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棋王
・嚎・
“湘东一目诚甘死,天下中分尚可持。”这是黄庭坚《弈棋二首呈任渐》
中的一句,是说独眼龙任渐只能认输,因为活棋至少要有两目。
为什么活棋至少要有两目?我从不下棋,自然无从知晓这个中的棋理了。
不过我也思考过这个问题。我很早的时候读过茨威格的《象棋的故事》,
明白了在非常的境遇下人还是会从背棋谱发展到下盲棋,可那是象棋,并
不能说明围棋也能有盲棋;后来我读了钟阿城的《棋王》,觉得禅、道都
要尽了,可后来仔细一想,嘿,那棋王凭甚在最后车轮大战时下盲棋?他
不是一开始还夸象棋规则都是明的,哪家有个下盲棋的规则?无理嘛!这
棋王下盲棋一段未免矫情,幸亏他只是象棋棋王。
在京读书时,曾有幸见过天文界的南北棋王。南京天文棋王自然是木村先
生了,我总以为那么多的天文会议设在南京,不过是大家要一睹南京天文
棋王的棋风,就象木村先生当时所在的紫金山天文台,海拔高度、城市底
光、阴雨日数、覆盖天区……在中国都是最不利于天文观测的了,唯一能
解释它之存在的,怕就是要为木村先生准备下博弈的绝好地点。木村先生
的二十年来一直讲不好汉语,手谈也许是他在中土生存的另一必要。
北京天文棋王完全不同。韩念国先生是韩复渠的长孙,他得到的祖荫自不
待言。蒋介石既然可以毙掉韩复渠,想来不会关照韩复渠的子孙们的;共
产党从不搞举逸民,这位当年山东省主席的长孙连大学都无资格考。好在
资格是一回事,成绩又是一回事。就象钟阿城的《棋王》里有无资格参赛
却战胜有资格参赛的棋手,韩念国在北京大学数力系的研究生考试中是罕
有的好成绩。
长话短说,韩念国学未上成,就进了北京天文台的兴隆观测站。北京天文
棋王之誉是多年后天文界棋赛产生的。韩念国后来赴美访问,其间客串数
理逻辑研究生,却不幸遇车祸于壮年。
一般人只有一条命,围棋的高手有两条命――必要时捐出一目。韩念国先
生是我所亲眼见过的唯一棋王,他在突如其来的灾祸面前交出了双目!车
祸后他打道回府。他的祖父纵有双目不能免死,你不能不相信韩念国先生
有三个生命。
一次,我无心地翻阅杂志时读到了台湾四公子之一的沈君山教授与大陆的
聂卫平先生在香港的金庸府邸手谈,沈公子骄傲地称那次是中港台最高棋
赛。我当时很不以为然,且不说入了段的棋手木村先生还要到中土坐隐,
印象中天文学家沈君山与桥牌好手聂卫平都是戴眼镜的,他们的两目还是
勉强做活的,哪能算棋王?!
Sorry for the English.