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unread,Jul 11, 2017, 7:49:21 AM7/11/17Sign in to reply to autho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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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o {AC35TW山舞創意設計}, 山舞工作室, {禪宗的沉思室}, 禪光生, zendo aoa, 張讖
菜根譚
> 弄權一時 淒涼萬古
> 棲守道德者,寂寞一時;
> 依阿權勢者,淒涼萬古。
> 達人觀物外之物,思身後之身,
> 寧受一時之寂寞,
> 毋取萬古之淒涼。
>
> 抱樸守拙 涉世之道
> 涉世淺,點染亦淺;
> 歷事深,機械亦深。
> 故君子與其練達,不若朴魯;
> 與其曲謹,不若疏狂。
>
> 心事宜明 才華須韞
> 君子之心事,
> 天青日白,不可使人不知。
> 君子之才華,
> 玉韞珠藏,不可使人易知。
>
> 出污泥而不染 明機巧而不用
> 勢利紛華,不近者為潔,
> 近之而不染者尤潔;
> 智械機巧,不知者為高,
> 知之而不用者為尤高。
>
> 良藥苦口 忠言逆耳
> 耳中常聞逆耳之言,
> 心中常有拂心之事,
> 纔是進德修行的砥石。
> 若言言悅耳,
> 事事快心,
> 便把此生埋在鴆毒中矣。
>
> 和氣致祥 喜神多瑞
> 疾風怒雨,禽鳥戚戚;
> 霽日光風,草木欣欣。
> 可見天地不可一日無和氣,
> 人心不可一日無喜神。
>
> 淡中知真味 常裏識英奇
> 醲肥辛甘非真味,真味只是淡;
> 神奇卓異非至人,至人只是常。
>
> 閒時吃緊 忙裏悠閒
> 天地寂然不動,而氣機無息稍停;
> 日月盡夜奔馳,而貞明萬古不易。
> 故君子閒時要有吃緊的心思,
> 忙處要有悠閒的趣味。
>
> 靜中觀心 真妄畢見
> 夜深人靜獨坐觀心,
> 使覺妄窮而真獨露,
> 每於此中得大機趣;
> 既覺真現而妄難逃,
> 又於此中得大慚忸。
>
> 得意須早回頭 拂心莫便放手
> 恩裏由來生害,故快意時須早回頭;
> 敗後或反成功,故拂心處莫便放手。
>
> 澹泊明志 肥甘喪節
> 藜口莧腸者,多冰清玉潔;
> 袞衣玉食者,甘婢膝奴顏。
> 概志以澹泊明,而節從肥甘喪也。
>
> 眼前放得寬大 死後恩澤悠久
> 面前的土地要放得寬,
> 使人無不平之嘆;
> 身後的恩澤要流得久,
> 使人有不匱之思。
>
> 路要讓一步 味須減三分
> 徑路窄處,留一步與人行;
> 滋味濃的,減三分讓人嚐。
> 此是涉世一極安樂法。
>
> 脫俗成名 超凡入聖
> 作人無甚高遠事業,
> 擺脫得俗情,便入名流;
> 為學無甚增益工夫,
> 減除得物累,便超聖境。
>
> 義俠交友 純心做人
> 交友須帶三分俠氣,
> 做人要存一點素心。
>
> 德在人先 利居人後
> 寵利毋居人前,德業毋落人後;
> 受享毋踰分外,修為毋減分中。
>
> 退即是進 與即是得
> 處世讓一步為高,
> 退步即進步的張本;
> 待人寬一分是福,
> 利人實利己的根基。
>
> 驕矜無功 懺悔滅罪
> 蓋世功勞,當不得一個矜字;
> 彌天罪過,當不得一個悔字。
>
> 完名讓人全身遠害
> 歸咎於己韜光養德
> 完名美節,不宜獨任,
> 分些與人,可以遠害全身;
> 辱行污名,不宜全推,
> 引些歸己,可以韜光養德。
>
> 天道忌盈 卦終未濟
> 事事留個有餘不盡的意思,
> 便造物不能忌我,
> 鬼神不能損我。
> 若業必求滿,功必求盈者,
> 不生內變,必召外憂。
>
> 人能誠心和氣 勝於調息觀心
> 家庭有個真佛,日用有個真道。
> 人能誠心和氣,愉色婉言,
> 使父母兄弟間,形骸兩釋,
> 意氣交流,勝於調息觀心萬倍矣。
>
> 動靜合宜 道之真體
> 好動者,雲電風燈;
> 嗜寂者,死灰槁木。
> 須定雲止水中,有鳶飛魚躍氣象,
> 才是有道的心體。
>
> 攻人毋太嚴 教人毋過高
> 攻人之惡,毋太嚴,要思其堪受;
> 教人之善,毋過高,當使其可從。
>
> 淨從穢生 明從闇出
> 糞蟲至穢,變為蟬而飲露於秋風;
> 腐草無光,化為螢而耀采於夏月。
> 固知潔常自污出,明每從晦生也。
>
> 客氣伏而正氣伸
> 妄心殺而真心現
> 矜高倨傲,無非客氣,
> 降服得客氣下,而後正氣伸;
> 情欲意識,盡屬妄心,
> 消殺得妄心盡,而後真心現。
>
> 事悟而癡除 性定而動正
> 飽後思味,則濃淡之境都消;
> 色後思婬,則男女之見盡絕。
> 故人常以事後之悔悟,
> 破臨事之癡迷,
> 則性定而動無不正。
>
> 軒冕客志在林泉 山林士胸懷廊廟
> 居軒冕之中,不可無山林的氣味。
> 處林泉之下,須要懷廊廟的經綸。
>
> 無過便是功 無怨便是德
> 處世不必邀功,無過便是功;
> 與人不求感德,無怨便是德。
>
> 作事勿太苦 待人勿太枯
> 憂勤是美德,
> 太苦則無以適性怡情;
> 澹泊是高風,
> 太枯則無以濟人利物。
>
> 原諒失敗者之初心
> 注意成功者之末路
> 事窮勢蹙之人,當原其初心;
> 功成行滿之士,要觀其末路。
>
> 富者應多施捨 智者宜不炫耀
> 富貴家宜寬厚,而反忌刻,
> 是富貴而貧賤其行矣,如何能享?
> 聰明人宜斂藏,而反炫耀,
> 是聰明而愚懵其病矣,如何不敗?
>
> 居安思危 處亂思治
> 居卑而後知登高之為危,
> 處晦而後知向明之太露,
> 守靜而後知好動之過勞,
> 養默而後知多言之為躁。
>
> 人能放得心下 即可入聖超凡
> 放得功名富貴之心下,便可脫凡。
> 放得仁義道德之心下,才可入聖。
>
> 我見害於心
> 聰明障於道
> 利欲未盡害心,
> 意見乃害心之蟊賊;
> 聲色未必障道,
> 聰明乃障道之藩屏。
>
> 知退一步之法 加讓三分之功
> 人情反覆,世路崎嶇。
> 行不去處,須知退一步之法;
> 行得去處,務加讓三分之功。
>
> 對小人不惡 待君子有禮
> 待小人,不難於嚴,而難於不惡。
> 待君子,不難於恭,而難於有禮。
>
> 留正氣給天地
> 遺清名於乾坤
> 寧守渾噩而黜聰明,
> 留些正氣還天地;
> 寧謝紛華而甘澹泊,
> 遺個清名在乾坤。
>
> 伏魔先伏自心
> 馭橫先平此氣
> 降魔者,先降自心,
> 心伏,則裙魔退聽;
> 馭橫者,先馭此氣,
> 氣平,則外橫不侵。
>
> 種田地須除草艾
> 教弟子嚴謹交遊
> 教弟子,如養閨女,
> 最要嚴出入,謹交遊。
> 若一接近匪人,
> 是清淨田中下一不淨的種子,
> 便終身難植嘉禾矣。
>
> 欲路上無染指
> 理路上勿退步
> 欲路上事,
> 毋樂其便而姑為染指,
> 一染指,便深入萬仞;
> 理路上事,
> 毋憚其難而稍為退步,
> 一退步,便遠隔千山。
>
> 不流於濃豔 不陷於枯寂
> 念頭濃者,自待厚,
> 待人亦厚,處處皆濃;
> 念頭淡者,自待薄,
> 待人亦薄,處處皆淡。
> 故君子居常嗜好,
> 不可太濃豔,亦不宜太枯寂。
>
> 超越天地之外 不入名利之中
> 彼富我仁,彼爵我義,
> 君子固不為君相所牢籠。
> 人定勝天,志一動氣,
> 君子亦不受造物之陶鑄。
>
> 立身要高一步 處世須退一步
> 立身不高一步立,
> 如塵裏振衣,泥中濯足,如何超達;
> 處世不退一步處,
> 如飛蛾投燭,羝羊觸藩,如何安樂。
>
> 修德須忘功名 讀書定要深心
> 學者要收拾精神,併歸一路。
> 如修德而留意於事功名譽,必無實詣;
> 讀書而寄興於吟詩風雅,定不深心。
>
> 真偽之道 只在一念
> 人人有個大慈悲,
> 維摩屠劊無二心也;
> 處處有種真趣味,
> 金屋茅簷非兩地也。
> 只是欲閉情封,
> 當面錯過,便咫尺千里矣。
>
> 道者應有木石心
> 名相須具雲水趣
> 進德修道,要個木石的念頭,
> 若一有欣羨,便趨欲境;
> 濟世經邦,要段雲水的趣味,
> 若一有貪著,便墮危機。
>
> 善人和氣一團
> 惡人殺氣騰騰
> 吉人無論作用安詳,
> 即夢寐神魂,無非和氣;
> 凶人無論行事狼戾,
> 即聲音咲語,渾是殺機。
>
> 欲無禍於昭昭
> 勿得罪於冥冥
> 肝受病,則目不能視;
> 腎受病,則耳不能聽;
> 受病於人所不見,
> 必發於人所共見。
> 故君子欲無得禍於昭昭,
> 先無得罪於冥冥。
>
> 多心招禍 少事為福
> 福莫福於少事,
> 禍莫禍於多心。
> 唯苦事者,方知少事之為福;
> 唯平心者,始知多心之為禍。
>
> 處事要方圓自在
> 待人要寬嚴得宜
> 處治世宜方,處亂世宜圓,
> 處叔季之世,當方圓並用;
> 待善人宜寬,待惡人宜嚴,
> 待庸眾之人,當寬嚴互存。
>
> 忘功不忘過 忘怨不忘恩
> 我有功於人不可念,
> 而過則不可不念;
> 人有恩於我不可忘,
> 而怨則不可不忘。
>
> 無求之施一粒萬鍾
> 有求之施萬金無功
> 施恩者,內不見己,外不見人,
> 則斗粟可當萬鍾之報;
> 利物者,計己之施,責人之報,
> 雖百鎰難成一文之功。
>
> 推己及人 方便之門
> 人之際遇,有齊有不齊,
> 而能使己獨齊乎?
