瓦良格号的故事
陈海安
中共航母历程的惊天内幕:刘连昆冒刘华清之名镇住国安部 李登辉插手航母买卖功败垂成
尽管改装十年仍不敢服役,只能莫名其妙地「入列」;尽管全球军事专家满脸冷笑,认为这艘乌克兰「烂尾」船「实战中会很快被击沉」;尽管《汉和防务评论》的平可夫始终称其为「破铜烂铁」─哪怕涂上再绚丽的油漆,但是,航母就是航母,排水六万七千吨「库兹涅佐夫」级庞然大物矗立于渤海湾,就像一块巨大的珐码,顿时倾斜了两岸海上军力的天平。
从「瓦良格号」到「辽宁舰」,一波三折、情节跌宕的传奇成了两岸三地的热门话题。但是,在海峡上空疑幻疑真的「共识」、「合作」雾霭里,传奇中最惊栗、最神奇的情节,却被双方默契无间地隐瞒了,隐瞒得严严实实、滴水不漏,岁月流逝十余年,至今依然无人知晓。
那便是,当「瓦良格号」遭土耳其禁止穿越博斯普鲁斯海峡─这唯一的黑海出海口,不得不滞留乌克兰的初期(一九九八年三月至一九九九年初),解放军中军阶最高的台谍刘连昆少将,奉李登辉下达军情局密令,冒老首长「中国航母之父」、军委第一副主席刘华清之名,吓退购舰港商背后的中共搞手─国安部,成功地接管了「瓦良格号」。
台湾情治人员手捧「大掌柜」刘泰英专拨巨款,大刀阔斧地贿赂土耳其政要,「水」到渠成,获得了土方军政部门的放行保证。就在这大功底定,台湾抢先大陆拥有航母几成定局之际,万想不到,偷天换日的精心部署百密一疏,一个小人物的一句小小的「八卦」,便无端端粉碎了刘连昆的大胆谋略─不仅功败垂成,而且暴露了「国共双料少将」身份,惨遭逮捕处决。
整个案情极为复杂,牵涉的人和事盘根错节。为了大家读得顺畅,笔者先把三方面背景资料扼要列明:一为瓦格良号购买及拖运流程;二为究竟谁害死了本文主角刘连昆;三为瓦良格号真是一堆「破铜烂铁」吗?
一、瓦格良号航母购买及拖运流程。
一九九一年苏联解体,俄方委托乌克兰建造了约七成的瓦良格号航母无力付费。一九九五年以偿还债务为由奉送。乌政府要来无用,拆除舰上贵价部件后,送入国际废船交易市场。
一九九八年三月上旬某日。基辅举行船体拍卖,「澳门创律旅游与娱乐公司」董事长徐增平志在必得,以两千万美元高价成交。
成交日起乌方即催促尽速拖走瓦舰,但因出海峡申请被土耳其拒绝,滞留乌港口一年零四个月。
一九九九年七月十日。突然启航。行至海峡口,遭土耳其方拦截,被拒穿越。无奈又滞留黑海长达两年零四个月。
二○○一年十一月一日。土耳其政府放行瓦舰穿越海峡。
二○○一年十二月十一日。拖运瓦舰船队驶过好望角,穿越印度洋。
二○○二年三月四日。拖运瓦舰船队抵达航行终点——中国大连港。
同日。「澳门创律旅游与娱乐公司」商业注册注销。
二、究竟谁害死了本文主角刘连昆。
刘连昆,一九三三年出生。东北齐齐哈尔人。中国人民解放军后勤学院毕业。一九八六年任总后勤部军械部部长。一九八八年九月授少将军衔。一九九二年部长任上接受其部下处长邵正宗大校策反,成为台湾军情局间谍。台军方同样授予少将军衔。而邵因不满「六四」大屠杀,早于一九八九年底已投身台军情局。
刘连昆虽然只是少将,但军中人脉极广。在一九八○年代大陆售武黄金时期,刘不仅与一批少壮太子党军人如贺平(邓小平女婿)、粟戎生(粟裕之子)、贺鹏飞(贺龙之子)及曹刚川等建立深交,与中共高级将领洪学智、赵南起、刘华清也非常熟识。因而活动能量巨大。
从一九九二年「叛共」到一九九九年事败赴死,七年间「工作积极主动」,贡献良多,因而被台情治圈视为「镇山之宝」。那么究竟是谁害死了这位军情局「太康二号」呢?
