勿洞追梦之旅
丁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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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言——
跟随侨友网的大哥大、大姐大陈伟民、邓锦华、印度王子等参加新马研究社组织的“勿洞—槟城之旅”。几位猛人先后图文并茂把是次旅游的各项活动在网上发表,分享给大家,得到网友们热烈欢迎。我的涂鸦是雕虫小技,不少资料也是拾人牙慧,贴于网上只是滥竽充数,凑热闹。为了方便叙述我以第一人称表述,望网友们见谅。
新马研究社组织的“勿洞—槟城之旅”,无他,是前往泰南边陲小镇勿洞,品尝当地闻名遐迩的各种热带水果和小吃的一次游览和访问活动。但真正吸引我报名参加的自然是行程节目中提到的领略和参观“和平村”和“友谊村”。几年前我读过一本书《青山不老――马共的旅程》,它详尽、客观地记录了马共及其领导人半个世纪以来的革命战斗旅程。他们为正义和理想,浴血奋战半个多世纪。最后在泰马边境建设了“和平村”和“友谊村”,让战士们安度晚年。
我以“追梦之旅”为题,记录旅途中所见所闻,以及写下个人的感受。这有两重意思,其一是,读完《青山不老》那本书,我则梦寐以求寻找机会前往“和平/友谊村”(以下简称两村)。实地了解一下,那些我敬重的革命战士们,他们如今的生活状况。我血气方刚的青少年时代,也梦想过自己能成为他们中的一员,持枪举刀,为理想,出入森林,和敌人搏斗。前往两村就有机会和他们见面,促膝谈心,可说是拾回自己的一段旧梦;其二是,我想亲自聆听他们可歌可泣的战斗故事,聆听他们当年和如今的梦。我相信,人人心中都怀有一丝丝美梦,能够实践自己的梦,是令人愉快的。
——勿 洞 市——
翻开世界地图,可以发现,泰马交界处呈凹凸字形,只是那凸字是倒立的,直插入凹字的空间。也可以说马来西亚北部疆土张开大口把泰国南部领土吞噬;另方面也可以认为泰国南部边界像一把利剑直插入到马国北部的土地。不论如何两国紧紧相连,就是事实。泰国南部那最尖端的部分就是勿洞市。英文叫BETONG。有些资料认为The name Betong is actually the
Thai corruption of Betung, its original Malay name means 'bamboo'.(BETONG 其实是对泰语BETUNG的讹误,马来语是竹的意思)。我试过问酒店柜台的靓女们,她们也只是笑笑无从作答。不论如何如今的勿洞已经是颇有名气的小镇,不少游客纷至沓来,寻幽探胜,猎影搜奇。实际上BETONG的确是泰南地区一朵娇艳的奇葩。它四周环山,整个城市被茂密的森林围住,由于地势较高,气候怡人,空气清新,实在是最为适宜人类居住的地方。据说勿洞半个世纪前居民以华人为甚,其次是马来人,主人家泰国人反而不多。事实是勿洞市中华文化气息十分浓厚,市内有间中华学校,其愿景是从向幼儿到高等教育的完整中文教育体系;就事论事,当前勿洞的中华文化发展,很大程度与当地华裔市长拿督陈进森的远见和豁达包容有很大关系,陈市长也因此获选为泰国模范市长。在他领导管理下的勿洞,中华文化茁壮成长,蓬勃发展。市内除建有中华学校,尚有勿洞市孔子学院、勿洞华文图书馆、以及也拉皇家大学中文系。勿洞市的中华学校已有八十年的历史,办学兴旺时期,在校莘莘学子有二千余人。如今随着世界中文热的掀起,勿洞华校就更为兴旺起来。学校聘请一位重庆大学的毕业生——周开银当校长。周校长一表人才,年轻有为,和我们见面交谈,总是笑嘻嘻面带笑容。过去在印尼参观过一些三语学校,他们在艰难有限的条件下,默默耕耘,取得良好的成绩。但就学校的规模和规划,远远落后于这边陲小镇的华校。勿洞市中华学校历史悠久,桃李满天下,据介绍学校为泰国和中国培养了不少人才。现任勿洞市市长拿督陈进森博士,以及上海外语外贸学院院长封福海,就是其中的佼佼者。泰国的旅游业可说是泰国的支柱产业,而旅游业的华语人才,不少是勿洞中华学校的毕业生。另外上面提起的勿洞孔子学院也是泰国培育中华文化的摇篮,校舍颇具规模,聘来了两位具有博士学位的内地大学毕业生。孔子学院是我国政府为向海外弘扬中华文化而设立的文化机构。孔子学院除了传授汉语,也传授和中华文化有关的各种学术、学识。例如国画、书法、武术、舞蹈、古筝等。孔子学院面向社会,辐射社会各阶层,所以年龄和入读时间非常灵活,完全不受任何限制。凡是对中华文化的某些方面感兴趣的可以按个人条件报名入读,如此一来就颇受社会欢迎。学院其中的一位院长魏佳教授,在当地任教了七年。她似乎已经完完全全融入到了泰国社会,不仅学会了讲泰语,尤其待人接物,谈吐举止完全是泰国化了。她和许多泰国人一样,脸上永远挂着友善的笑容。一上台讲话,本能地向台下行十合礼。由此可知,这是非常成功的互动文化交流,她不远万里来到勿洞,弘扬华夏文化,同时也自觉自愿,认真细心的接受并吸收泰国优良的文化传统。在此我由衷的遥祝她工作顺利,生活愉快,身体健康。
勿洞市不能说热闹繁华,但市容整洁美丽方便。来到勿洞市,第一个印象是市内到处可见到小吃的摊子和小贩,但摊子周围干净,没有成堆的垃圾,没有成群的苍蝇。数量方面也不像印尼小贩多到惊人、可怕。印尼小贩,摆起摊子,横七竖八、重重叠叠,令他人寸步难行。勿洞市小吃摊子和小贩,星罗棋布充斥市内各个小巷和角落,但摆卖位置井井有条,秩序井然。摊子规模,大小适中,留有空间让他人行走,看起来令人舒服。
勿洞是燕子的故乡,它们在树枝梢上,屋檐下呢喃;蓝天白云下自由飞翔。
日落黄昏,华灯初上,坐在酒店走廊喝一罐泰国啤酒,品赏泰国小吃,仰望天空成群燕子穿梭飞翔,寻找自己的栖息地。再看看街上人来人往,以及一对对十指紧扣的恋人们,沿着店前屋檐下漫步行走,这种感人浪漫的景象,使人感觉到勿洞社会实在是我们向往的包容和谐社会,真令人羡慕。
(待续)