> 己之情理,有順有不順,
> 而能使人皆順乎?
> 以此相關對治,亦是一方便法門。
>
> 惡人讀書 適以濟惡
> 心地乾淨,方可讀書學古。
> 不然,見一善行,竊以濟私,
> 聞一善言,假以覆短,
> 是又藉寇兵,而齎盜糧矣。
>
> 崇儉養廉 守拙全真
> 奢者富而不足,
> 何如儉者貧而有餘;
> 能者勞而府怨,
> 何如拙者逸而全真。
>
> 讀書希聖 講學躬行
> 居官愛民 立業種德
> 讀書不見聖賢,如鉛槧傭;
> 居官不愛子民,如衣冠盜;
> 講學不尚躬行,為口頭禪;
> 立業不思種德,為眼前花。
>
> 讀心中之名文
> 聽本真之妙曲
> 人心有一部真文章,
> 都被殘篇斷簡封錮了;
> 有一部真鼓吹,
> 都被妖歌豔舞湮沒了。
> 學者須掃除外物,
> 直覓本來,才有個真受用。
>
> 苦中有樂 樂中有苦
> 苦心中,常得悅心之處;
> 得意時,便生失意之悲。
>
> 無勝於有德行之行為
> 無劣於有權力之名譽
> 富貴名譽,自道德來者,
> 如山林中花,自是舒徐繁衍;
> 自功業來者,如盆檻中花,
> 便有遷徙興廢;
> 若以權力得者,如瓶缽中花,
> 其根不值,其萎可立待矣。
>
> 人死留名 豹死留皮
> 春至時和,花尚舖一段好色,
> 鳥且囀幾句好音。
> 士君子幸列頭角,
> 復遇溫飽,
> 不思立好言,行好事,
> 雖是在世百年,
> 恰似未生一日。
>
> 寬嚴得宜 勿偏一方
> 學者有段兢業的心思,
> 又要有段瀟洒的趣味。
> 若一時斂束清苦,
> 是有秋殺無春生,
> 何以發育萬物。
>
> 大智若愚 大巧若拙
> 真廉無廉名,
> 立名者正所以為貪。
> 大巧無巧術,
> 用術者乃所以為拙。
>
> 謙虛受益 滿盈招損
> 欹器以滿覆,撲滿以空全。
> 故君子寧居無不居有,
> 寧處缺不處完。
>
> 名利總墮庸俗
> 意氣終歸剩技
> 名根未拔者,
> 縱輕千乘甘一瓢,總墮塵情;
> 客氣未融者,
> 雖澤四海利萬世,終為剩技。
>
> 心地須要光明
> 念頭不可暗昧
> 心體光明,暗室中有青天;
> 念頭暗昧,白日下有厲鬼。
>
> 勿羨貴顯 勿憂飢餓
> 人知名位為樂,
> 不知無名無位之樂為最真;
> 人知飢寒為憂,
> 不知不飢不寒之憂為更甚。
>
> 陰惡之惡大 顯善之善小
> 為惡而畏人知,
> 惡中猶有善路;
> 為善而急人知,
> 善處即是惡根。
>
> 君子居安思危
> 天亦無所其技
> 天之機緘不可測。
> 抑而伸,伸而抑,
> 皆是播弄英雄,顛倒豪傑處。
> 君子是逆來順受,居安思危,
> 天亦無所用其技倆矣。
>
> 中和為福 偏激為災
> 燥性者火熾,遇物則焚;
> 寡恩者冰清,逢物必殺;
> 凝滯固執者,如死水腐木,
> 生機已絕。
> 俱難建功業而延福祇。
>
> 多喜養福 去殺遠禍
> 福不可儌,養喜神,
> 以為召福之本而已;
> 禍不可避,去殺機,
> 以為遠禍之方而已。
>
> 謹言慎行 君子之道
> 十語九中,未必稱奇,
> 一語不中,則愆尤駢集;
> 十謀九成,未必歸功,
> 一謀不成,則訾議叢興。
> 君子所以寧默毋躁,寧拙毋巧。
>
> 殺氣寒薄 和氣福厚
> 天地之氣,暖則生,寒則殺。
> 故性氣冷清者,受享亦涼薄。
> 唯和氣熱心之人,
> 其福亦厚,其澤亦長。
>
> 正義路廣 欲情道狹
> 天理路上甚寬,稍游心,
> 胸中便覺廣大宏朗;
> 人欲路上甚窄,才寄跡,
> 眼前俱是荊棘泥塗。
>
> 磨練之福久 參勘之知真
> 一苦一樂相磨鍊,
> 鍊極而成福者,其福始久;
> 一疑一信相參勘,
> 勘極而成知者,其知始真。
>
> 虛心明義理 實心卻物欲
> 心不可不虛,虛則義理來居;
> 心不可不實,實則物欲不入。
>
> 厚德載物 雅量容人
> 地之穢者多生物,
> 水之清者常無魚。
> 故君子當存含垢納污之量,
> 不可持好潔獨行之操。
>
> 憂勞興國 逸豫亡身
> 泛駕之馬可就馳驅,
> 躍冶之金終歸型範。
> 只一優游不振,
> 便終身無個進步。
> 白沙云:「為人多病未足羞,
> 一生無病是吾憂。」真確論也。
>
> 一念貪私 萬劫不復
> 人只一念貪私,
> 便銷剛為柔,
> 塞智為昏,變恩為慘,
> 染潔為污,壞了一生人品。
> 故古人以不貪為寶,
> 所以度越一世。
>
> 心公不昧 六賊無蹤
> 耳目見聞為外賊,
> 情欲意識為內賊。
> 只是主人翁惺惺不昧,
> 獨坐中堂,賊便化為家人矣。
>
> 勉勵現前之業 圖謀未來之功
> 圖未就之功,不如保已成之業;
> 悔既往之失,不如防將來之非。
>
> 養天地正氣 法古今完人
> 氣象要高曠,而不可疏狂;
> 心思要縝密,而不可瑣屑;
> 趣味要沖淡,而不可偏枯;
> 操守要嚴明,而不可激烈。
>
> 不著色相 不留聲影
> 風來疏竹,風過而竹不留聲;
> 雁度寒潭,雁去而潭不留影;
> 故君子事來而心始現,
> 事去而心隨空。
>
> 君子德行 其道中庸
> 清能有容,仁能善斷;
> 明不傷察,直不過矯。
> 是謂蜜餞不甜,海味不鹹,
> 才是懿德。
>
> 君子窮當益工
> 勿失風雅氣度
> 貧家淨掃地,
> 貧女淨梳頭,
> 景色雖不豔麗,
> 氣度自是風雅。
> 士君子一當窮愁寥落,
> 奈何輒自廢弛哉。
>
> 未雨綢繆 有備無患
> 閒中不放過,忙處有受用;
> 靜中不落空,動處有受用;
> 暗中不欺隱,明處有受用。
>
> 臨崖勒馬 起死回生
> 念頭起處,才覺向欲路上去,
> 便挽從理路上來。
> 一起便覺,一覺便轉,
> 此是轉禍為福,
> 起死回生的關頭,
> 切莫輕易放過。
>
> 寧靜淡泊 觀心之道
> 靜中念慮澄澈,見心之真體;
> 閒中氣象從容,識心之真機;
> 淡中意趣沖夷,得心之真味。
> 觀心證道,無如此三者。
>
> 動中靜是真靜
> 苦中樂見真樂
> 靜中靜非真靜,
> 動處靜得來,
> 才是性天之真靜;
> 樂處樂非真樂,
> 苦中樂得來,
> 才是心體之真機。
>
> 捨己毋處疑 施恩勿望報
> 捨己毋處其疑,處其疑,
> 即所舍之志多愧矣;
> 施人毋責其報,責其報,
> 併所施之心俱非矣。
>
> 厚德以積福
> 逸心以補勞
> 修道以解阨
> 天薄我以福,吾厚吾德以迓之;
> 天勞我以形,吾逸吾心以補之;
> 天阨我以遇,吾亨吾道以通之。
> 天且奈我何哉。
>
> 天福無欲之貞士
> 而禍避禍之憸人
> 貞士無心邀福,
> 天即就無心處牖其衷;
> 憸人著意避禍,
> 天即就著意中奪其魄。
