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ng History 28 明史二八、成祖的出身
Shimin Fang
成祖的出身與建文遜國為靖難兩大疑案。這個問題，是成祖自己有意把他搞復雜
的，在此略作考証，不喜考証者，可略過不讀。
成祖朱棣是朱元璋第四子，出生于朱元璋稱帝前的十二年，洪武三年封燕王，十
三年鎮守北平，建文四年篡位，改明年為永樂元年，永樂二十二年死于榆木川，享年
六十五歲。
蒙古史書《黃金史》說成祖實際上是元順帝的兒子。徐達北伐攻下大都，把元順
帝的妃子翁吉剌惕氏送給朱元璋，而這位妃子早已懷孕，于是在明宮中產下朱棣。這
個說話，完全是一派胡言。徐達打下大都是在洪武元年，那時朱棣已十二歲了。就算
中國的史書對朱棣出生的時間記載有誤，則朱棣的長子，后來的仁宗，出生在洪武十
一年這一點，也足以証明朱棣不可能是元順帝的妃子所生。不過朱元璋的妃子中有蒙
古人倒是真的，還有高麗人，她們都生有兒女，朱元璋的子孫中，有的有蒙古、高麗
血統，是不成問題的。
《明史》成祖本紀稱朱棣“母孝慈高皇后，與興宗孝康皇帝〔即太子標〕同。”
依據是《太祖實錄》和玉牒〔皇室家譜〕，而這兩樣都經過朱棣的篡改，很成問題。
朱棣篡位后，為了表示自己當皇帝當得有道理，自稱是馬皇后所生，與太子、二
子秦王、三子晉王為同母。那時太子和秦晉二王都已死，他就成了嫡長，繼位合情
合理。明朝的傳位方法是只傳嫡長，太子標死，傳嫡孫建文，而此時建文和建文太子
都已死〔假定〕，那么朱棣就成了嫡長了。《太祖實錄》中應該記錄諸王的出生情況，
此書在建文時已編好，朱棣又把它修改了兩次，目的也就是為了在其中篡入自己乃嫡
出的文字。《永樂實錄》更直接了當地說，高皇后生五子，長太子，次秦王，次晉王，
次上，次周王。
但是列傳至少有兩處透露了朱棣乃庶出的蛛絲馬跡。
黃子澄傳載：“子澄曰：周王，燕王之母弟。削周，是翦燕羽翼也。”這就是說，
燕王朱棣是與周王同母，所以關系親密，但與太子標不同母，所以跟建文帝較疏遠。
太祖成穆孫貴妃傳：“洪武七年九月薨，年三十有二。帝以妃無子，命周王肅〔
木字旁〕行慈母服三年，東宮諸王皆期，敕儒臣作孝慈錄。庶子為生母服三年，眾子
為庶母期，自妃始。”這就証明周王也是庶子，所以朱元璋才讓他認別的庶母〔孫貴
妃〕為慈母而服孝三年，很難想象朱元璋會讓嫡子去干這種事。而周王與朱棣同母，
這是《永樂實錄》也承認的，那么朱棣也當是庶出了。
那么朱棣的生母究竟是誰呢？《國史考異》說：“南京太常寺志所載孝陵神位，
左一位淑妃李氏，生懿文太子、秦愍王、晉恭王。右一位貢〔石字旁〕妃，生成祖文
皇帝。是皆享于陵殿，掌于祠官，三百年來未之有改者，而實錄顧闕不載，何耶？”
我們且不管太子標、秦王、晉王是不是淑妃所生〔據說馬皇后無子，先是收養朱文忠、
李文正等人為義子，后貴妃生子，則視如己出〕，這一條至少說明了朱棣與太子標等
人不是同母。正史是記載了李淑妃的，卻無貢妃。再看《三桓筆記》，稱北都破后，
弘光復都南京，乃發舊太廟，貢妃神主具在。南京太常寺志的記載這就有了佐証了。
朱棣遷都北京后，立下了新規矩，北京的太廟，每個皇帝只能有一個皇后配享，
即使是繼后或皇帝的生母都不配享。他制定這個制度的動機，我們可以推測，正是為
了抹殺自己的生母，不留痕跡。果然，他的生母，貢妃因此在正史中消失了。
吳□曾寫過一篇《明成祖生母考》，未能見到，不知他的結論是什么。
方舟子， 自美麗澗、泌溪埂、藍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