勿 洞 陈 进 森 市长
↑

周 开 银 校 长 ↑


孔子学院魏佳院长(上 二图) ↑

勿 洞 地 标——邮 筒 ↑

勿 洞 镇 ↑
讣 闻
惊闻噩耗,共产主义战士——陈平,不幸于2013年9月16日凌晨6时20分(大马时间7时20分)在泰国曼谷安详逝世,享年89岁。
对我们许多人来讲,陈平和革命、马共是同一个符号。
陈平于1924年于马来西亚霹雳州出生,祖籍福州福清。陈平于1939年加入马共,1947年起任马共总书记直1989年12月2日马共和马来西亚以及泰国政府签署和平协议,马共走出森林,重返社会为止。长达四十二年。
1941年底日本侵略马来亚,马共积极为国抗日。由于抗日有功,英国政府颁赠 Burma Chamaign 勋章和OBE勋章给陈平。后来由于马共转而抗英,英国政府通过报章宣布收回OBE勋章。
据资料陈平育有一男一女,他们都居住在马来西亚。
陈平是一位革命家,他作风实事求是。考虑到各种主观和客观因素和条件,他曾努力放弃暴力革命。1955年马共主动向马来亚联盟政府伸出橄榄枝,表示愿意以和平方式参政,为此双方召开了华玲会议。由于马来亚联盟政府坚持马共必须投降,华玲会议以破裂而告终。三十四年后即1989年由于各方的努力,终于签署了合艾和平协议。在签署和平协议上陈平以马来语讲话,指出:“和平协议符合我们党争取实现和平的政策,符合当前世界人民要求和平与民主的历史潮流,同时也符合马来西亚和泰国两国人民的利益”。陈平认为和平协议是一项光荣的和解,它将对泰马边境带来繁荣、稳定和安全。
陈平离开我们了,但他将永远活在我们心中。
陈平安息吧。
勿洞追梦之旅(3)
—— 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 ——
这次游览泰马边陲小镇勿洞,有机会接触一些我过往从来没接触过的社会环境和人物,兹写下见闻录,以飨各位网友。
为使大家能较容易明白我谈及事件的方方面面,先请大家耐心的复习一下历史:
先说美国: 1929年10月24日是美国股市的灾难日。这一天,美国金融界崩溃了,股票一夜之间从顶巅跌入深渊,价格下跌之快甚至连股票行情自动显示器都跟不上。从1929年10月24日到11月13日短短的两个星期内,共有300亿美元的财富消失蒸发(八十年前的300亿,合值今日多少亿??)。这就是听了为之毛骨悚然的世纪大萧条(The Great Depression)!
大萧条洪水般侵袭社会各个领域,其中最突出的是许多工厂企业一个接一个倒闭,失业大军几何级数增长,人们由于贫困而痛苦绝望。与此同时,新兴的社会主义苏联,通过其第一个五年建设计划(1928
- 1932),成功的创造出各方面的生产奇迹。几乎一夜之间,人们尤其是收薪阶级,醒悟过来了,
他们纷纷发动了有组织的富有战斗性的罢工。此时新兴思潮——共产主义,在全世界各地蔓延开来。