> 可見天之機權最神,
> 人之智巧何益。
>
> 人生重結果 種田看收成
> 聲妓晚景從良,一世之胭花無礙;
> 貞婦白頭失守,半生之清苦俱非。
> 語云:「看人只看後半截。」真名言也。
>
> 多種功德 勿貪權位
> 平民肯種德施惠,
> 便是無位的公相;
> 士夫徒貪權市寵,
> 竟成有爵的乞人。
>
> 當念頭積累之難
> 常思傾覆之易
> 問祖宗之德澤,
> 吾身所享者是,
> 當念其積累之難;
> 問子孫之福址,
> 吾身所貽者是,
> 要思其傾覆之易。
>
> 只畏偽君子 不怕真小人
> 君子而詐善,無異小人之肆惡;
> 君子而改節,不及小人之自新。
>
> 春風解凍 和氣消冰
> 家人有過,不宜暴怒,不宜輕棄。
> 此事難言,借他事隱諷之;
> 今日不悟,俟來日再警之。
> 如春風解凍,如和氣消冰,
> 才是家庭的型範。
>
> 能徹見心性 則天下平穩
> 此心常看得圓滿,
> 天下自無缺陷之世界;
> 此心常放得寬平,
> 天下自無險側之人情。
>
> 操履不可少變
> 鋒芒不可太露
> 淡泊之士,必為濃豔者所疑;
> 檢飾之人,多為放肆者所忌。
> 君子處此,固不可少變其操履,
> 亦不可露其鋒芒。
>
> 順境不足喜 逆境不足憂
> 居逆境中,周身皆鍼砭藥石,
> 砥節勵行而不覺;
> 處順境內,眼前盡兵刃戈矛,
> 銷膏靡骨而不知。
>
> 富貴而恣勢弄權
> 乃自取滅亡之道
> 生長富貴叢中的,
> 嗜欲如猛火,
> 權勢似烈燄。
> 若不帶些清冷氣味,
> 其火燄不至焚人,
> 必將自爍矣。
>
> 精誠所感 金石為開
> 人心一真,便霜可飛,
> 城可隕,金石可鏤。
> 若偽妄之人,
> 行骸徒具,真宰已亡,
> 對人則面目可憎,
> 獨居則形影自愧。
>
> 文章極處無奇巧
> 人品極處只本然
> 文章做到極處,
> 無有他奇,只是恰好;
> 人品做到極處,
> 無有他異,只是本然。
>
> 明世相之本體
> 負天下之重任
> 以幻跡言,無論功名富貴,
> 即肢體亦屬委形;
> 以真境言,無論父母兄弟,
> 即萬物皆吾一體。
> 人能看得破,認得真,
> 才可以任天下之負擔,
> 亦可脫世間之韁鎖。
>
> 凡事當留餘地
> 五分便無殃悔
> 爽口之味,皆爛腸腐骨之藥,
> 五分便無殃;
> 快心之事,悉敗身喪德之媒,
> 五分便無悔。
>
> 忠恕待人 養德遠害
> 不責小人過,不發人陰私,
> 不念人舊惡。
> 三者可以養德,亦可以遠害。
>
> 持身不可輕 用心不可重
> 士君子持身不可輕,
> 輕則物能撓我,
> 而無悠閒鎮定之趣;
> 用意不可重,
> 重則我為物泥,
> 而無瀟洒活潑之機。
>
> 人生無常 不可虛度
> 天地有萬古,此身不再得;
> 人生只百年,此日最易過。
> 幸生其間者,不可不知有生之樂,
> 亦不可不懷虛生之憂。
>
> 德怨兩忘 恩仇俱泯
> 怨因德彰,故使人德我,
> 不若德怨之兩忘;
> 仇因恩立,故使人知恩,
> 不若恩仇之俱泯。
>
> 持盈履滿 君子兢兢
> 老來疾病,都是壯時招的;
> 衰後罪孽,都是盛時造的。
> 故持盈履滿, 君子尤兢兢焉。
>
> 卻私扶公 修身種德
> 市私恩,不如扶公議;
> 結新知,不如敦舊好;
> 立榮名,不如種隱德;
> 尚奇節,不如謹庸行。
>
> 勿犯公論 勿諂權門
> 公平正論,不可犯手,
> 一犯,則貽羞萬世;
> 權門私竇,不可著腳,
> 一著,則沾污終身。
>
> 直躬不畏人忌
> 無惡不懼人毀
> 曲意而使人喜,
> 不若直躬而使人忌;
> 無善而致人譽,
> 不若無惡而致人毀。
>
> 從容處家族之變
> 剴切規朋友之失
> 處父兄骨肉之變,
> 宜從容,不宜激烈;
> 遇朋友交遊之失,
> 宜剴切,不宜優遊。
>
> 大處著眼 小處著手
> 小處不滲漏,暗處不欺隱,
> 末路不怠荒,才是個真正英雄。
>
> 愛重反為仇 薄極反成喜
> 千金難結一時之歡,
> 一飯竟致終身之感。
> 蓋愛重反為仇,薄極翻成喜也。
>
> 藏巧於拙 寓清於濁
> 藏巧於拙,用晦而明,
> 寓清於濁,以屈為伸,
> 真涉世之一壺,
> 藏身之三窟也。
>
> 盛極必衰 剝極必復
> 奇異無遠識 獨行無恒操
> 驚奇喜異者,無遠大之識;
> 苦節獨行者,非恆久之操。
>
> 放下屠刀 立地成佛
> 衰颯的景象,就在盛滿中;
> 發生的機緘,即在零落內。
> 故君子居安,宜操一心以慮患;
> 處變,當堅百忍以圖成。
>
> 毋偏信自任 毋自滿嫉人
> 毋偏信而為奸所欺,
> 毋自任而為氣所使,
> 毋以己之長而形人之短,
> 毋因己之拙而忌人之能。
>
> 毋以短攻短 毋以頑濟頑
> 人之短處,要曲為彌縫,
> 如暴而揚之,是以短攻短;
> 人有頑固,要善為化誨,
> 如忿而疾之,是以頑濟頑。
>
> 對陰險者勿推心
> 遇高傲者勿多口
> 遇沉沉不語之士,且莫輸心;
> 見悻悻自好之人,應須防口。
>
> 震聾啟瞶 臨深履薄
> 念頭昏散處,要知提醒;
> 念頭吃緊時,要知放下。
> 不然恐去昏昏之病,
> 又來憧憧之擾矣。
>
> 君子之心 雨過天晴
> 霽日青天,倏變為迅雷震電;
> 疾風怒雨,倏轉為朗月晴空。
> 氣機何嘗一毫凝滯,
> 太虛何嘗一毫障塞,
> 人之心體,亦當如是。
>
> 有識有力 魔鬼無蹤
> 勝私制欲之功,有曰識不早,
> 力不易者,有曰識得破,忍不過者。
> 蓋識是一顆照魔的明珠,
> 力是一把斬魔的慧劍,兩不可少也。
>
> 大量能容 不動聲色
> 覺人之詐,不形於言;
> 受人之侮,不動於色,
> 此中有無窮意味,
> 亦有無窮受用。
>
> 困苦窮乏 鍛鍊身心
> 橫逆困窮是鍛鍊豪傑的一副爐鎚,
> 能受其鍛鍊,則身心交益,
> 不受其鍛鍊,則身心交損。
>
> 人乃天地之縮圖
> 天地乃人之父母
> 吾身一小天地也,使喜怒不愆,
> 好惡有則,便是燮理的功夫;
> 天地一大父母也,使民無怨咨,
> 物無氛疹,亦是敦睦的氣象。
>
> 戒疏於慮 警傷於察
> 害人之心不可有,
> 防人之心不可無,
> 此戒疏於慮也;
> 寧受人之欺,
> 毋逆人之詐,
> 此傷於察也;
> 二語並存,精明而渾厚矣。
>
> 辨別是非 認識大體
> 毋因群疑而阻獨見,
> 毋任己意而廢人言,
> 毋私小惠而傷大體,
> 毋借公論以快私情。
>
> 親近善人須知幾杜讒
> 剷除惡人應保密防禍
> 善人未能急親,
> 不宜預揚,恐來讒譖之奸;
> 惡人未能輕去,