李登辉大嘴巴泄密说难以成立
说法有三,坊间几成共识的是李登辉的「大嘴巴」。一九九六年台总统大选,四雄——李登辉、彭明敏、林洋港、陈履安—争锋。台独本质彰显的李胜望最高,大陆杀气腾腾,台海连番七次军演,导弹满海飞,妄图恐吓选民弃李选林或陈。李登辉大派定心丸:共军军演规划我了如指掌,早有十八个「剧本」应付。各位安啦,共军打出来的飞弹都是空包弹……于是引致北京震惊,逐步缩小有份掌握军演内情将领范围,最后查出了刘连昆。
此说法不能成立处在于,大选是一九九六年三月的事,刘被捕是一九九九年二月,其中隔了三年时间。而刘七年间五十余份重要情报,诸如大陆潜艇台海潜伏海域、邓小平濒危病况、收复香港策略等等,大多是在这三年内提交。如果警觉调查逼近(理应属职业本能),必当为安全计暂停所为,怎能始终保持「积极主动」兼高效?所以,李登辉「为选情牺牲刘连昆」的罪名是冤枉的。
说法二,出自当年军情高官退休后的自辩卸责。多认为刘是遭「双面谍」(如李志豪等)、内部共谍(如殷伟俊等),以及大陆被捕台谍出卖。情报工作的基本条例便是专人项目,单线联系。如果此说成立,刘连昆早就该完蛋,而不是从容活跃两岸谍坛七春秋了。
赖昌星「丑表功」媚共一派胡言
说法三,是赖昌星的「丑表功」。身在加拿大的他通过《远华案黑幕》一书炫耀,一九九九年是他帮中共诱捕了台驻港情报站长叶炳南,而叶被捕后的供词,不仅令广西站站长及十余台谍被捕杀,更导致刘连昆少将间谍网瓦解。这只能骗骗不明就里的洋人,因为叶是一九九九年四月被捕在后,刘连昆同年二月被捕在先,所以叶想供刘也迟了。
综上所述,三种说法都不能成立。读毕拙文,你就会知道,害死刘连昆的,正是这艘命途多舛的「瓦良格号」破船——如果了解舰名的渊源,刘将军的噩运冥冥中早有凶兆了。
舰名是为了纪念俄国史上名舰——当年的太平洋舰队旗舰「瓦良格号巡洋舰」。该舰一九○四年日俄海战被击沉,再被「环保」的日方捞起,改名「宗谷号」服役。更离奇的是,一战爆发,日俄同属协约国阵营,俄军竟以四百万元买回「宗谷」,改回原名「瓦良格」归列。这还没完,十月革命后的一九一七年底,英国「干涉军」缴获此舰,破万里长浪拖返祖家。一九一八年搁浅在爱尔兰海岸,充作海军仓库年余,终被解体当「破铜烂铁」出售。与这等不祥物沾上边,焉能不遭血光之灾!
