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图:《人民的名义》在正义与邪恶较量间展现反腐魄力 网络图片
经过一段沉寂岁月,反腐剧如今再次引起观众热议。最近一部正于湖南卫视热播的反腐剧《人民的名义》可谓风靡大江南北,剧集直面真实,以汉东省(虚构省份)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局长侯亮平(陆毅饰)调查腐败案件为故事主线,在正义与邪恶的较量中,既展现老一辈共产党人的执著坚守,反腐工作的任重道远,亦揭示一些官员的腐败和不作为,备受观众好评,就连诺贝尔文学奖得主莫言亦是煲剧人之一。
刘 毅
该剧由最高人民检察院影视中心牵头製作,由内地官场小说作家周梅森担任编剧、李路执导,自上月二十八日开播后,即引起“全民煲剧”,不但佔据电视剧集搜索榜榜首,更高踞内地同时段电视剧收视率第一名。观众年龄层上至退休人士,下至九○后年轻人,均看得不亦乐乎,就连笔者的朋友圈也屡被该剧“刷屏”。《人》剧亦在海外掀起观看热潮,美国CNBC新闻网、英国泰晤士报、英国广播公司BBC等海外媒体也对《人》剧进行了报道。
谈起对该剧的印象,很多煲剧人都会以“大尺度”作答。相比较以往反腐剧,《人》剧突破反腐官员级别,反腐反到“副国级”,且于剧集开篇就开始抓贪官,令观众直观感受到检察机关的反腐力度:时任最高人民检察院反贪总局侦缉处处长侯亮平接到实名举报,国家某部委某处长赵德汉(侯勇饰)和汉东省京州市(虚构城市)副市长丁义珍(许广文饰)涉嫌巨额受贿,当侯亮平来到赵德汉家时,住在简陋、没有电梯、旧楼里的赵德汉正在就着大蒜吃炸酱麵,却在其私人别墅搜出两亿元巨额现金,整个墙面、床铺、冰箱中摆满了钞票,强烈的对比反差,加上侯勇将赵德汉淡定、激动、慌乱、崩溃四种情绪诠释得精准十足,不但勾勒出“小官巨贪”的典型贪官形象,也成功点燃了观众的追看热情。
开篇即设悬念
伴随赵德汉的落网,另一位涉案官员—汉东省京州市副市长丁义珍,却在被捕前得到消息,成功潜逃至美国。谁是告密者?政府里的“内鬼”又是谁?不同于以往现实反腐剧中壁垒分明的善恶阵营,《人》剧开篇即引发悬念。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侯亮平老同学—原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局长陈海(黄俊鹏饰)本想将案件线索当面告知侯亮平,却在前往机场的路上遭遇车祸,昏迷不醒,令整个案件更加扑朔迷离。
整部《人》剧有三条故事线,第一条是侯亮平的办案线索,展现侯亮平等侦查人员缉拿贪官的决心和涉案官员之间的勾心斗角;第二条是汉东省的官场线,围绕汉东省政法委书记高育良(张志坚饰)为代表的“汉大帮”及以汉东省省委常委、京州市委书记李达康(吴刚饰)为首的“秘书帮”之间的政治角力展开情节;第三条为老共产党员陈岩石(白志迪饰)支持的大风厂股权纠纷案,着重描写大风厂工会主席郑西坡(李光復饰)父子,以及下岗工人的抗争,藉此表现腐败带给社会和人民的伤害。
看上去毫无关联的三条线索,却在剧中形成环环相扣,衔接紧密、缺一不可的故事链条,先以大风厂破产、老闆蔡成功(张晞临饰)涉嫌行贿、工人失业作为切入点,引出李达康夫人、汉东省京州市城市银行副行长欧阳菁(岳秀清饰)受贿案,再由此牵出蔡成功和丁义珍合伙办煤炭公司,最后指向始作俑者山水集团,而这一切最终导致工人的工作、股权尽失,愤怒的工人为阻止山水集团拆迁厂房,不惜以暴力手法阻止拆迁,酿成了人祸,侯亮平亦因此介入,抽丝剥茧调查贪腐问题……
