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ng History (12) 明史十二、建文仁政

[Shimin Fang]

《亂侃明史〔之十二〕──建文仁政》
建文帝的性格傳自他的祖母馬皇后，與他的祖父朱元璋恰恰相反，
相當的仁慈。朱元璋對這個孫子很不放心，后來發瘋般地屠戮百官，
殺得將帥一空，就是為了讓皇太孫得個現成的家產，無人能奪了去。
然而朱尸骨未寒，靖難即起，而朝廷大將已給他殺光，無人能領兵，
這是他萬沒料到的。
燕王篡位后，命解縉審查建文檔案，凡是看不順眼的一律毀滅。
所以我們今天很難知道建文一朝的朝政。我們能夠推測的是建文朝政
應沒什么過失，如果有什么把柄可抓，永樂君臣不知要如何詆毀了，
然而他們反復謾罵的，也不過削藩一事而已。
從史書的零星記載中可知，建文帝曾消除洪武七十三條酷刑，減
免田租〔一減就是一半〕，裁減軍隊等等，全是難得的仁政。最著名
的一項，是均江浙田賦。江浙自古富庶，統治者向來涸澤而漁，田賦
獨重〔與共產黨壓榨上海是一樣的道理〕，建文帝認為不公，悉予減
免。到了成祖，這些仁政就一一給推翻了。
有一次建文帝因病視朝晚了點，一個朝官便上疏抱怨，教訓了一番
“兢兢業業，憂勤萬機”的大道理。左右勸建文帝講明是因病無辜，建
文帝卻認為“如果拒諫，即非疾亦可言疾﹔既納諫，即真疾亦不必言疾。”
命禮部把這份奏疏宣示天下，“使知朕過”。清朝嘉慶年間，洪吉亮也
曾上疏抱怨皇帝視朝晚了點，嘉慶帝大怒，嚴旨立斬，臨刑前改充軍伊
犁，就被稱之為嘉慶帝的盛德，然而與建文帝相比，不可以道里計。
禮部左侍狼陳性善上書言事，建文帝答應都照辦。群臣討論的結果，
認為有些事不可行。陳性善竟然當面指責建文帝不守信用，比“高皇帝
臨御三十一年，未嘗聽人一言，犯顏者殺無赦”還不如〔意思是說，我
的建議你不全部采納，還不如學你的爺爺，把我殺了算了〕。建文帝好
言相勸，自稱“朕性愚昧，諳于治理。視天下愚夫愚婦，或能勝予，敢
不受諫。”自謙到認為自己連愚夫愚婦都不如，帝王之中，找不出第二
個。最后他贈陳性善絹百匹，以示安慰。
靖難兵起，建文帝送官軍北征時，竟然命大家不可傷害了燕王，“
毋使朕有殺叔父之名。”有一次燕王中了埋伏，官軍只要萬箭齊發，頓
時就可了結了。但官軍怕傷了燕王，竟無人敢發箭，眼睜睜看著燕王帶
兵逃走。燕王因此悟出了建文帝的不忍加害，以后就經常耍無賴，兵敗
撤退時，自己殿后﹔危急時，自己單槍匹馬沖向官軍，官軍無人敢擋。
這仗也就沒法打了。如此無賴，正史竟還稱贊燕王身先士卒，親冒矢石。
燕王篡位成功后，對建文帝的好心可一點也沒有感激之情。建文帝
的弟弟，全被殺害﹔小兒子才兩歲，被幽禁了五十五年，到英宗時才釋放，
“尚不能辯牛馬”，已成白痴了。太子下落不明，傳說為兵部侍郎廖平
收養。
方舟子，自美麗澗、泌溪埂、藍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