「瓦良格号」的原设计,已属现代航母中落伍的等级。而易手前,又拆卸、破坏了所有机械及电子装备,真正只剩下一具硕大殭死的船壳。所以平可夫百思不解:精明的中共为何耗巨资购买「破铜烂铁」?为撰写此文,笔者专门请教了钢材专家的兄长,他的结论是:哪怕只剩下船壳,二千万美元也物超所值,值得,绝对值得。
因为在现代战争中,军备钢材往往是保己杀敌的关键。合格的航母船身钢材,技术指数极高,既要求超常的强度(坚硬度),又必须便于焊接,而这两者往往是不可兼得的。另一必须克服的「两难」是,既要求「刚性强度」高,又要求「屈服性强度」高,方可在承受巨大撞击后保持「可恢复变形能力」。所以,船体堪称航母制造业范畴硬件中的硬件。苏联在军备特型钢方面技术是领先的,此外只有美、日、英、法四国具备同等能力。
二千万买特型钢壳物超所值
笔者一位出版界朋友也深有体会。他八十年代返大陆省亲,在软卧车厢内,一知识分子干部得知其港人身份后,热情万分,要交朋友。继而详细写下一溜标号,希望能在境外代买这些钢材货办。朋友问:国产钢不是很多吗?他连连摇头:这些特型钢只有三四个国家能生产,中国绝对生产不出来的……中国生产不了,于是就把这钢壳买回来,实体研究也好,暂且藉此搭台唱戏也罢,都是极为明智之举。另外任何事物从无到有,都得迈开也许笨拙、难看的第一步,再如何贬低它,它也是航空母舰,以前没有,现在有了。
抛开沉闷的技术性分析,如果这真的只是一堆破铜烂铁,试问国际反应为何如此紧张?据枱面买主徐增平回忆,本已谈好价格达成交易,乌方忽然告之要举行一个拍卖会,「哪怕只是走走形式」。因为不仅美、英、法、德、日、澳洲,还有东南亚的菲、马、星、台,特别是越南,都通过外交途径,向乌国政府表达了对卖舰中国事宜的关注,必须作出个姿态以示交代。
国际反应紧张足证并非烂铁
北约成员国土耳其的万般刁难,固然有「敲竹杠」的成份,想必亦收到布鲁塞尔系列指令。台湾的举措更能证明这「破铜烂铁」的价值——不惜冒丧失最宝贵情报来源的代价,让「镇山之宝」刘连昆犯险,想必事先反复掂量过冒险的代价,以及取舍之间的份量。
好了,三段背景交代完毕,言归正传。首先要从也算事件主角之一,枱面上的瓦舰买家徐增平说起。徐先生今年六十岁,身材高大,祖籍山东烟台,八十年代从广州军区篮球队转业,据说在羊城经商赚取第一桶金,然后移居香港。在铜锣湾开了家「京香楼」食肆(平可夫称「北京饭店」,多数据沿用,错),生意一般。
枱面买主为移港共军全国政协委员
食肆多由其兄长打理。徐本人为全国政协委员,太太亦贵为全国人大代表,可见背景不凡。而当时更拥有十辆「中港车牌」,多为平治级靓车。九十年代始这一类「富贵表叔」其数亦众,没人会多看他一眼。突然引起外界注意的,是一九九七年他以「澳门创律旅游与娱乐公司」董事总经理身份,高调声称要购买乌克兰的「瓦良格号航空母舰」。
自九十年代初便关注中国买舰动向的平可夫很奇怪,徐虽曾为军人,但既然开餐馆,为何对航母有兴趣?哪来的钱?他闻风而动,飞往澳门调查,但通过电话公司寻找徐的公司,居然既无电话号码,也无办公室。只了解到该公司于一九九七年八月十一日以一百九十万澳门元注册,其后没有任何业务。很显然,这是家专为购舰而设的皮包公司。
平可夫再赶至澳门港务局查看海图,发现预计「瓦良格」号将要停泊的海域水深约九米,而瓦舰的吃水是十一米!针对乌方「不得用于军事目的」的条件,徐的回答是「改装为澳门海域包括博彩的娱乐性游艇」。很显然,不管是否成交,买主压根儿就没打算让舰只停靠濠江。