与周梅森之前的官场作品相比,《人》剧虽延续其一贯风格,抓住“权力的异化”这一尖锐主题,但《人》剧悬念迭起,让观众看不清人物忠奸,结局出人意料。诸如丁义珍收到消息潜逃美国之前,曾接到神秘来电,恰在此时,本应在机关开会的李达康刚好缺席,令煲剧人猜测:李达康是否就是告密者?侯亮平在汉东大学的老师即是高育良,后者是否就是正义一方?京州市公安局长赵东来(丁海峰饰)对侯亮平多番质疑,甚至在侯亮平缉拿蔡成功时造成阻碍,是否坚守正义?让人捉摸不透。
角色性格鲜明
追溯以往的内地现实反腐剧,譬如《大雪无痕》、周梅森另一部作品《绝对权力》,《人》剧把每一个角色的人性挖掘得更加深入,令其具立体化和生活化,例如侯亮平从北京来到汉东出任汉东省人民检察院反贪局局长,虽有对贪腐官员的痛恨,但更多的是兄弟情;陈海遭遇人为设计车祸、生死未卜,才是侯亮平在汉东省缉拿贪官、查明案件真相的最主要动力;再如李达康送妻子欧阳菁前往机场时,纵使隐约猜测到妻子涉嫌腐败,还是在欧阳菁下车的瞬间,牵了一下她的手,虽只是一个细微动作,却产生多种解读,也为李达康这一形象增添了温情一面。
说起李达康,这一角色最受观众喜爱,究其原因,在于李达康是一个十分率真的人,他说话直接,不拐弯抹角,也不怕得罪人,在观众想像的官场世界中很是罕见。如剧中李达康开会向下属筹集下岗工人安置费,光明区区长孙连城(李威饰)表示,自己没有想法,一切都听李达康安排,令李达康气不打一处来,严斥道:“我让你拿多少你就拿多少么?你要是全拿了,今天这会就不用开了。”在吴刚的演绎下,这一角色时而铁面无情,时而气急败坏,时而顾全大局,时而小心翼翼,时而还打着心中的小算盘。
其他人物形象也可圈可点,陈海父亲陈岩石代表心中只有人民的老一辈共产党员形象,大风厂遭遇强拆,这位年逾八十岁的老人家,为了捍卫工人权益,愣是在起重机下坐了一夜,他这种“从人民群众中来,到人民群众中去。”的精神让人动容,又与一心求上位的汉东省公安厅厅长祁同伟(许亚军饰)信奉“从娘胎里来,到坟墓中去。”的自私形成鲜明对比。
有文章指《人》剧是一部欠缺幽默感的电视剧,笔者并不同意,剧中孙连城观星一节给观众留下了深刻印象,酷爱天文的孙连城不解决人民问题,却在观测星空时突然领悟:“宇宙之浩渺、时空之无限,人类算什么?李达康、高育良、沙瑞金又算什么?不过都是蚂蚁、尘埃罢了。得过且过,不贪污受贿,亦不想被提拔,何畏之有?况且,自己还胸怀宇宙。”剧集以黑色幽默的方式揭示官员的懒政问题:不贪污,却也不作为,孙连城为其中一个典型。一般而言,一部讲述反腐倡廉的电视剧的受众者当为中、老年观众,《人》剧则打破这一惯例,成功引起了年轻人的观剧兴趣,满足了年轻观众的猎奇心理,而这全凭剧中“老戏骨”的演技作为依託,其中,张丰毅的演技堪为绝妙,因其扮演的是一位省委书记,举手投足、面部神态,都要符合角色身份,不可有过多言行表现,即使如此,张丰毅依然能让观众看到他演的就是一位省委书记,省委书记就应该是他扮演的沙瑞金这样的形象。
公仔箱不该只有仙侠剧、歷史剧和都市言情剧,更要有《人》剧这样的良心之作,《人》剧让人们看到了贪腐危害、贪官形象,其背后是“刮骨疗毒”式的反腐气魄,正如侯亮平所言:“反腐部门以人民的名义将贪官绳之于法,可是腐败带给国家和人民的痛苦最终还是要由社会和人民来消解,也可令人们记忆,在国家崛起的过程中,曾经经歷何等的刮骨疗毒、壮士断腕。”相信在许多年之后,观众仍能记得今日的追剧记忆,以及为《人》剧点赞的经歷,只因我们对反腐,乃至正义有着共同的呼唤。
(下期“全民煲剧”将于五月七日刊出。)

图:一九七二年十月十四日上午,尼克松总统在白宫接见中国医学代表团。左起:徐家裕、傅一诚、吴学愚、林巧稚、吴蔚然、尼克松、李彦三、基辛格
蔚蓝天空下,一串串紫红葡萄垂挂在藤蔓之间,金秋阳光折射,散发出诱人清香。一名俊朗男子採摘下这些果实,分给院中孩子们品尝。孩子们由衷地说:“吴叔叔真好!”
