Ming History (11) 明史十一、馬皇后

[Shimin Fang]

《亂侃明史之十一──馬皇后》
咱先下個結論，模仿老毛的語氣說：“自古賢后，無出馬皇后
者。”
馬皇后的賢能、仁慈都可比長孫皇后，但長孫皇后與唐太宗是
賢后明君，交相輝應﹔而馬皇后遇上的卻是朱元璋這個大暴君，其
仁慈更難得可貴。
馬皇后〔按：馬皇后的名字史無記載，以下我們一律稱之為馬皇
后〕出身貧寒，與朱元璋倒是門當戶對。她的父親殺人逃亡，
把她托付給紅軍元帥郭子興，被郭收為養女。朱元璋娶了馬皇后后，
夫以妻貴，開始混跡于紅軍領導層，才逐步發跡。
馬皇后曾經救過朱元璋的命。有一次朱得罪了郭子興，被關在
空屋內，郭不許人送飯給他。馬皇后捂著剛出爐的炊餅偷偷送給朱
元璋，把胸口都燙焦了。這是朱元璋晚年經常提起的一件事。朱元
璋在前線打仗，她則帶著將士的家眷逢衣作鞋，搞好后勤。在陳友
諒兵臨城下時，還拿出宮中錢帛犒勞將士。
馬皇后心地仁慈，經常勸朱元璋不要濫殺無辜，救了不少人。最
著名的一次是，學士宋濂的孫子被牽涉入胡案，朱元璋想順手把宋濂
也殺了。馬皇后向朱元璋求情：“老百性對自己子女的老師尚且非常
恭敬，我們怎么可以隨便殺掉皇家的師傅？而且宋濂一直住在原籍，
對他孫子的所作所為一定不知情。”朱不聽。到用餐時發現馬皇后
不喝酒不吃肉，問是怎么回事。馬皇后說心里難過，替宋先生修福。
朱無奈，只好免宋濂一死，發配茂州。
百官上朝后在廷中用餐，飯菜不可口，馬皇后便讓朱元璋命光祿寺
改善。朱元璋把國子監辦成了集中營，她卻設立紅板倉，積糧贍養國子
生的家屬。對別人是事事體貼，而自己雖貴為皇后，卻樣樣節省，不
改勞動人民本色，穿的衣服，到破都不肯換新的。
馬皇后是個孤女，本來是大字不識一個的，但她卻通過自學而能文，
史書記載她勸朱元璋的話，典雅得就象出自學者之口，象“驕縱生于
奢侈，危亡起于細微。”“法屢更必弊，法弊則奸生。民數擾必困，
民困則亂生。”大約已經過史官的潤色，而非其原話了。
洪武十五年，馬皇后得了病，怕連累了御醫，朱元璋又要殺人，不
肯服藥。如此仁慈的皇后，古今中外，聞所未聞。她病死時，年僅五
十一歲，臨死還勸朱元璋求賢才，聽直言，委婉地勸他不要濫殺。朱
元璋至此放下皇帝的架子，痛哭不已，此后未再立皇后。鎮守云南的
義子沐英聽到皇后死訊，哭得吐血〔又過了十年，沐王爺聽到皇太子朱
標去世，又痛哭了一次，得了病，死在昆明，年僅四十八歲。〕
宮人作歌追悼，歌曰：
我后聖慈，化行家邦，撫我育我，懷德難忘。懷德難忘，于斯用年，
毖彼下泉，悠悠蒼天。
馬皇后被謚為孝慈高皇后，一個慈字，總括了她的一生。馬皇后死
后，朱元璋性情越發乖張，殺人就更凶了。
鋪里有人討論朱元璋的祖籍問題，我在這里順便提一下。朱的祖籍
是沛縣〔與漢高祖算有點老鄉關系，這是他自己也很覺得得意的〕，他
的祖輩則生活在句容，祖父是淘金戶，但句容并不產金子，交不了差，
便逃到泗州盱眙縣墾荒。他的父親遷到靈壁縣，后又遷到虹縣、鐘離
東鄉、鐘離西鄉，最后才到了鐘離太平鄉的孤庄村。朱元璋當和尚的
皇覺寺即在孤庄村的西南角。他當了皇帝后，修家譜時，也想拉一個
名人作祖宗，他想的是同是安徽人的宋朝大儒徽州人朱熹。恰好有一個
姓朱的典史也是徽州人，朱元璋想跟他拉本家，便問：“你是朱
文公的子孫嗎？”朱典史摸不清朱元璋打的什么主意，不敢撒謊，
回說不是。弄得朱元璋很不好意思，就打消了拉名人作祖宗的念頭，
以“出身寒微”為榮了。朱元璋于永樂元年被追謚為神聖文武、欽
明啟運、俊德成功、統天大孝高皇帝。嘉靖十五年，增謚為
開天行道、肇紀立極、大聖至神、仁文義武、俊德成功高皇帝。
再多的諛詞，掩蓋不了還是他的罪惡。
方舟子， 自美麗澗、泌溪埂、藍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