去年九月在上海,徐增平被人问到购舰轶事,异常低调地只字不愿重提,只是莫测高深地说了句:「这是个百年不遇的机会,真的是千载难逢啊。」给人的感觉,仿佛购舰之初他便知自己是为国效力。笔者表示怀疑,因为相信中央真实意图为防扩散,绝不至交代到他这个层面。而他,只是在有背景朋友唆摆下,相信这是一笔赚大钱的生意。而这些所谓朋友,当知道部分实情。
徐只字不答,而在场他的朋友却侃侃而谈。其中自然谈到资金来源,其大话西游式的扯淡,是如何以江湖好汉模式,赢得了澳门有势力猛人的加盟。平可夫亦问:哪来的钱?据笔者所悉,徐老板的钞票有限,逾亿港纸绝对拿不出。上边提到「有背景朋友」,相信是受到相关部门指使,落力游说徐出头购舰的同时,保证以入股形式鼎力相助。
金主是航天科技和华夏证券
这里要申明一下,下文将叙述的事件实情,全数由一位消息人士兼笔者老友提供,他是国安部一位中层干部,曾全程参与相关调查。本着传媒伦理,虽然老友已退休,为免引致不必要麻烦,笔者将模糊他在事件中的存在。而其它涉案人员除非身处安全所在,也将尽可能不提名道姓。
徐老板背后的「金主」是谁呢?共有两位。一为在港上市的中资公司「航天科技」;一为内地与南方、国泰并列三大全国性证券公司的「华夏证券」。他们是否遵神秘指示入股?答案令人怀疑,但有一点不容置疑:购舰之初的资金之中,绝无中共官方或军方的一分钱。徐老板从两位金主嘴中,得到不愁收货「下家」的保证,于是充当这笔稳赚不赔生意的马前卒。
土耳其的发难是始料不及的,这也反映出九十年代中方人员国际认知的贫乏。不仅打碎了两位金主高层的如意算盘,更直情要了他们的小命。相比之下,徐老板的惊恐只属短暂,损失想必已获弥补。一九九八年三月完成买舰手续后,理应急速将其拖运返中国,交给「下家」。不仅因为解体后的「独联体」家家穷得要命,拖一天便要被乌克兰敲一笔竹杠。更因为徐老板的钱多属短期贷款,逾期罚息罚上天。
土国禁过海峡引爆违规资金案
循例向土方通报过海峡事宜,想不到「申请」这回事,以为只须例行公事,通报下并打听下收费。谁知竟遭一口拒绝,交多少钱也不行。找找门子请乌方人员再问,哪知仿佛知根知底,听到「瓦良格」,立马闪电拒绝。徐老板第一个傻了眼,急得直跳脚。他没想到的是,家大业大的两位金主,「航天科技」王总王美岳,「华夏证券」邵总,也和他一起跳脚,而且跳得好像比他还急。
中央不出面不等于不关注,更不等于不掌握事件进展。国务院组跨部门小组,以公司职员身份赴乌协调处理事件─这就是两位老总说不出口的跳脚苦衷。「特派员」给朱镕基的第一个电话便是,购船案发现大量违规资金介入。朱镕基狂怒,急令「国务院国有资产监督管理委员会」(简称「国资委」)火速派出项目组调查。
国家安全部也奉命介入。而曾任职国资委的国安干员罗先生,便以双重身份获委任为调查该案的负责人。一查之下,「航天科技」和「华夏证券」账上都查出了巨大的资金黑洞,有的与购舰案相关(公款入私股牟利、报大数侵吞等),有的无关但牵出他案。「华夏」老总被朱叫到总理府当面斥骂——被斥者也许就是邵淳,也许不是,但一九九九年邵总撤职是人所共知的。
朱镕基震怒两金主一撤职一逃美
「航科」老总王美岳更是惊恐万状,没等到朱总传令便连夜潜逃美国,从此人间蒸发。家丑都要迟点外扬,二○○二年三月,香港《文汇报》才把他的大名排在四个被禠夺全国政协委员之首,罪名是「在经济问题上严重违纪违法」。
所有调查人员,除极少数亲赴乌克兰者外,大多在公司所在地北京、香港进行工作。所以这边厢闹得人死牛瘟,那边厢徐老板徐增平懵然不知。但时光一天天、一周周、一月月流逝,博斯普鲁斯海峡像一圈绞索,丝毫没有半分放松。两金主允诺的后期资金迟迟不到位,还要被北京来人追讨早期已付的「国有资产」,港澳的债主又是逼命般逼债……
