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岸三地情
- 江素惠
蹲下看蚂蚁
12月11日(五)
毛泽东有句名言“不要蹲下来看到全是蚂蚁,站起来却看不到蚂蚁”,这句话有其哲理。台湾对此说法不熟悉,觉得颇为新鲜,这蚂蚁理论被套用于两岸,对任何事情就不会太过于执着,不要把问题看得太大,但也不要看不见问题。
海协会长陈德铭赴台,参观工艺品的金雕蚂蚁时,有感而发,他引述了毛泽东的话来引喻两岸。台湾对大陆知识分子,能对毛泽东的言论琅琅上口,随时引用十分佩服,也是这一代人对毛泽东的崇拜,这是台湾尤其年轻人所难以想像的。两岸间有许多坚持,台湾的两岸政策的开放不及大陆的速度与幅度,毕竟台湾太小,必须一步步小心谨慎的开放,让台湾得以稳步发展,就担心堤坝开了缺口之后冲垮了城隍庙。
陈德铭在台表示期盼大陆资金能来台参加港口、基础建设,甚至大量陆客来台旅游时,能投资景点开发、养生养老等产业。的确目前两岸产业有互补之处,台湾资金短缺,许多地方基建落后于形势,许多观光旅游景点还不能容纳众多的大陆观光客,在硬件设施不足下,当然不能大步开放陆客台湾游,提升观光旅游的素质,亦是目前努力的目标。
此外大陆与台湾都进入老年社会的景况,台湾的老年照顾融入社区医疗中,此可让大陆借镜之处,大陆也可引入台湾的养老医疗产业,即是两岸企业互补互惠之处。
陆委会对放宽陆资赴台投资也有了回应,表示陆资来台投资限制经三波松绑后,大部分项目已开放,政府也希望更多陆资来台投资基建产业,可创造就业机会。今后陆资来台投资增加,也将研议进一步便利陆资来台条例。台湾的两岸政策开放是步步来、稳稳走,蹲下来看就可见到全是蚂蚁了。
龙七公
- 白非
守牢党校主阵地 抓紧治党主导权
12月11日(五)
中共中央政治局日前通过了《关于加强和改进新形势下党校工作的意见》,这是习近平时代有关党校工作的一份顶层设计式的文件。关于其背景,政治局会议也解释得很清楚:全面建成小康社会关键在党,首先在造就一支能够担当重任的高素质干部队伍,党校在提高干部队伍素质方面使命光荣、责任重大。
在中共的众多党政军群机构,中央党校无疑是个非常特殊的角色。按理它只是一个正部级机构,但在党和国家政治生活中的作用,却不容小觑。一来它是培养干部的高等学府。中国自古以来,就有通过培植师生关系来提高政治影响力的浓厚传统。古代科举,考生对于自己各房主考官是终生的师生关系;皇帝亲行殿试,故而所有进士都是天子门生。至于袁世凯小站练兵,孙中山自兼黄埔,蒋中正更是登峰造极,亲自兼任了全国所有军校的校长……殊途同归,都是为了打造一个“部下”、“学生”团体。
中共踵事增华,将党校的形式运用得更加自如。延安时代,毛泽东自兼中央党校校长,将党校变成整风运动的大本营,一举击败王明、张国焘等对手,奠定绝对领袖地位。建国后“二把手”刘少奇权力日增,也自兼党校校长,后又委派老部下杨献珍、林枫先后执掌党校。直到文革爆发,康生接过党鞭,乾脆直接派老婆曹轶欧进驻党校当了“王太后”。
而文革结束后,“凡是派”掌权,华国锋、汪东兴分别兼任党校校长、第一副校长,足见重视之深。进入一九八○年代,为反对自由化,左派元老王震又受命坐镇党校。从一九八九年起,由政治局常委兼任党校校长成为标配,迄今未改。
中央党校负责培训全国所有省部级干部,凡是要晋升省部级,都要到党校学习镀金。十八大之后,又将市委书记、县委书记都纳入中央党校培训计划。今年一月份,习近平更亲自在人民大会堂接见第一期县委书记培训班,直接玉音垂示、面授机宜。
同时,在重大战略出台后,在中央党校举行省部级主要干部研讨班,已成中共的政治惯例,譬如三中全会后的全面深化改革、四中全会后的全面依法治国研讨班等。这些都是全党统一思想、树立和塑造领导人权威的重要途径。所谓“学者非必为仕,而仕者必为学”,在党校要学习的,固然有经济、社会、文化等具体业务课程来帮助受训干部提高理政能力,但更重要的则是“政治课”:与中央保持一致、提高忠诚度。这才是根本目的。
二来党校是一个重要的思想理论阵地。谁掌握了党校,谁将在很大程度上拥有了思想理论的创造权和解释权。毛泽东的基本思想主要发轫于延安时期,不少都是利用党校平台来宣传造势的。胡耀邦利用党校阵地掀起真理标准问题大讨论,最终推动中共政治路线大转型,则是党校历史上的一段佳话。习近平从○七年到一二年兼任中央党校校长,出席了大量活动,现今的许多施政思路,都能从其党校论述中寻到雏形。
而在中央党校期间与习近平结下渊源的一批干部,如今不少人被擢拔到重要岗位。江苏省委副书记石泰峰近日出任代省长,跻身正部级干部,他与现任福建省委常委、宣传部部长李书磊,都在习近平主管党校期间担任副校长。一般而言,一省之长主管全省经济工作,或是基层县市打拼,或是中央财经部委空降,甚少有类似石泰峰这样纯理论学术背景出身者,现今主持经济大省江苏行政,可谓备受器重。时任中央党校哲学部主任贾高建,现任中央编译局局长亦如此。这几年许多面向国际推介的习近平着作,都是该局主持翻译的。
皇帝的旧衣
- 杨彼得 资深时事评论人
“不想腐”试验注定是一场骗局