> 不宜先發,恐遭媒孽之禍。
>
> 節義來自暗室不欺
> 經綸繅出臨深履薄
> 青天白日的節義,
> 自暗室漏屋中培來;
> 旋乾轉坤的經綸,
> 自臨深履薄處繅出。
>
> 倫常本乎天性
> 不可任德懷恩
> 父慈子孝,兄友弟恭,
> 縱做到極處,俱是合當如此,
> 著不得一絲感激的念頭。
> 如施者任德,受者懷恩,
> 便是路人,便成市道矣。
>
> 不誇妍好潔 無醜污之辱
> 有妍必有醜為之對,
> 我不誇妍,誰能醜我;
> 有潔必有污為之仇,
> 我不好潔,誰能污我。
>
> 富貴多炎涼 骨肉多妒忌
> 炎涼之態,富貴更甚於貧賤;
> 妒忌之心,骨肉尤狠於外人。
> 此處若不當以冷腸,御以平氣,
> 鮮不日坐煩惱障中矣。
>
> 功過不容少混
> 恩仇不可過明
> 功過不容少混,
> 混則人懷墮墮之心;
> 恩仇不可太明,
> 明則人起攜貳之志。
>
> 位盛危至 德高謗興
> 爵位不宜太盛,太盛則危;
> 能事不宜盡畢,盡畢則衰;
> 行誼不宜過高,
> 過高則磅興而毀來。
>
> 陰惡禍深 陽善功小
> 惡忌陰,善忌陽,
> 故惡之顯者禍淺,而隱者禍深;
> 善之顯者功小,而隱者功大。
>
> 應以德御才 勿恃才敗德
> 德者才之主,才者德之奴。
> 有才無德,如家無主而奴用是矣,
> 幾何不魍魎猖狂。
>
> 窮寇勿追 投鼠忌器
> 鋤奸杜行倖,
> 要放他一條去路。
> 若使之一無所容,
> 譬如塞鼠穴者,
> 一切去路都塞盡,
> 則一切好物俱咬破矣。
>
> 過歸己任 功讓他人
> 當與人同過,
> 不當與人同功,同功則相忌;
> 可與人共患難,
> 不可與人共安樂,安樂則相仇。
>
> 警世救人 功德無量
> 士君子,貧不能濟物者,
> 遇人癡迷處,出一言提醒之;
> 遇人急難處,出一言解救之,
> 亦是無量功德。
>
> 驅炎附勢 人情之常
> 饑則附,飽則颺;
> 燠則趨,寒則棄,
> 人情通患也。
>
> 須冷眼觀物
> 勿輕動剛腸
> 君子宜淨拭冷眼,
> 慎勿輕動剛腸。
>
> 量弘識高 功德日進
> 德隨量進,量由識長。
> 故欲厚其德,不可不弘其量;
> 欲弘其量,不可不大其識。
>
> 人心惟危 道心惟微
> 一燈螢然,萬籟無聲,
> 此吾人初入宴寂時也;
> 曉夢初醒,群動未起,
> 此吾人初出混沌處也。
> 乘此而一念迴光,炯然返照,
> 始知耳目口鼻皆桎梏,
> 而情欲嗜好悉機械矣。
>
> 諸惡莫作 諸善奉行
> 反己者,觸事皆成藥石;
> 尤人者,動念即是戈矛。
> 一以闢眾善之路,
> 一以濬諸惡之源,
> 相去霄壤矣。
>
> 功名一時 氣節千載
> 事業文章隨身銷毀,
> 而精神萬古如新:
> 功名富貴逐世轉移,
> 而氣節千載一日。
> 君子信不當以彼易此也。
>
> 自然造化之妙
> 智巧所不能及
> 魚網之設,鴻則罹其中;
> 螳螂之貪,雀又乘其後。
> 機裏藏機,變外生變,
> 智巧何足恃哉。
>
> 真誠為人 圓轉涉世
> 作人無點真墾念頭,
> 便成個花子,事事皆虛;
> 涉世無段圓活機趣,
> 便是個木人,處處也礙。
>
> 雲去而本覺之月現
> 塵拂而真知之鏡明
> 水不波則自定,
> 鑑不翳則自明,
> 故心無可清,去其混之者,
> 而清自現;樂不必尋,
> 去其苦者,而樂自存。
>
> 一念能動鬼神 一行克動天地
> 有一念犯鬼神之禁,
> 一言而傷天地之和,
> 一事而釀子孫之禍者,最宜切戒。
>
> 情急招損 嚴厲生恨
> 事有急之不白者,
> 寬之或自明,毋躁急以速其忿;
> 人有操之不從者,
> 縱之或自化,毋操切以益其頑。
>
> 不能養德 終歸末節
> 節義傲青雲 ,文章高白雪,
> 若不以德性陶鎔之,
> 終為血氣之私,技能之末。
>
> 急流勇退 與世無爭
> 謝世當謝於正盛之時,
> 居身宜居於獨後之地。
>
> 慎德於小事 施恩於無緣
> 謹德須謹於至微之事,
> 施恩務施於不報之人。
>
> 文華不如簡素
> 談今不如述古
> 交市人不如友山翁,
> 謁朱門不如親白屋;
> 聽街談巷語,
> 不如聞樵歌牧詠;
> 談今人失德過舉,
> 不如述古人嘉言懿行。
>
> 修身重德 事業之基
> 德者事業之基,
> 未有基不固而棟宇堅久者。
>
> 心善而子孫盛
> 根固而枝葉榮
> 心者後裔之根,
> 未有根不植而枝葉榮茂者。
>
> 勿妄自菲薄 勿自誇自傲
> 前人云;「拋卻自家無盡藏,
> 治門持缽效貧兒。」
> 又云:「暴富貧兒休說夢,
> 誰家灶裏火無煙?」
> 一箴自昧所有,
> 一箴自誇所有,
> 可為學問切戒。
>
> 道乃公正無私
> 學當隨事警惕
> 道是一重公眾物事,
> 當隨人而接引。
> 學是一個尋常家飯,
> 當隨事而警惕。
>
> 信人示己之誠
> 疑人顯己之詐
> 信人者,人未必盡誠,
> 己則獨誠矣;
> 疑人者,人未必皆詐,
> 己則先詐矣。
>
> 春風育物 朔雪殺生
> 念頭寬厚的,如春風煦育,
> 萬物遭之而生;
> 念頭忌刻的,如朔雪陰凝,
> 萬物遭之而死。
>
> 善根暗長 惡損潛消
> 為善不見其益,
> 如草裏東瓜,自應暗長;
> 為惡不見其損,
> 如庭前春雪,當必潛消。
>
> 厚待故交 禮遇衰朽
> 遇故舊之交,意氣要愈新;
> 處隱微之事,心跡宜愈顯;
> 待衰朽的人,恩禮當愈隆。
>
> 君子以勤儉立德
> 小人以勤儉圖利
> 勤者敏於德義,
> 而世人借勤以濟其貧;
> 儉者淡於貨利,
> 而世人假儉以飾其吝。
> 君子持身之符,
> 反為小人營私之具矣。惜哉。
>
> 學貴有恆 道在悟真
> 憑意興作為者,隨作則隨止,
> 豈是不退之輪;
> 從情識解悟者,有悟則有迷,
> 終非常明之燈。
>
> 律己宜嚴 待人宜寬
> 人之過誤宜恕,
> 而在己則不可恕;
> 己之困辱宜忍,
> 而在人則不可忍。
>
> 為奇不為異 求清不求激
> 能脫俗便是奇,
> 作意尚奇者,不為奇而為異;
> 不合污便是清,
> 絕俗求清者,不為清而為激。
>
> 恩宜自薄而厚
> 威須先嚴後寬
> 恩宜自淡而濃,
> 先濃後淡者,人忘其惠;
> 威宜自嚴而寬,
> 先寬後嚴者,人怨其酷。
>
> 心虛意淨 明心見性
> 心虛則性現,
> 不息心而求見性,如撥波覓月;
> 意淨則心清,
> 不了意而求明心,如索鏡增塵。
>
> 人情冷暖 世態炎涼
> 我貴而人奉之,奉此峨冠大帶也;
> 我賤而人侮之,侮此布衣草履也。
> 然則原非奉我,我胡為喜?
> 原非侮我,我胡為怒?