“吴叔叔”是园丁吗?他是北京协和医院吴蔚然大夫,人称“外科一把刀”。这座院子是一组美式乡村别墅,树木茂盛,爬山虎把窗户几乎遮掩,更凸显田园乡土气息。
北京人称此处“洋楼院”,为协和医院专家寓所。吴蔚然与他人合住联排别墅,门前这株葡萄枝繁叶茂。他时常浇水、施肥与修剪,真有“採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意趣。
“破冰之旅”访美国
时值“文革”,世事并不平静。一九七二年十月某日晚十一点,北京秋夜略显寒意,周恩来总理在人民大会堂,接见中国医学代表团全体成员。这一天,是代表团出访美国前夕。
会见中,周总理谈起国际形势以及对美外交政策,要求代表团作为民间使者,态度“不卑不亢”,执行“微笑外交”。
“我们中国人是重义气、讲情谊的。”周总理对代表团团长吴蔚然、妇产科专家林巧稚说:“吴大夫给美国记者赖斯顿(James Reston)做过手术,林大夫在美国学习和工作过,其他几位大夫也与美国同行有过接触,感情交流更容易一些。中美医学交流靠你们去开拓。”
周总理详细询问出国准备工作,诸如“有寒潮袭来,多带御寒之物”,这类具体细节都亲口叮咛。他还特别嘱咐:“如果尼克松总统(Richard Nixon)要见你们,可以答应,不必向国内请示。”直到次日凌晨两点多钟,他才离去。
这是一九七二年二月尼克松总统访华,打开美中关系大门之后,中国派往美国的第一个学术团体。成员名单由周总理亲自审定。
除吴蔚然、林巧稚外,中华医学会副秘书长傅一诚任副团长,还有耳鼻喉科专家吴学愚、内科专家徐家裕、心血管科专家李彦三、基础医学专家刘士廉、肿瘤医学专家渠川琰、药物学专家韩锐、外科专家周冠汉、中医专家张树勛、卫生部官员王连生,以及外交部官员吕聪敏,共十三人。
这年,吴蔚然五十二岁,年富力强。周总理苦心,他颇有领悟,亦感肩头重担:中美两国尚未正式建交,此次出访名义是民间医学交流,实际是一次人民外交。通过推进中美两国人民友谊,起到“民间先行,以民促官”作用。
在这具有里程碑意义的歷史事件中,吴蔚然即将揭开人生最光华一页。十月十日上午,中国医学代表团从北京出发,取道法国,飞越大西洋,于十二日下午抵达美国东海岸纽约市。
一个简短欢迎会,在机场休息室举行。美国国家科学院医学研究所所长约翰.霍格内斯(John R. Hogness),美国医学协会主席霍夫曼(C. A. Hofman)等友人讲话。美国前总统艾森豪威尔的医生、心脏病学家保罗.怀特(Paul D. White)夫妇,心脏病学家E.格雷.戴蒙德(E. Grey Dimond)夫妇,耳科医生赛缪尔.罗森(Samueal Rosen)夫妇,以及公共卫生副教授维克多.赛德尔(Victor W. Sidel)夫妇,也在欢迎人群中。
这四对夫妇曾于一九七一年九月,组成美国医学代表团首次访华。“老朋友”见面,感觉分外亲切!美国海关总署署长亲莅入关现场,代表团所有行李均获免检。过海关后,全团在严密保卫下,通过专用通道离开机场,赴中国驻联合国代表团驻地。
一路上,数辆摩托车开道,专车警卫护送,另有警车殿后,呼啸奔驰而过。此后代表团每到一处,均由特勤局负责安全。吴蔚然向陪同的怀特医生提出:“我们只是小医生而已,我们在中国是没有这些的。”怀特解释称,这是中方就安全措施提出要求之一。
代表团从纽约、华盛顿、波士顿,到芝加哥、堪萨斯城、旧金山,由东往西,横越整个北美大陆。访问途中,每当专车行至十字路口,警笛一拉响,全部绿灯放行。路边行人驻足观望,代表团成员向行人招手微笑。美国人看见这些穿中山装的外宾,便知道来自“红色中国”。
尼克松总统接见