12月11日(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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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日有消息称,广东省佛山市决定建立廉洁试验区,构建不敢腐、不能腐、不想腐的有效机制。区内将以党委为统领,纪检、监察、检察、公安、审计机关分别派驻(出),实施多部门联合办公和联席会议制度。据说要经过三年努力,形成一套科学有效的惩处、预防腐败和监督制度体系,不敢腐的政治氛围进一步增强,不能腐的长效机制进一步完善,不想腐的社会环境逐步形成。
有关部门使用了一大堆抽像空洞的概念,比如创新反腐败监督体制、腐败惩处机制、廉政监督机制和预防腐败机制,又比如试行拟任领导干部廉政情况申报审计审核制度、干部廉情预警和“熔断”机制,等等。据说居然还是借鉴的香港先进经验。但看了让人一头雾水,感到反腐这件事相当有学术味,不是一般老百姓能懂的。
但香港是如何反腐的并不具备多少专业特征,更没有一大堆复杂抽像的概念,基本的制度安排无非是议会、反对党、廉政公署、可以批评政府及其官员的媒体,如此而已。佛山的廉洁试验方案有深奥的概念,却没有一样具体可感可行的制度设施,令人生疑。
首先是从观念和逻辑上说,“不能腐”、“不敢腐”通过一定制度安排或能致之,但“不想腐”绝对有违现代政治制度安排的人性假说。这个人性假说就是“人性恶”假说。人性是有弱点的,现实生活中的人个个都想尽可能地吃喝玩乐。孟德斯鸠和阿克顿勋爵都认为,权力倾向于腐败,绝对的权力绝对腐败。美国对权力的规范严到极点,但多数总统从不吝于满足自己的一切私欲。
去年有美国媒体报道,2013年奥巴马总统携家人前往夏威夷、马撒葡萄园岛和加利福尼亚州度假,光飞行费用就接近740万美元。在夏威夷2周时间,“第一家庭”花掉公帑150万美元。舆论指责“第一家庭”过于奢侈。
在美国老老实实的州长、市长们无钱到中国旅行,但一旦碰到有慷慨大方的中国市长、省长邀请他们到中国免费考察和旅行,他们就客随主便,花中国纳税人的钱吃喝玩乐得跟疯了一样。有的返美后受到议会追究,怀疑他们跟中国方面有利益交换。
如果有严格的制度,特别是存在民主政治对公务人员施加的强大压力,官员的确是不敢轻易腐败,他们害怕事情败露而受到追究。但即使如此,美国官员的腐败之心不死,只有一丁点漏洞,他们就会露出腐败的狰狞面目。
所谓腐败就是对欲望的无原则满足,而人的欲望永存。官员行为不越矩,就是廉洁;无原则满足欲望,就是腐败。既然欲望永远存在,则官员的腐败念想随之。“不想腐”之说显然是一个伪命题,很容易证伪。
事实上,中国大陆的廉洁试验非自今日始,改革开放乃至中共建政以来就有过很多探索,但都以失败告终。开始党以为确立好的世界观、人生观、价值观之后,官员就会戒色戒财,纯洁无瑕,结果失败。后来提高中纪委的地位,全面自我反腐,也出台了一些规定和措施。比如推行招投标制度20多年,1999年还出台了《招投标法》,据说是要“制度反腐”。但正如《招投标法》起草人余杭教授公开所言,招投标制度已经被寻租活动附体,在实施过程中成了工程以及采购领域腐败的遮羞布,也就是让腐败披上了合法的外衣。
大陆曾宣传过一个“百官共廉”典型,即苏州市,他们当年搞的就是佛山式“廉洁试验区”:对那些群众有反映的党员干部,实行“打招呼”教育,有点像佛山的“干部廉情预警和‘熔断’机制”;在全国率先建立工程建筑招投标市场,时任苏州市长杨卫泽凡是布置大工程,都把监察局长带上。
但现在我们都知道,姜人杰副市长收受贿赂1.0867亿元、港币5万元、美元4千元,创造了建政以来受贿金额之最;杨卫泽后来当上江苏省委常委、南京市委书记,现已被开除党籍并移交法办。
一场试验,一个骗局。根本的根源,是反腐缺少责任主体,或者说,责任主体可以不负任何责任。各种文件、制度和法律汗牛充栋,但欲加之罪,有条文在焉;欲不加之罪,法律也不过是一纸空文。
我们的“治国理政”者把反腐这件事想像得过于简单了,以为最高领导人重视,多出台文件、制度和法律,向纪委充分授权,就可以实现“不敢腐、不想腐、不能腐”。但纪委执纪不是“末日审判”,它处身于中国政治现实中,纪委书记、纪检组长也是人,他们受到政治环境、权力生态的巨大制约,也有自己的权谋和利益考量。一名高高在上的纪委书记,他凭什么认真反腐呢?
说到底,中共仍然未能透彻地理解人性,更没有直面人性,他们还在幻想掌权者从内心深处“不想腐”。他们对香港经验的核心要素议会、反对党、廉政公署、言论自由视而不见,充耳不闻,只是闭门造车,搬弄一堆空洞概念,想像着领导干部廉政情况申报审计审核制度、干部廉情预警和“熔断”机制的美好。
我敢断言,佛山廉洁试验区将来不过是苏州试验的一个翻版,注定最终以失败告终。还有一种结局就是妄称“百官共廉”,实则是昧着良心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