>
> 慈悲之心 生生之機
> 「為鼠常留飯,憐蛾不點燈」,
> 古人此等念頭,
> 是吾人一點生生之機。
> 無此,便所謂土木形骸而已。
>
> 勿為欲情所繫 便與本體相合
> 心體便是天體,
> 一念之喜,景星慶雲;
> 一念之怒,震雷暴雨;
> 一念之慈,和風甘露;
> 一念之嚴,烈日秋霜;
> 何者少得,只要隨起隨滅,
> 廓然無礙,便與太虛同體。
>
> 無事寂寂以照惺惺
> 有事惺惺以主寂寂
> 無事時,心易昏冥,
> 宜寂寂而照以惺惺;
> 有事時,心易奔逸,
> 宜惺惺而主以寂寂。
>
> 明利害之情
> 忘利害之虛
> 議事者,身在事外,
> 宜悉利害之情;
> 任事者,身居事中,
> 當忘利害之慮。
>
> 操持嚴明 守正不阿
> 士君子處權門要路,
> 操履要嚴明,
> 心氣要和易,
> 毋少隨而近腥羶之黨,
> 亦毋過激而犯蜂蠆之毒。
>
> 渾然和氣 處世珍寶
> 標節義者,必以節義受謗;
> 榜道學者,常因道學招尤;
> 故君子不近惡事,亦不立善名,
> 只渾然和氣,才是居身之珍。
>
> 誠心和氣陶冶暴惡
> 名義氣節激礪邪曲
> 遇欺詐之人,以誠心感動之;
> 遇暴戾之人,以和氣薰蒸之;
> 遇傾邪私曲之人,
> 以名義氣節激礪之;
> 天下無不入我陶冶中矣。
>
> 和氣致祥瑞 潔白留清名
> 一念慈祥,可以醞釀兩間和氣;
> 寸心潔白,可以昭垂百代清芬。
>
> 庸德庸行 和平之基
> 陰謀怪習,異行奇能,
> 俱是涉世的禍胎。
> 只一個庸德庸行,
> 便可以完混沌而召和平。
>
> 忍得住耐得過
> 則得自在之境
> 語云:
> 「登山耐側路,踏雪耐危橋。」
> 一耐字極有意味。
> 如傾險之人情,坎坷之世道。
> 若不得一耐字撐過去,
> 幾何不墮入榛莽坑塹哉。
>
> 心體瑩然 不失本真
> 誇逞功業,炫耀文章,
> 皆是靠外物做人。
> 不知心體瑩然,本來不失,
> 極無寸功隻字,
> 亦自有堂堂正正做人處。
>
> 忙裏偷閑 鬧中取靜
> 忙裏要偷閑,
> 須先向閑時討個壩柄;
> 鬧中要取靜,
> 須先從靜處立個主宰;
> 不然,未有不因境而遷,
> 隨時而靡者。
>
> 為天地立心
> 為生民立命
> 為子孫造福
> 不昧己心,不盡人情,不竭物力;
> 三者可以為天地立心,
> 為生民立命,為子孫造福。
>
> 為官公廉 居家恕儉
> 居官有二語,曰;
> 「唯公則生明,唯廉則生威。」
> 居家有二語,曰;
> 「唯恕則情平,唯儉則用足。」
>
> 處富知貧 居安思危
> 處富貴之地,要知貧賤的痛癢;
> 當少壯之時,須念衰老的辛酸。
>
> 清濁並包 善惡兼容
> 持身不可太皎潔,
> 一切污辱垢穢,要茹納得;
> 與人不可太分明,
> 一切善惡賢愚,要包容得。
>
> 勿仇小人 勿媚君子
> 休與小人仇讎,小人自有對頭;
> 休向君子諂媚,君子原無私惠。
>
> 疾病易醫 魔障難除
> 縱欲之病可醫,
> 而勢理之病難醫;
> 事物之障可除,
> 而義理之障難除。
>
> 金須百煉 矢不輕發
> 磨礪當如百煉之金,
> 急就者,非邃養;
> 施為宜似千鈞之弩,
> 輕發者,無宏功。
>
> 寧為小人所毀
> 勿為君子所容
> 寧為小人所忌毀,
> 毋為小人所媚悅;
> 寧為君子所責備,
> 毋為君子所包容。
>
> 好利者害顯而淺
> 好名者害隱而深
> 好利者,逸出於道義之外,
> 其害顯而淺;
> 好名者,竄入於道義之中,
> 其害隱而深。
>
> 忘恩報怨 刻薄之尤
> 受人之恩,
> 雖深不報,怨則淺亦報之;
> 聞人之惡,
> 雖隱不疑,善則顯亦疑之。
> 此刻之極,薄之尤也,宜切戒之。
>
> 讒言如雲蔽日
> 甘言如風侵肌
> 讒夫毀士,如寸雲蔽日,不久自明;
> 媚子阿人,似隙風侵肌,不覺其損。
>
> 戒高絕之行 忌褊急之衷
> 山之高峻處無木,
> 而谿谷迴環則草木叢生;
> 水湍處無魚,
> 而淵潭停蓄則魚鱉聚集。
> 此高絕之行,
> 褊急之衷,君子重有戒焉。
>
> 虛圓立業 僨事失機
> 建功立業者,多虛圓之士;
> 僨事失機者,必執拗之人。
>
> 處世要道 不即不離
> 處世不宜與俗同,
> 亦不宜與俗異;
> 作事不宜令人厭,
> 亦不宜令人喜。
>
> 老當益壯 大器晚成
> 日既暮而猶煙霞絢爛,
> 歲將晚而更橙橘芳馨。
> 故末路晚年,
> 君子更宜精神百倍。
>
> 藏才隱智 任重道遠
> 鷹立如睡,虎行似病,
> 正是牠攫人噬人手段處。
> 故君子要聰明不露,
> 才華不逞,
> 才有肩鴻任鋸的力量。
>
> 過儉者吝嗇 過讓者卑曲
> 儉,美德也,過則為慳吝,
> 為鄙嗇,反傷雅道;
> 讓,懿行也,過則為足恭,
> 為曲謹,多出機心。
>
> 喜憂安危 勿介於心
> 毋憂拂意,毋喜快心,
> 毋恃久安,毋憚初難。
>
> 宴樂、聲色、名位
> 三者不可過貪
> 飲宴之樂多,不是個好人家;
> 聲華之習勝,不是個好士子;
> 名位之念重,不是個好臣士。
>
> 樂極生悲 苦盡甘來
> 世人以心肯處為樂,
> 卻被樂心引在苦處;
> 達士以心拂處為樂,
> 終為苦心換得樂來。
>
> 過滿則溢 過剛則折
> 居盈滿者,如水之將溢未溢,
> 切忌再加一滴;
> 處危急者,如木之將折未折,
> 切忌再加一搦。
>
> 冷靜觀人 理智處世
> 冷眼觀人,冷耳聽語,
> 冷情當感,冷心思理。
>
> 量寬福厚 器小祿薄
> 仁人心地寬舒,
> 便福厚而慶長,
> 事事成個寬舒氣象;
> 鄙夫念頭迫促,
> 便祿薄而澤短,
> 事事得個迫促規模。
>
> 惡不可即就
> 善不可即親
> 聞惡不可就惡,
> 恐為讒夫洩怒;
> 聞善不可即親,
> 恐引奸人進身。
>
> 燥性僨事 和平邀福
> 性燥心粗者,一事無成;
> 心和氣平者,百福自集。
>
> 酷則失善人 濫則招惡友
> 用人不宜刻,刻則思效者去;
> 交友不宜濫,濫則貢諛者來。
>
> 急處站得穩 高處看得準
> 危險徑地早回頭
> 風斜雨急處,要立得腳定;
> 花濃柳豔處,要著得眼高;
> 路危徑險處,要回得頭早。
>
> 和衷以濟節義
> 謙德以承功名
> 節義之人濟以和衷,
> 才不啟忿爭之路;
> 功名之士承以謙德,
> 方不開嫉妒之門。
>
> 居官有節度
> 鄉居敦舊交
> 士大夫居官,
> 不可竿牘無節,
> 要使人難見,以杜倖端;
> 居鄉不可崖岸太高,
> 要使人易見,以敦舊好。
>
> 事上敬謹 待下寬仁
> 大人不可不畏,
> 畏大人則無放逸之心;
> 小民亦不可不畏,
> 畏小民則無豪橫之名。
>
> 處逆境時比於下
> 心怠荒時思於上
> 事稍拂逆,
> 便思不如我的人,
> 則怨尤自消;
> 心稍怠荒,
> 便思勝似我的人,
> 則精神自奮。
>
> 不輕諾 不生嗔
> 不多事 不倦怠
> 不可乘喜而輕諾,
> 不可因醉而生嗔,
> 不可乘快而多事,
> 不可因倦而鮮終。
>
> 讀書讀到樂處
> 觀物觀如化境
> 善讀書者,
> 要讀到手舞足蹈處,
> 方不落筌蹄;
> 善觀物者,
> 要觀到心融神洽時,
> 方不泥跡象。
>
> 勿逞所長以形人之短
> 勿恃所有以凌人之貧
> 天賢一人,以誨眾人之愚,
> 而世反逞所長,以形人之短;
> 天富一人,以濟眾人之困,
> 而世反挾所有,以凌人之貧,
> 真天之戮民哉。
>
> 上智下愚可以論學
> 中才之人難與下手
> 至人何思何慮,
> 愚人不識不知,
> 可與論學亦可與建功。
> 唯中才的人,
> 多一番思慮知識,
> 便多一番臆度猜疑,
> 事事難與下手。
>
> 守口須密 防意須嚴
> 口乃心之門,
> 守口不密,洩盡真機;
> 意乃心之足,
> 防意不嚴,走盡邪蹊。
>
> 責人宜寬 責己宜苛
> 責人者,
> 原無過於有過之中,則情平;
> 責己者,
> 求有過於無過之內,則德進。
>
> 幼不學 不成器
> 子弟者,大人之胚胎;
> 秀才者,士夫之胚胎。
> 此時若火力不到,陶鑄不純,
> 他日涉世立朝,終難成個令器。
>
> 不憂患難 不畏權豪
> 君子處患難而不憂,
> 當宴遊而惕慮,
> 遇權豪而不懼,對惸獨而驚心。
>
> 濃夭淡久 大器晚成
> 桃李雖豔,何如松蒼柏翠之堅貞;
> 梨杏雖甘,何如橙黃橘綠之馨冽。
> 信乎,濃夭不及淡久,
> 早秀不如晚成也。
>
> 靜中見真境 淡中識本然
> 風恬浪靜中,見人生之真境;
> 味淡聲希處,識心體之本然。
>
> 言者多不顧行
> 談者未必真知
> 談山林之樂者,
> 未必真得山林之樂:
> 厭名利之談者,
> 未必盡忘名利之情。
>
> 無為無作 優遊清逸
> 釣水,逸事也,尚持生殺之柄;
> 奕棋,清戲也,且動戰爭之心。
> 可見喜事不如省事之為適,
> 多能不若無能之全真。
>
> 春色為人間之粧飾
> 秋氣見天地之真吾
> 鶯花茂而山濃谷豔,
> 總是乾坤之幻境;
> 水木落而石瘦崖枯,
> 才見天地之真吾。
>
> 世間之廣狹 皆由於自造
> 歲月本長而忙者自促,
> 天地本寬而卑者自隘,
> 風花雪月本閒而勞攘者自冗。
>
> 樂貴自然真趣
> 景物不在多遠
> 得趣不在多,盆池拳石間,
> 煙霞俱足;會景不在遠,
> 蓬窗竹屋下,風月自賒。
>
> 心靜而本體現 水清而月影明
> 聽靜夜之鐘聲,喚醒夢中之夢;
> 觀澄潭之月影,窺見身外之身。
>
> 天地萬物 皆是實相
> 鳥語蟲聲,總是傳心之訣;
> 花英草色,無非見道之文。
> 學者要天機清澈,胸次玲瓏,
> 觸物皆有會心處。
>
> 觀形不如觀心
> 神用勝過跡用
> 人解讀有字書,
> 不解讀無字書;
> 知彈有弦琴,
> 不知彈無弦琴。
> 以跡用,不以神用,
> 何以琴書之趣?