资金链断裂,尚要日日烧银纸,唯一的办法,卖舰套现,既可一劳永逸地扔掉「铁包袱」,又可还清债务回家守着「京香楼」安稳度日。于是他利用一切关系,大声叫卖,亏本都得,只要有现钱。只可惜平可夫的「破铜烂铁」论流毒甚广,吆喝多日无人问津。昔日的篮球健将想死的心都有了。
查案国安部局长暗夺舰产权
老徐(应称小徐,当时他才四十出头,风华正茂)哪里知道,这艘尚未离港的瓦良格巨舰,产权早已不属于他了,有人暗中摆平了方方面面,只是不便出头,还得让他硬顶着。这位幕后新船主,便是中国国家安全部第八局的局长马健先生。
第八局主管反间谍事务。上文提到的罗先生是马局长的下属,他直接持船公司股份。其调查购舰违规资金大案的工作,便是在马的垂直领导下进行的。购舰三月后,也即一九九八年六七月份,事实基本查清。考虑国际影响,尤其是乌克兰和俄罗斯的警觉,国家部门仍须远远地藏在幕后。
但购舰大事也决不能让徐老板给搞黄了。于是每当徐走投无路的当口,总会奇迹般地出现一点缓和,或者港澳债主愿意放一马了,或者原金主及时汇来一笔小款。但始终让徐老板处于濒死边缘,始终让他急得乱蹦乱跳喊救命。这样才能消除「中国政府介入」的疑虑。而所有这些非常及时的「吊盐水」,都是马局长背后一手打理的。
李登辉命情治人员设法截夺瓦舰
徐老板声震寰宇的叫卖,惊动了台湾的李登辉总统。「崛起」的中共拥有航母固然全世界不安,东南亚诸国理应更不安,而最最不安甚而惊恐的,当然是海峡对岸的台湾。以当时的军力对比,陆军不容置疑而且悬殊甚远的国弱共强。但海军就不一样了,虽然在吨位上共军占有「量」的优势,但质的方面国军决不输蚀,因而大体可谓处于平衡均势。
其实,对共军的航母计划台方早已关注,并非由徐老板的叫卖声始。九月号《前哨》曾披露一批军情局密件照相版,其中刘连昆「引路人」邵正忠大校的情报中,录于七十九年(一九九○年)五月二十六日附件三之中就有:「并将于五年间运用五亿美元建造可舰载二十五架战机之航空母舰。」
今次如若共军成功运回瓦良格号,「库兹涅佐夫」级虽然无法与美国舰种相比,但亦属上世纪末先进设计,比印度、泰国现拥的航母优越得多,绝对可以称霸亚洲。如果在瓦良格号的启发下生产出更多国产航母,台海的海军军力对比立时改观,国军无论在数量还是质量上,都将处于被动挨打的劣势。与此同时,美国的第七舰队也会感受到从未有过的压力。
忧航母打破两岸海上军力平衡
如果反过来国军在共军之前拥有航母,哪怕就这瓦良格号船壳,在美国没有恐共因素的帮助下,必定能在短时间内修复改装完备,投入海军服役。有这么艘集美俄军事科技于一身的海上巨无霸游弋海峡,大陆对台就再也不敢轻举妄动了。
此时堪称台湾「匪区」谍报工作黄金期,「六四」屠杀壮大了遍布各阶层的台谍阵容。因此不仅土耳其发难,连中资金主借机秘捞、国资委及国安部介入严查等情资,在在掌握一清二楚。众多财团与徐老板洽谈的情报让李登辉很着急,虽亦收到徐屡屡离奇跨越「死亡」的情报,仍担心万一其它买主捷足先登。
于是急召国安局及军情局高层,颁下「不惜一切代价拦截、夺下瓦良格号」的命令,并着国民党投管会主委、「大掌柜」刘泰英,从国安秘账上拨款支付一切相关费用。特别任务交由军情局具体统领执行。自然立刻想到了「镇山之宝」刘连昆。及其引路人兼得力助手邵正忠。
刘连昆邵正忠勇接夺舰任务
面对这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想不到刘、邵两人一口应承,并立即草拟出行动方案,其大胆而又缜密,几近天方夜谭而又极符合大陆国情、军情的理性逻辑,军情局高层人人惊叹不已,钦佩得五体投地。据说李登辉见了方案亦连呼天才、天才!