十三日上午,代表团乘机抵达华盛顿。美方陪同提出:“尼克松总统明天要在白宫接见代表团全体成员。”吴蔚然欣然接受。十四日早晨,周六,天气晴朗,大家心怀一丝忐忑,乘坐大巴由专人引路,经过多道关口进入白宫,来到椭圆形办公室门口等候。
第一位出迎的官员,是白宫新闻秘书罗纳德.齐格勒(Ronald Ziegler)。与吴蔚然交谈时,齐格勒提出代表团性质特殊,涉及医学专业,要求徐家裕担任现场双方译员。吴蔚然与代表团两名官员交换意见后,表示同意。
不一会儿,总统办公室的门打开了,尼克松总统笑容可掬地站在门口迎接,身边是总统国家安全事务助理基辛格博士(Henry Kissinger);总统科学顾问爱德华.戴维(Edward David, Jr.)、总统医生沃尔特.特卡奇(Walter Tkach)一起陪同接见。
徐家裕立刻走前一步,面带微笑伸出右臂,为体现不卑不亢,採取半曲弯度,与美国总统握手;他用英语作自我介绍后,把代表团团长、其他成员一一介绍。
一行人被引进总统办公室,主宾均站着。吴蔚然与尼克松总统交谈,双方均表达合作开展心血管疾病与癌症防治工作意愿,气氛十分融洽。
一九七一年七月,基辛格秘密访华期间,吴蔚然在北京协和医院(时名反帝医院),为美国专栏作家赖斯顿做阑尾切除手术。术后第二天,赖斯顿又接受针刺与艾灸治疗,仅用二十分钟,腹部胀痛明显减轻。七月二十六日,他在《纽约时报》(New York Times)撰文介绍这段奇遇,引发全美广泛关注。
会见时,尼克松总统亲切地拍着吴蔚然肩膀,向在场记者们介绍:“他就是给Scotty Reston(意为苏格兰猎犬,赖斯顿绰号)做手术的医生”,并称“手术非常成功。”
屋子里挤满了记者,大小“炮筒”对着中国客人。谈话接近尾声时,尼克松总统面对代表团说:“我非常欢迎中华人民共和国代表团来美国访问。”提到中国国名(People's Republic of China),他尤其谨慎,放缓语速逐字讲,怕说成习惯称谓“Republic of China(中华民国)”。
随后,尼克松总统说:“你们回国时,请代我向周总理与毛主席问好”。说完,他转过身去,显得若无其事,怕中方没有回音。吴蔚然非常机敏,不卑不亢地回答:“我们离开北京时,有机会见到周恩来总理。周总理託付我们向您问好。”尼克松总统立即转过身,直面吴蔚然,全神贯注地倾听。
此时,边门进来一名中年妇女,带着一个穿白裙的小女孩,走到尼克松总统跟前。总统弯下身来听小女孩耳语,十分亲热。他对中国客人们说:“这个小女孩是白宫工作人员女儿。她知道,代表团有享誉中外的妇产科专家林巧稚大夫,特意前来向她问候。”这一小插曲,把气氛推向高潮。
镁光灯不停地闪烁,留下珍贵合影。离开白宫时,尼克松总统说:“我热烈欢迎你们来访。接下去近一个月,你们在全美各地参观访问,我保证提供一切便利。”
中午,代表团到美国国会参观,美国参议院民主党领袖脉迈克.曼斯菲尔德(Mike Mansfield)、共和党领袖休.斯科特(Hugh Scott),举行茶会招待。
美国媒体无一例外,对中国代表团着装进行一番描述,把中山装称为“毛装”(Mao jacket)。记者报道尼克松总统接见代表团时,尤其提到林巧稚穿的印花对襟中装,使用“抢眼”字句。
林巧稚曾在芝加哥医学院攻读研究生,是代表团唯一到过美国的专家。她自幼信仰基督教,英语流利。此次赴美访问,对她而言,相当于故地重游。吴蔚然与林巧稚,这两位中国医生特殊经歷,引起美国媒体关注,二人特写照片见诸各大报端。
深怀大爱之心
在美国六大城市访问,许多热烈场面,令代表团经久不忘。纽约一家医疗机构用中文打出大幅标语:“欢迎中国医学代表团”“为人民服务”。朋友们纷纷拥上来问候:“大门打开了,你们终于来到了!”“我从心眼里欢迎你们。多好的天气,天气也在欢迎你们!”