>
> 心無物欲乾坤靜
> 坐有琴書便是仙
> 心無物欲,即是秋空霽海;
> 坐有琴書,便成石室丹丘。
>
> 歡樂極兮哀情多
> 興味濃後感索然
> 賓朋雲集,劇飲淋漓樂矣,
> 俄而漏盡燭殘,香銷茗冷,
> 不覺反成嘔咽,令人索然無味。
> 天下事率類此,奈何不早回頭也。
>
> 知機真神乎 會趣明道矣
> 會得個中趣,五湖之煙月盡入寸裡;
> 破得眼前機,千古之英雄盡歸掌握。
>
> 萬象皆空幻 達人須達觀
> 山河大地已屬微塵,而況塵中之塵;
> 血肉身軀且歸泡影,而況影外之影。
> 非上上智,無了了心。
>
> 泡沫人生 何爭名利
> 石火光中爭長競短,幾何光陰?
> 蝸牛角上較雌論雄,許大世界?
>
> 極端空寂 過猶不及
> 寒燈無焰,敝裘無溫,
> 總是播弄光景;
> 身如槁木,心似死灰,
> 不免墮在頑空。
>
> 得好休時便好休
> 如不休時終無休
> 人肯當下休,便當下了。
> 若要尋個歇處,
> 則婚嫁雖完,事亦不少;
> 僧道雖好,心亦不了。
> 前人云:「如今休去便休去,
> 若覓了時無了時。」見之卓矣。
>
> 冷靜觀世事 忙中去偷閒
> 從冷視熱,
> 然後知熱處之奔馳無益;
> 從冗入閒,
> 然後覺閒中之滋味最長。
>
> 不親富貴 不溺酒色
> 有浮雲富貴之風,
> 而不必巖棲穴處;
> 無膏肓泉石之癖,
> 而常自醉酒耽詩。
>
> 恬淡適己 身心自在
> 競逐聽人,而不嫌盡醉;
> 恬淡適己,而不誇獨醒,
> 此釋氏所謂不為法纏,
> 不為空纏,身心兩自在者。
>
> 廣狹長短 由於心念
> 延促由於一念,寬窄係之寸心。
> 故機閒者,一日遙於千古;
> 意廣者,斗室寬若兩間。
>
> 栽花種竹 心境無我
> 損之又損,栽花種竹,
> 儘交還烏有先生;
> 忘無可忘,焚香煮茗,
> 總不問白衣童子。
>
> 知足則仙凡路異
> 善用則生殺自殊
> 都來眼前事,
> 知足者仙境,不知足者凡境;
> 總出世上因,
> 善用者生機,不善用者殺機。
>
> 守正安分 遠禍知道
> 趨炎附勢之禍,甚慘亦甚速;
> 棲恬守逸之味,最淡亦最長。
>
> 與閒雲為友
> 以風月為家
> 松澗邊,攜杖獨行,
> 立處雲生破衲;
> 竹窗下,枕書高臥,
> 覺時月侵寒氈。
>
> 存道心 消幻業
> 色慾火熾,而一念及病時,
> 便興似寒灰;
> 名利飴甘,而一想到死地,
> 便味如嚼蠟。
> 故人常憂死慮病,
> 亦可消幻業而長道心。
>
> 退步寬平 清淡悠久
> 爭先的徑路窄,
> 退後一步,自寬平一步;
> 濃豔的滋味短,
> 清淡一分,自悠長一分。
>
> 修養定靜工夫
> 臨變方不動亂
> 忙處不亂性,
> 須閒處心神養得清;
> 死時不動心,
> 須生時事物看得破。
>
> 隱者無榮辱
> 道義無炎涼
> 隱逸林中無榮辱,
> 道義路上無炎涼。
>
> 去思苦亦樂 隨心熱亦涼
> 熱不必除,而除此熱惱,
> 身常在清涼臺上;窮不可遣,
> 而遣此窮愁,心常居安樂窩中。
>
> 居安思危 處進思退
> 進步處便思退步,
> 庶免觸藩之禍;
> 著手時先圖放手,
> 才脫騎虎之危。
>
> 貪得者雖富亦貧
> 知足者雖貧亦富
> 貪得者,分金恨不得玉,
> 封公怨不受侯,權豪自甘乞丐;
> 知足者,藜羹旨於膏梁,
> 布袍煖於狐貉,編民不讓王工。
>
> 隱者高明 省事平安
> 矜名不若逃名趣,
> 練事何如省事閒。
>
> 超越喧寂 悠然自適
> 嗜寂者,觀白雲幽石而通玄;
> 趨榮者,見清歌妙舞而忘倦。
> 唯自得之士,無喧寂,無榮枯,
> 無往非自適之天。
>
> 得道無牽繫 靜躁兩無關
> 孤雲出岫,去留一無所繫;
> 朗鏡懸空,靜躁兩不相干。
>
> 濃處味短 淡中趣長
> 悠長之趣,不得於釀釅,
> 而得於啜菽飲水;
> 惆恨之懷,不生於枯寂,
> 而生於品竹調絲。
> 固知濃處味常短,
> 淡中趣獨真也。
>
> 理出於易 道不在遠
> 禪宗曰;「饑來吃飯倦來眠。」
> 詩旨曰:「眼前景緻口頭語。」
> 蓋極高寓於極平,至難出於至易。
> 有意者反遠,無心者自近。
>
> 動靜合宜 出人無礙
> 水流而境無聲,
> 得處喧見寂之趣;
> 山高而雲不礙,
> 悟出有入無之機。
>
> 執著是苦海 解脫是仙鄉
> 山林是勝地,一營戀便成市朝;
> 書畫是雅事,一貪痴便成商賈。
> 蓋心無染著,欲境是仙都;
> 心有係戀,樂境成苦海矣。
>
> 躁急則昏 靜極則明
> 時當喧雜,
> 則平日所記憶者,皆漫然忘去;
> 境在清寧,
> 則夙昔所遺忘者,又恍然現前。
> 可見靜躁稍分,昏明頓異也。
>
> 臥雲弄月 絕俗超塵
> 蘆花被下,臥雪眠雲,
> 保全得一窩夜氣;
> 竹葉杯中,吟風弄月,
> 躲離了萬丈紅塵。
>
> 鄙俗不及風雅
> 淡泊反勝濃厚
> 袞冕行中,著一藜杖的山人,
> 便增一段高風;
> 漁樵路上,著一袞衣的朝士,
> 轉添許多俗氣。
> 固知濃不勝淡,俗不如雅也。
>
> 出世在涉世 了心在盡心
> 出世之道,即在涉世中,
> 不必絕人以逃世;
> 了心之功,即在盡心內,
> 不必絕欲以灰心。
>
> 身放閒處 心在靜中
> 此身常放在閒處,
> 榮辱得失誰能差遣我?
> 此心常在安靜中,
> 是非利害誰能瞞昧我?