刘将军利用大陆各部门各自为政,欠缺制度性沟通的漏洞,利用人治社会「官大一级压死人」的心理常态。更利用七年军械部长的资历,以及圈内尽知的与顶级军头亲密关系——这军头还是妇孺皆知「中国航母之父」,编造了一个不由你不信、打死你也不敢不信的弥天大谎,硬是从国安部局长手中一分钱没花就把瓦良格号接管过来。
他打的是哪位「顶级军头」旗号呢?刘华清——苏联海军伏罗希洛夫指挥学院高材生、中共开国海军少将、旅顺海军基地司令员、海军副参谋长、海军司令员。五十年军旅生涯,四十年与海为伴。
一九八八年授上将衔,一九八九年任中央军委第一副主席,一九九二年成为政治局常委中唯一军人。文革之后,至今为止,其党内军内地位之尊贵,还没有一位同袍能够平头,更遑论超越。
自称受刘华清委托约会马局长
于是,一九九八年十月间,国安部马局长接到刘连昆将军自报家门的电话(都在北京),着迅即安排见面,并告之事关重大,勿向任何人泄漏。见了面,刘言简意赅:第一,我代表刘华清办公室与你有要事商谈。第二,购买瓦良格事是刘将军一手部署的。第三,害群马乘机贪污,你们该怎么惩处就怎么惩处,他们并不知瓦舰最后归宿。
为圆航母梦刘亲自布置买舰
第四,国安局不要插手拖运瓦舰事宜,为了麻痹敌对势力,我们会雇用洋人为主的拖船公司及人员。你们垫付的款项暂请继续,到时一笔还清。第五,刘将军顶住巨大压力,为国为民为军圆航母梦,感天动地,现军委部分领导知情,暗中支持。第六,我与你会面非由正常组织程序,特事特办,刘将军相信你,相信你的党性和悟性,定会正确处理整个事件。六个问题完毕,加多一句:「你有问题吗?」
马局长的回答是:「没有问题。我听明白了,请代向刘将军转达我的敬意,我决不辜负他的信任。也感谢他和您对我的信任。」
万里之外的乌克兰黑海港口,表面上看一切如旧。徐老板不断要「死」,又不断地缓过气来。土耳其开闸遥遥无期。但暗地里,两支人马正紧锣密鼓地玩命运作。一支人马直奔土国首都安卡拉。土耳其像大多中小国家一样,一九七一年台湾被逐出联合国时与台断交。二十年前的驻土外交人员大都健在,并在当地保留良好人脉。
台派员土国游说送礼打通海峡
他们巧妙地通过间接关系,接触游说军政大员,伴之以「小小意思」的「手信」。他们成功令土国大佬们朦胧中的影像是,两岸如今开禁了,往来频繁了,是大陆想开赌船的富商相托,请高抬贵手放行。大佬们其实也无从判断说词真伪,「手信」的含金量是真的就得了。于是,到了一九九八年年底前,土国的态度已明显软化,这一点徐老板和上文所述的罗先生都感觉到了,不明所以。
另一支人马则是组织拖船队伍。虽说这航母船体非一般的巨大,但大小通吃的拖船公司并不难找。问题是,到了印度洋后转向时,到了目的地改变时,如何制服原船主徐增平的反抗,因为他毕竟是共军出身,也是所有拖运合同文件的签署人。如果他坚拒合作,如何能让拖船船员不把台方所为定性作海盗罪行,而令台北国格在全球蒙羞。
寻亲台拖船队耽误太多时间
因此必须找到一家非常亲台的公司,这看似容易的事情实在非常难,以至于一拖再拖,延至一九九八年底甚至一九九九年初仍无着落。刘连昆、邵正忠搞掂马局长后,日日如坐针毡,深明夜长梦多,但又无法援手。惟有暗自部署「撤退」相关事宜。一旦瓦舰近台岛即刻走人,因为必然暴想不到寻找拖船队的事一拖再拖,竟拖掉了刘、邵两位神谍的性命。而揭露出二人真面目的由头,又竟然是一句「八卦」。马局长虽然答应严格保密,但为免下属不明就里、弄巧成拙酿祸,把刘将军的「奉刘华清令接管瓦舰」事宜,有保留地向具体负责该案的罗作了透露,用意在于:「不必太认真了,军方插手掌控瓦舰,我们也立不了大功了……」有些心灰意冷的意思。