所到之处,学术交流活动丰富多彩。一九七一年十二月,戴蒙德在《美国医学会会刊》(JAMA)发表“针刺麻醉(acupuncture anesthesia)”一文,使美国医学界第一次了解中医针灸。
对针灸及中药进行宣传时,吴蔚然态度冷静、客观。抵达美国时,代表团其实带着一部关于针刺麻醉的彩色影片。吴蔚然开始并不想先向美方展示该片,是怕“让美国朋友误解,这已经是一项成型的标准技术。”
二十七日下午,在密苏里大学堪萨斯分校医学院要求下,代表团为该校四百多名师生放映这部影片。此外,代表团还向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芝加哥大学医学院及其教学医院,各赠送一具人体针灸模型。
在史丹福大学观看心脏移植病人,要离开时,一位代表团成员回头对病人说:“祝您身体健康!”打动在场每个人。哈佛医学院戈林(Gorlin)教授评价,他们“友好、智慧、善于提问、敏于思考,热忱、温暖、富于人情味,并非想像中那样,冷漠而不可接近。”
美国媒体普遍认为,中国医生言谈保守、非常谨慎。当有学生询问吴蔚然,对美国医疗保障制度了解多少时,他连说两次“太复杂、太复杂,难以短时间内理解。”
吴蔚然在公开场合多用幽默表达看法。比如,他观察到“美国人似乎总是在吃:到处都是咖啡厅。按我们的饮食习惯,吃肉比较少,吃蔬菜比较多。即使现在生活水平提高了,这一习惯仍然坚持下来”,“这里的车太多,这会使人们缺乏锻炼,尤其是纽约。这里的精神压力似乎也很大。”《美国医学通讯(Medical World News)》称,这是唯一一位中国医生批评美国卫生状况,被媒体报道了。
史丹福大学教授格里夫.罗斯(Griff T. Ross),向林巧稚介绍一种最新绒毛膜癌早期筛查技术,林巧稚提出派一名学生赴美学习,美方欣然允诺。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主席罗伯特.马斯顿(Robert Marston)对代表团说:“欢迎你们到来。无论什么时候,无论待多久,我们都欢迎。”
二十四日这一天,林巧稚在芝加哥医学院会见许多老朋友,又结识一些新朋友,心情非常激动。次日,在戴蒙德夫妇陪同下,代表团对堪萨斯城进行四天访问,参观密苏里大学以及美国记者埃德加.斯诺(Edgar Snow)展览,并获赠斯诺最后遗著《漫长的革命》。
西海岸旧金山,为访美最后一站。三十一日,美国医学协会举办盛大晚餐,部分代表团成员出席大型记者会。百馀名记者提出各种问题,吴蔚然一一作答。“敌台”美国之音(Voice of America, VOA)记者多次提问,涉及许多医学以外有关中国问题,徐家裕口译活跃、幽默,当场被封为“中国之音”(Voice of China, VOC),引起哄堂大笑。
访美之行结束,代表团又出访加拿大与法国,于十二月一日回国。一九七三年,吴蔚然调入北京医院,歷任副院长、名誉院长。数十年来,他承担中央领导医疗保健工作,也是宋庆龄最喜欢的医生。
吴蔚然的家,搬入钓鱼台国宾馆东面的“部长楼”。他喜欢在书案上摆放一排花草盆景,以修身养性,陶冶心灵。正如他喜爱一篇散文所言:“《文心雕龙》说,‘为情而造文’。不也可以说,‘为情而造景’么?”
深怀大爱之心,一生为人低调,恰是吴蔚然人生写照。九十五岁时,他穿着挺括的白大衣,迈着缓慢步伐,走到病人床前,和蔼询问病情。他,还是往昔意气风发、满腹经纶的老院长。谁能想到,他已重病在身呢?他宛如一位天使,把美好洒向人间。
纯美记忆,心灵感知。犹忆他欣赏注视的目光,我亦视为知己。茫茫人海,何处寻觅?二○一六年夏,他以九十六岁高龄辞世,如风雨骤起,痛彻心扉,追思亦随之,幻化作蔚蓝天空一片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