>
> 雲中世界 靜裏乾坤
> 竹籬下忽聞犬吠雞鳴,
> 恍似雲中世界;
> 芸窗中雅聽蟬吟鴉噪,
> 方知靜裏乾坤。
>
> 不希榮達 不畏權勢
> 我不希榮,何憂乎利祿之香餌;
> 我不競進,何畏乎世宦之危機。
>
> 聖境之下 調心養神
> 徜徉於山林泉石之間,
> 而塵心漸息;
> 夷猶於詩書圖畫之內,
> 而俗氣潛消。
> 故君子雖不玩物喪志,
> 亦常借境調心。
>
> 春之繁華 不若秋之清爽
> 春日氣象繁華,
> 令人心神迨蕩,
> 不若秋日雲白風清。
> 蘭芳桂馥,水天一色,
> 上下空明,使人神骨俱清也。
>
> 得詩家真趣 悟禪教玄機
> 一字不識,
> 而有詩意者,得詩家真趣;
> 一偈不參,
> 而有禪味者,悟禪教玄機。
>
> 像由心生 像隨心滅
> 機動的,弓影疑為蛇蝎,
> 寢石視為伏虎,此中渾是殺氣;
> 念息的,石虎可作海鷗,
> 蛙聲可當鼓吹,觸處俱見真機。
>
> 來去自如 融通自在
> 身如不繫之舟,一任流行坎止;
> 心似既灰之木,何妨刀割香塗。
>
> 憂喜取捨之情 皆是形氣用事
> 人情聽鶯啼則喜,聞蛙鳴則厭,
> 見花則思培之,遇草則欲去之,
> 但是以形氣用事。
> 若以性天視之,
> 何者非自鳴其天機,
> 非自暢其生意也。
>
> 夢幻空華 真如之月
> 髮落齒疏,任幻形之凋謝;
> 鳥吟花開,識自性之真如。
>
> 欲心生邪念 虛心生正念
> 欲其中者,波沸寒潭,
> 山林不見其寂;
> 虛其中者,涼生酷暑,
> 朝市不知其喧。
>
> 富者多憂 貴者多險
> 多藏者厚亡,
> 故知富不如貧之無慮;
> 高步者疾顛,
> 故知貴不如賤之常安。
>
> 讀易松間 談經竹下
> 讀易曉窗,丹砂研松間之露;
> 談經午案,寶磬宣竹下之風。
>
> 人為乏生趣 天機在自然
> 花居盆內終乏生機,
> 鳥入籠中便減天趣;
> 不若山間花鳥錯集成文,
> 翱翔自若,自是悠然會心。
>
> 煩惱由我起 嗜好自心生
> 世人只緣認得我字太真,
> 故多種種嗜好,種種煩惱。
> 前人云:
> 「不復知有我,安知物為貴?」
> 又云:
> 「知身不是我,煩惱更何侵?」
> 真破的之言也。
>
> 以失意之思 制得意之念
> 自老視少,可以消奔馳角逐之心;
> 自瘁視榮,可以絕紛華靡麗之念。
>
> 世態變化無極 萬事必須達觀
> 人情世態,倏忽萬端,不宜認得太真。
> 堯夫云:「昔日所云我,而今卻是伊;
> 不知今日我,又屬後來誰?」
> 人常作是觀,便可解卻胸中罥美矣。
>
> 鬧中取靜 冷處熱心
> 熱鬧中著一冷眼,
> 便省許多苦心思;
> 冷落處存一熱心,
> 便得許多真趣味。
>
> 世間原無絕對
> 安樂只是尋常
> 有一樂境界,
> 就有一不樂的相對待;
> 有一好光景,
> 就有一不好的相乘除。
> 只有尋常家飯,
> 素位風光,才是安樂的窩巢。
>
> 接近自然風光
> 物我歸於一如
> 簾櫳高敞,
> 看青山綠水吞吐雲煙,
> 視乾坤之自在;
> 竹樹扶疏,
> 任乳燕鳴鳩送迎時序,
> 知物我之兩忘。
>
> 生死成敗 一任自然
> 知成之必敗,
> 則求成之心不必太堅;
> 知生之必死,
> 則保生之道不必過勞。
>
> 處世流水落花
> 身心皆得自在
> 古德云;「影掃階塵不動,
> 月輪穿沼水無痕。」
> 吾儒云:「流任急境常靜,
> 花落雖頻意自閒。」
> 人常持此意,以應事接物,
> 身心何等自在。
>
> 勘破乾坤妙趣
> 識見天地文章
> 林間松韻,石上泉聲,
> 靜裡聽來,識天地自然鳴佩;
> 草際煙光,水心雲影,
> 閒中觀去,見乾坤最上文章。
>
> 猛獸易服 人心難制
> 眼看西晉之荊榛,猶矜白刃;
> 身屬北邙之狐兔,尚惜黃金。
> 語云:「猛獸易服,人心難降;
> 谿壑易填,人心難滿。」信哉。
>
> 心地能平穩安靜
> 觸處皆青山綠水
> 心地上無風濤,
> 隨在皆青山綠水;
> 性天中有化育,
> 觸處見魚躍鳶飛。
>
> 生活自適其性
> 貴人不若平民
> 峨冠大帶之士,
> 一旦睹輕簑小笠飄飄然逸也,
> 未必不動其咨嗟;
> 長筵廣席之豪,
> 一旦遇疏簾淨几悠悠焉靜也,
> 未必不增其綣戀。
> 人奈何驅以火牛,誘以風馬,
> 而不思自適其性哉。
>
> 處世忘世 超物樂天
> 魚得水逝,而相忘乎水;
> 鳥乘風飛,而不知有風。
> 識此可以超物累,可以樂天機。
>
> 人生本無常 盛衰何可恃
> 狐眠敗砌,兔走荒臺,
> 盡是當年歌舞之地;
> 露冷黃花,煙迷衰草,
> 悉屬舊時爭戰之場。
> 盛衰何常,強弱安在,
> 念此,令人心灰。
>
> 寵辱不驚 去留無意
> 寵辱不驚,閒看庭前花開花落;
> 去留無意,漫隨天外雲卷雲舒。
>
> 苦海茫茫 回頭是岸
> 晴空朗月,何處不可翱翔,
> 而飛蛾獨投夜燭;
> 清泉綠草,何物不可飲啄,
> 而鴟鴞偏嗜腐鼠。
> 噫,世之不為飛蛾鴟鴞者,
> 幾何人哉?
>
> 求心內之佛
> 卻心外之法
> 才就筏便思舍筏,
> 方是無事道人;
> 若騎驢又復覓驢,
> 終為不了禪師。
>
> 以冷情當事
> 如湯之消雪
> 權貴龍驤,英雄虎戰,
> 以冷眼視之,
> 如蟻聚羶,如蠅競血;
> 是非蜂起,得失蝟興,
> 以冷情當之,
> 如冶化金,如湯消雪。
>
> 徹見真性 自達聖境
> 羈鎖於物欲,覺吾生之可哀;
> 夷猶於性真,覺吾生之可樂。
> 知其可衷,則塵情立破;
> 知其可樂,則聖境自臻。
>
> 心月開朗 水月無礙
> 胸中即無半點物欲,
> 已如雪消爐焰冰消日;
> 眼前自有一段空明,
> 時見月在青天影在波。
>
> 野趣豐處 詩興自湧
> 詩思在灞陵橋上,
> 微吟就,林岫便已浩然;
> 野興在鏡湖曲邊,
> 獨往時,山川自相映發。
>
> 見微知著 守正待時
> 伏久者飛必高,
> 開先者謝獨早,
> 知此,可以免蹭蹬之憂,
> 可以消躁急之念。
>
> 森羅萬象 夢幻泡影
> 樹木至歸根,
> 而後知華萼枝葉之徒榮;
> 人事至蓋棺,
> 而後知子女玉帛之無益。
>
> 在世出世 真空不空
> 真空不空,執相非真,
> 破相亦非真,
> 問世尊如何發付?
> 在世出世,徇欲是苦,
> 絕欲亦是苦,
> 聽吾儕善自修持。
>
> 欲望雖有尊卑 貪爭並無二致
> 烈士讓千乘,貪夫爭一文,
> 人品星淵也,而好名不殊好利;
> 天子營家國,乞人號饔飧,
> 分位霄壤也,而焦思何異焦聲。
>
> 毀譽褒貶 一任世情
> 飽諳世味,
> 一任覆雨翻雲,總慵開眼;
> 會盡人情,
> 隨教呼牛喚馬,只是點頭。
>
> 不為念想囚繫 凡事皆要隨緣
> 今人專求無念,而終不可無。
> 只是前念不滯,後念不迎,
> 但將現在的隨緣打發得去,
> 自然漸漸入無。
>
> 自然得真機 造作減趣味
> 意所偶會便成佳境,
> 物出天然才見真機,
> 若加一分調停布置,
> 趣意便減矣。
> 白氏云:「意隨無事適,
> 風逐自然清。」其言之也。
>
> 徹見自性 不必談禪
> 性天澄澈,
> 即飢餐渴飲,無非康濟身心;
> 心地沉迷,
> 縱談禪演偈,總是播弄精魂。
>
> 心境恬淡 絕慮忘憂
> 人心有個真境,非絲非竹,
> 而自恬愉,不煙不茗,而自清芬。
> 須念淨境空,慮忘形釋,
> 才得以游衍其中。
>
> 真不離幻 雅不離俗
> 金自礦出,玉從石出,
> 非幻無以求真;
> 道得酒中,仙遇花裡,
> 雖雅不能離俗。
>
> 凡俗差別觀 道心一體觀
> 天地中萬物,人倫中萬情,
> 世界中萬事,以俗眼觀,
> 紛紛各異,以道眼觀,
> 種種是常,何須分別,何須取捨?
>
> 不茅蔬淡 頤養天和
> 神酣,布被窩中,
> 得天地沖和之氣;
> 味足,藜羹飯後,
> 識人生淡泊之真。
>
> 了心悟性 俗即是僧
> 纏脫只在自心,
> 心了則屠肆糟廛,居然淨土。
> 不然,縱一琴一鶴,一花一卉,
> 嗜好雖清,魔障終在。
> 語云:「能休塵境為真境,
> 未了僧家是俗家。」信夫。
>
> 斷絕思慮 光風霽月
> 斗室中萬慮都捐,
> 說甚畫棟飛雲,珠簾捲雨;
> 三杯後,一真自得,
> 唯知素琴橫月,短笛吟風。
>
> 機神觸事 應物而發
> 萬籟寂寥中,忽聞一鳥弄聲,
> 便喚起許多幽趣;
> 萬卉催剝後,忽持一枝擢秀,
> 便觸動無限生機。
> 可見性天未常枯槁,
> 機神最宜觸發。
>
> 操持身心 收放自如
> 白氏云:
> 「不如放身心,冥然任天造。」
> 晁氏云:
> 「不如收身心,凝然歸寂定。」
> 放者流為猖狂,收者入於枯寂。
> 唯善操身心者,
> 壩柄在手,收放自如。
>
> 自然人心 融合一體
> 當雪夜月天,心境便爾澄澈;
> 遇春風和氣,意界亦自沖融。
> 造化,人心,混合無間。
>
> 不弄技巧 以拙為進
> 文以拙進,道以拙成,
> 一拙字有無限意味。
> 如桃源犬吠,桑間雞鳴,何等淳龐。
> 至於寒潭之月,古木之鴉,
> 工巧中便覺有衰颯氣象矣。
>
> 以我轉物 逍遙自在
> 以我轉物者,得固不喜,
> 失亦不憂,大地盡屬逍遙;
> 以物役我者,逆固生憎,
> 順亦生愛,一毛便生纏縛。
>
> 形影皆去 心境皆空
> 理寂則事寂,
> 遣事執理者,似去影留形;
> 心空則境空
> ,去境存心者,如聚羶卻蚋。
>
> 任其自然 萬事安樂
> 幽人清事總在自適,
> 故酒以不勸為歡,
> 棋以不爭為勝,
> 笛以無腔為適,
> 琴以無弦為高,
> 會以不期約為真率,
> 客以不迎送為坦夷。
> 若一牽文泥跡,
> 便落塵世苦海矣。
>
> 因及生死 萬念灰冷
> 試思未生之前有何像貌,
> 又思既死之後作何景色,
> 則萬念灰冷。一性寂然,
> 自可超物外,遊像先。
>
> 卓智之人 洞燭機先
> 遇病而後思強之為寶貴,
> 處亂而後思平之為福,非蚤智也;
> 倖福而先知其為禍之本,
> 貪生而知其為死之因,其卓見乎。
>
> 雌雄妍醜 一時假相
> 優人傅粉調朱,效妍醜於毫端,
> 俄而歌殘場罷,妍醜何存;
> 奕者爭先競後,較雌雄於著子,
> 俄而局盡子收,雌雄安在。
>
> 風月木石之真趣
> 惟靜與閒者得之
> 風花之瀟洒,雪月之空清,
> 唯靜者為之主;
> 水木之榮枯,竹石之消長,
> 獨閒者操其權。
>
> 天全欲淡 雖凡亦仙
> 田父野叟,
> 語以黃雞白酒則欣然喜,
> 問以鼎食則不知;
> 語以蘊袍裋褐則油然樂,
> 問以袞服則不識。其天全,
> 故其欲淡,此是人生第一個境界。
>
> 本真即佛 何待觀心
> 心無其心,何於有觀?
