不许打了。都跟我干革命我把话讲明白，
这次我回来，是干共产党，干工农革命军，搞土地革命，推翻蒋介石，打倒反动政府
。目前是创建时期，没得上头发饷，为革命，也谈不上升官发财，要吃得苦。你们哪
个不想干，不愿意干，先讲清楚，我决不阻拦你们。可有一条，你们不准和反动派搅
在一起反对我！”
不到一个月，贺龙召集的队伍已经有三千多人，打起了工农革命军的旗帜。贺英
把自己的队伍，全部人枪无保留地交给了贺龙。她还叮嘱：“云卿啊，这次拖队伍比
以前不同了，人心还不齐，几千人集到一起，粮食、钱、弹药都要你来筹办，不然就
会军心不稳哪他们只听你一个人的，这也是有利有弊啊。有利的是打起仗来服从你指
挥，平时有了争执，也听你劝解。弊嘛，互不服气，弄不好，打起仗来，互相不支援
。我看，万事起头难哪，你可要多小心些，这个队伍还不好带呢”贺龙点点头，却总
以为全是旧部下，只要服从自己就好办，改造部队也要等立住脚根才成。
不久，敌人来攻，部队被打散了。贺龙又聚集了一千五六百人，奉湘南特委和湖
南省委指示出兵石门县去支持那里的武装暴动，结果两次遭敌袭击，部队只剩下了百
余人。在严冬的湘鄂边鹤峰县大山中住下来，部队缺粮、缺衣、缺药，更缺子弹，连
贺龙本人也穿着单衣，换洗的衣服也没有，真称得上是弹尽粮绝，处于十分困难的境
地了。就在这种危难时刻，贺龙的大姐贺英来了。她带着一批粮食、棉花、衣服、医
药和子弹来了。
贺龙见到大姐，心里百感交集，难过地说：“半年多，我把队伍组织起来，垮掉
了；又组织起来，又垮掉了。这不比当年拖队伍啊，如今，这个队伍不是我贺龙的，
是党的。我们这个队伍是党领导的工农革命军第四军啊我贺龙是党的湘西前敌委员会
书记啊肩膀上的担子重，我挑得起，天大的困难，我经得住，就是许多政策我搞不清
楚，怕给党带来损失啊！石门一仗，我损失了多少好党员，好战友，又损失了一千二
三百人，我心里头不安哪！”贺英说：“你讲到点子上头打仗嘛，不怕打个败仗，怕
的是不晓得如何打的败仗。如今，你是共产党，你组织起队伍来，就要发展党员、团
员，要他们懂得革命道理，这才打不垮，拖不烂嘛！过去，人家跟着你，要的是当官
、发财，虽然你是实行三民主义的，发不了多少财，可是总有个薪饷啊当兵的，一个
月发两块银洋，还能省下一块钱养家嘛。如今，没得薪饷发，没得官好升，他们投奔
你图个什么？还不是五根手指抓黄豆，抓一把，撒一把？”
贺英回洪家关去了。贺英的话却给贺龙很大的震动和影响。几十年以后，贺龙回
忆起这次贺英雪中送炭的情景，特别是贺英对他所讲的话，他说：“石门垮后比较苦
，我身上的衣服都换不下来……脑子也清醒些，骄傲个人英雄主义劲也减少了。我姐
姐的话，过去根本不听，现在也听了一些。我把廖卓然、陈协平、张一鸣等召集在一
起找我姐姐谈，我姐姐说要好好整顿队伍，就整顿了三个月，共九个班，每个班都有
党员、团员。”此后，贺龙领导的红四军由９１个人，７２条枪，在半年的时间里又
发展到３０００余人，并且创造了以鹤峰、桑植两县为主的湘鄂边革命根据地。
贺龙部队的发展壮大，当然有多种因素，不过，贺英在贺龙处于极端困难时刻所
给予的物质支援和精神支援的确具有相当大的作用。何况当时贺英并不是党员，她对
贺龙的尽其所有的支持，不仅是因为姐弟一贯的亲密关系，其中也包括了贺英认识到
共产党领导的重要，党领导的武装斗争的重要。假如仅仅是为了弟弟贺龙，她最保险
的办法莫过于阻拦贺龙革命，让他当大官更“保险”得多了。
１９３０年２月，中共鄂西特委副书记万涛来到鹤峰，见到了前委书记兼红四军
军长贺龙，向他和前委成员传达了要红四军与鄂西红六军在洪湖地区会师的指示。贺
龙立即对湘鄂边地区的工作做了具体安排，其中包括让贺英领导的游击队留下来坚持
当地的武装斗争。
From: http://www.egi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