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永洲 利益诱惑卖理想
新闻人间
27岁的《新快报》记者陈永洲,本周因涉嫌损害商业信誉罪被检方批捕,新闻记者证也遭吊销。这消息之所以令人震惊,是因为就在一周前,这名年轻记者还是舆论眼中的悲情英雄。
陈永洲本月18日被警方带走后,东家《新快报》连续两天在头版高呼“请放人”,媒体同行相继发声为他抱不平,更有网民挖出警方涉嫌违规执法的证据声援。谁知没过几天,他就在央视镜头前供认:自己在过去一年里受人指使,发表了十余篇针对中联重科公司的失实报道,并借此收取了超过50万元(人民币,下同,约10万新元)好处费。
官媒“未审先判”引发程序正义之争,但陈永洲的自白也让支持者大失所望。尽管有律师质疑陈永洲或受刑讯逼供而招供,但许多同行都承认,他供述的现象在中国媒体圈里早就是公开的秘密。普罗大众更惊叹:中国记者离民众心目中的“无冕之王”形象已相去甚远。
陈永洲妻子曾这样描述丈夫的工作情景:“永洲经常熬夜通宵写稿……不写到满意不睡觉,几次我起床刷牙,发现他正刚刚收工……我说你不如趁年轻,赶紧换一个行业吧,可他就是喜欢能写出好稿件的那种成就感。”
如果陈妻所述属实,人们不禁要问:一个抱着理想进入媒体业的年轻人,为什么入行四年就被利益攻陷?一个为了写出好稿件不惜熬夜工作的记者,怎么就把尊严卖给了金钱?
无独有偶,陈永洲的上司王中也曾做出类似描述。三个月前,这名《新快报》经济投资部主任,在回应中联重科高层指责陈永洲捏造失实报道时,称赞陈永洲“亲赴湖南、江西等地,将现场使用中的一辆辆中联重科设备上的泥土刮开,对应举报材料上的编码”,并“彻夜核对所有举报材料数据,反复斟酌用词,几易其稿”。
讽刺的是,陈永洲本人供认,这些报道大多都由他人提供现成文稿,自己修改而成;有的甚至看都没看就发表。央视播出的笔录画面里,王中的名字赫然在目;一同被提及的还有另一名财经记者朱宗文,以及中联重科的竞争对手三一重工,一条财经媒体的灰色产业链呼之欲出。
事发之初就有人质疑,入行才四年的小记者针对一家企业连发十几篇负面报道,背后一定有报社高层授意,“所有大鳄都潜在深水中,陈得了50万算什么。”果不其然,当局本周就要求对新快报社进行全面整顿,调整报社领导班子,社长兼总编辑及副社长同遭免职。
陈永洲在采访尾声感叹,如果还有机会从事新闻工作,一定会“公正、真实、客观、全面去报道新闻,不受利益诱惑”。可惜他还年轻,却已没有机会重当记者;《新快报》只是冰山一角,却已足够让媒体公信力轰然垮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