查购舰案国安为刘华清女婿亲信
罗先生闻知后心情也很不爽,但是自知小人物,惟有服从命令的份儿,但仍是心有不甘。一九九八年初返京休假,顺道探访老上级潘岳。八十年代罗曾任职《中国青年报》,颇得时任副总编辑潘岳的欣赏和信任。
后潘升任国务院国资局副局长,又将视为亲信的罗调往身边。再后来又把罗安排到国安部升职潜力大的位置,因此这次才会被派往调查购舰资金黑洞案,并按上级马局长部署,暗中掌控舰权,没想到最后一场空。
当年这位潘岳先生,还有一个身份,那便是刘华清的女婿。拜访老上级的闲聊中,罗先生忍不住发了句牢骚:「忙了大半年,想不到白忙。」并道出了对方老岳父的「地下工作」。政治敏感的潘岳觉得事情不寻常,立即致电「刘办」询问,刘办答曰:「绝无此事!」再致电岳父,刘华清勃然大怒:「我是一个老军人,怎会做出这样无组织无纪律的破事……」
接下来的发展诸位可想而知了,刘连昆、邵正忠迅即被捕,为防「家丑」外扬,抓捕行动秘密进行(马局长和罗先生都因此立功升官受奖,马升为国安部副部长)。而黑海之滨的发展则怪异莫名:一九九八年底因土方态度明显软化,过年后舰方加码叩关过境,但对方的响应很奇怪,含糊不清,不说放行也不说禁止,好像有什么话想说又不好说。
没有明确答复下又等了几个月,舰方分析认为:他是不便明说吧,不明言禁行咱们还客气什么,启航!开路!于是,一九九九年七月十日,数艘拖轮拖住瓦良格号,浩浩荡荡直奔博斯普鲁斯海峡而去。万没料想,到了海峡口,土方坚拒通行,而且态度极度恶劣,可以说恶劣到仇恨的烈度,很有些气急败坏的味道。其后开创世界航海史纪录,可怜的乌克兰弃儿,竟然在土耳其海峡受阻长达两年四个月。
朱镕基访土十亿美金始放行
其实一点也不奇怪,刘连昆搞掂国安部的同时,台方也频繁派员大手笔「手信」搞掂了土国军政大员,所以土方态度才会软化。这类「手信」肯定是分期付的,先付若干,启航前再付若干,过了海峡再付尾数。但自刘、邵被捕后台方停止所有相关动作。土方迟迟未收到「手信」,自然有不快,但又见瓦舰一再申请,于是心中满怀热望的不置可否。等到舰抵峡口,该付的不见付,土国大员或嗅出异味,或怀疑上当,仇恨满胸膛,反正拿不到钱,一于玩死你们。
这两年零四个月里,大陆政府不得不走到台前,朱镕基亲访土国,派糖十亿美元,许之诸多经援计划,这才有了二○○一年十一月一日的放行。
仍想对刘连昆将军作一评价。尽管台湾国安、军情部门山头林立、攻讦不息,但对于刘的殉职,百分百痛感愧疚。或许受制于纪律,诸多回忆文章中,「瓦良格号」事件无一字着墨。但前军情局六处副处长庞大为分析刘将军暴露原因时,一句「过度使用」,便引人联想万方。
刘将军身居共军实权高位,为何要叛党叛军做台谍?有人说是图财,因台军方比照国军少将,每月薪给三千五百美元(约两万一千人民币),情报奖金另计。如果在六七十年代,这个数字确实很诱人,到了九十年代末,又是曾经做过军火大生意,手上动辄十亿百亿随意过的刘将军,怎会看得上这随时要赔性命的区区万元「买卖」?
刘连昆做台谍非为私利乃义士
奇异的是,对于刘的评价,近期两岸竟然「统一」了,都把他当作苏联间谍潘考夫斯基第二。潘氏在古巴危机时,向美国提供苏方导弹情报,协助美国政府和平解决危机,避免了一场人类可能毁灭的核战争。而无论刘连昆是向台方提供军事情报,还是意图将瓦良格号拖往台湾,其目的也只有一个:保持两岸军事平衡,避免同胞血肉相残。非为私利、只为百姓而冒死犯险者,当称之为义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