> 釋氏曰:「觀心者,重增其障。」
> 物本一物,何待於齊?
> 莊生曰:「齊物者,自剖其同。」
>
> 勿待興盡 適可而止
> 笙歌正濃處,便自拂衣長往,
> 羨達人撒手懸崖;
> 更漏已殘時,猶然夜行不休,
> 笑俗士沉身苦海。
>
> 修行宜絕跡於塵寰
> 悟道當涉足於世俗
> 把握未定,宜絕跡塵囂,
> 使此心不見可欲而不亂,
> 以澄悟吾靜體;
> 操持既堅,又當混跡風塵,
> 使此心見可欲而亦不亂,
> 以養吾圓機。
>
> 人我一視 動靜兩忘
> 真寂厭喧者,
> 往往避人以求靜,
> 不知意在無人,便成我相,
> 心著於靜,便是動根,
> 如何到得人我一視,
> 動靜兩忘的境界。
>
> 山居清洒 入都俗氣
> 山居胸次清洒,觸物皆有佳思;
> 見孤雲野鶴,而起超絕之想;
> 遇石澗流泉,而動澡雪之思;
> 撫老檜寒梅,而勁節挺立;
> 侶沙鷗麋鹿,而機心頓忘。
> 若一走入塵寰,無偏物不相關,
> 即此身亦屬贅旒矣。
>
> 人我合一之時 則雲留而鳥伴
> 興逐時來,芳草中撒履閒行,
> 野鳥忘機時作伴;
> 景與心會,落花下披襟兀坐,
> 白雲無語漫相留。
>
> 禍福苦樂 一念之差
> 人生福境禍區,皆念想造成,
> 故釋氏云:
> 「利欲熾然即是火坑,
> 貪愛沉溺便為苦海;
> 一念清淨烈焰成池,
> 一念驚覺船登彼岸。」
> 念頭稍異,境界頓殊,可不慎哉。
>
> 若要功夫深 鐵尺磨成針
> 繩鋸木斷,水滴石穿,
> 學道者須加力索;
> 水道渠成,瓜熟蒂落,
> 得道者一任天機。
>
> 機息心清 月到風來
> 機息時,便有月到風來,
> 不必苦海人世;
> 心遠處,自無車塵馬跡,
> 何須痼疾丘山。
>
> 落葉蘊育萌芽 生機藏於肅殺
> 草木才零落,便露萌穎於根底;
> 時序雖凝寒,終回陽氣於飛灰。
> 肅殺之中,生生之意常為之主,
> 即是可以見天地之心。
>
> 雨後山色鮮 靜夜鐘聲清
> 雨餘觀山色,景象便覺新妍;
> 夜靜聽鐘聲,音響尤為清雅。
>
> 雪夜讀書神清 登山眺望心曠
> 登山使人心曠,臨流使人意遠;
> 讀書於雨雪之夜,使人神情;
> 舒嘯於丘阜之巔,使人興邁。
>
> 萬鍾一髮 存乎一心
> 心曠,則萬鍾如瓦缶;
> 心隘,則一髮似車輪。
>
> 要以我轉物 勿以物役我
> 無風花月柳,不成造化;
> 無情欲嗜好,不成心體。
> 只以我轉物,不以物役我,
> 則嗜慾莫非天機,
> 塵情即是理境矣。
>
> 就身了身 以物付物
> 就一身了一身者,
> 方能以萬物付萬物;
> 還天下於天下者,
> 方能出世間於世間。
>
> 不可徒勞身心 當樂風月之趣
> 人生太閒,則別念竊生;
> 太忙,則真性不見。
> 故士君子不可不抱身心之憂,
> 亦不可不耽風月之趣。
>
> 何處無妙境 何處無淨土
> 人心多從動處失真。
> 若一念不生,澄然靜坐,
> 雲興而悠然共逝,
> 雨滴而冷然俱清,
> 鳥啼而欣然有會,
> 花落而瀟然自得。
> 何地非真境,何物無真機。
>
> 順逆一視 欣戚兩忘
> 子生而母危,鏹積而盜窺,
> 何喜非憂也;
> 貧可以節用,病可以保身,
> 何憂非喜也。
> 故達人當順逆一視,
> 而欣戚兩忘。
>
> 風跡月影 過而不留
> 耳根似飆谷投響,
> 過而不留,則是非俱謝;
> 心境如月池浸色,
> 空而不著,則物我兩忘。
>
> 世間皆樂 苦自心生
> 世人為榮利纏縛,動曰塵世苦海。
> 不知雲白山青,川行石立,
> 花迎鳥唉,谷答樵謳,世亦不塵,
> 海亦不苦,彼自塵苦其心爾。
>
> 月盈則虧 履滿者戒
> 花看半開,酒飲微醉,
> 此中大有佳趣。
> 若至爛漫酕醄,便成惡境矣。
> 履盈滿者,宜思之。
>
> 體任自然 不染世法
> 山肴不受世間灌溉,
> 野禽不受世間豢養,
> 其味皆香而且冽;
> 吾人能不為世法所點染,
> 其臭味不迥然別乎。
>
> 觀物須有自得
> 勿徒留連光景
> 栽竹種花,玩鶴觀魚,
> 亦要有段自得處。
> 若徒留連光景,玩弄物華,
> 亦吾儒之口耳,
> 釋氏之頑空而已,有何佳趣。
>
> 陷於不義 生不若死
> 山林之士,清苦而逸趣自饒;
> 農野之人,鄙略而天真渾具。
> 若一失身市井駔儈,
> 不若轉死溝壑,神骨猶清。
>
> 非分之收穫 陷溺之根源
> 非分之福,無故之穫,
> 非造物之釣餌,即人世之機阱。
> 此處著眼不高,鮮不墮彼術中矣。
>
> 把握要點 卷舒自在
> 人生原是一傀儡,
> 只要根蒂在手,一線不亂,
> 卷舒自在,行止在我,
> 一毫不受他人提掇,
> 便超出此場中矣。
>
> 利害乃世之常
> 不若無事為福
> 一事起則一害生,
> 故天下常以無事為福。
> 讀前人詩云:
> 「勸君莫話封侯事,
> 一將功成萬骨枯。」
> 又云:「天下常令萬事平,
> 匣中不惜千年死。」
> 雖有雄心猛氣,
> 不覺化為冰霰矣。
>
> 茫茫世間 矛盾之窟
> 淫奔之婦,矯而為尼;
> 熱中之人,激而入道。
> 清境之門,
> 常為婬邪之淵藪也如此。
>
> 身在局中 心在局外
> 波浪兼天,舟中不知懼,
> 而舟外者寒心;
> 猖狂罵坐,席上不知警,
> 而席外者咋舌。
> 固君子雖在事中,心要超事外也。
>
> 減繁增靜 安樂之基
> 人生減省一分,便超脫一分,
> 如交遊減便免紛擾,
> 言語減便寡愆尤,
> 思慮減則精神不耗,
> 聰明減則混沌可完。
> 彼不求日減而求日增者,
> 真桎梏此生矣。
>
> 滿腔和氣 隨地春風
> 天運之寒暑易避,
> 人世之炎涼難除;
> 人世之炎涼易除,
> 吾心之冰炭難去。
> 去得此中之冰炭,
> 則滿腔皆和氣,
> 自隨地有春風矣。
>
> 超越口耳之嗜欲
> 得見人生之真趣
> 茶不求精而壺亦不燥,
> 酒不求洌而樽亦不空,
> 素琴無絃而常調,
> 短笛無腔而自適。
> 縱難超越羲皇,
> 亦可匹儔嵇阮。
>
> 萬事皆緣 隨遇而安
> 釋氏隨緣,吾儒素位,
> 四字是渡海的浮囊。
> 蓋世路茫茫,
> 一念求全則萬緒紛起,
> 隨遇而安則無入不得矣。 菜根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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