其次就说中国和马来亚:1911年辛亥革命成功推翻了满清皇朝,但民国的诞生并没有给老百姓任何的经济好处。军阀混战的局面,导致民不聊生,沿海居民一浪高过一浪,下南洋寻求脱贫之路,其中就是前往马来亚。可是到了异国他乡,他们即刻就尝到了“人离乡贱”的苦味,因而日夜怀念自己的家园——祖国。不幸,1931年,日寇发动“九一八”事变,侵略我东北三省。更有甚者1937年12月13日,日本侵略者攻陷南京。日军入城后就杀人放火开始屠城。那些野兽们肆无忌惮到处奸淫掳掠,杀死我30万同胞,这就是震惊中外的南京大屠杀
!乡愁加上“亡国”,那些离乡背井的游子们,其心灵创痛,可想而知。
灾难接二连三发生,1941年12月,日本挥兵攻打马来亚,然而防卫马来亚而手中握有十万大军的英国将领白恩华中将(Lt. General
Fercivil),却放下手中枪乖乖地向日军举手投降。在这万马齐暗的日子里,马共挺身而出,高举红旗奋勇抗日。马来亚华人很快就云集在马共的队伍里,他们多数都是割胶工人和矿工。这一切回答了为什么马共深得当地华人人心。事情发展下去,更能说明很多问题:1945年8月,日本自食其果,尝到了原子弹威力而投降。一个月后,英军耀武扬威返回马来亚去摘桃子——抗日胜利的果实。狡猾的英国人十分明白,此时不可能与马共一争长短,就着手挑拨马来人和华人的矛盾。其惯用的手法就是扶植这个种族打击另外一个种族,也就是拉一派打一派。结果马来亚陷入种族争端和社会混乱的局面。人们为了自保,纷纷成立形形色色的团体和组织以及开展各种各样社会运动和诉求。机会来了,1948年2月马英当局开始镇压所有社会运动和组织,尤其于6月18日利用三名英国橡胶园管理人员被杀事件,颁布实施特别紧急法令,并宣布以马共为首的300个组织为非法组织。半年内一共有13000人被铺, 400人被杀且把人头示众(这种血淋淋的图片恕我不敢在此转贴)。马共以牙还牙,于翌年2月1日组织成立马来亚民族解放军,挺进山区,开始了其武装斗争。
为了隔绝马共和群众的联系,马英当局采取“竭泽而渔”的毒辣手段,设立了“新村”(马来亚人称之为集中营)。曾记否,美国在越南也搞过臭名昭著的“战略村”。做法就是把村里的华人集中到政府有能力管制的地方,以断绝马共的粮食和人员的补充。顺便一提,印尼苏哈托新秩序政权也曾用同样的手法对付西加华人,他将一大批华人家庭驱策到环境极其恶劣的邻近三口洋的荒凉“日本谷”,让那些华人自生自灭。马英当局的这些策略,的确给马共很大的打击,另方面马共也因此得到马来亚华人的同情和支持。如此一来,当我们听到一批批马来亚华人上山投奔到马共的队伍,那实在是不足为奇的了。
还在勿洞市内,有次我们在酒店门外“行行企企”,一些好奇的市民走过来和我们打招呼,很快我们就嘻嘻哈哈攀谈起来,当我们告诉他们要去两村,他们连声称好。他们毫不掩饰地认为马共是好样的。
不论是和平村或友谊村,一旦置身其中,人们身心即刻就感受到格外舒畅。举目四望,绿意盎然,周围景色,纯朴自然,平静优美。红瓦白墙的民房,整齐得体,小桥流水,引人遐想。村内所有一切,都展现出典雅的旅游区风貌。很难想像,这里曾经是烽火连天,枪林弹雨的游击战区。更令人难以忘怀的是村民们的风趣和乐天豁达情怀。台湾大教授曾来此游览,他为这里的淳朴、安謚和温馨而动容,就在一座大石上,挥笔一书“人间如有真情在,绿荫深处和平村”。
这里民风醇厚、友善而热情。过去为了共同的崇高理想,他们站在红旗下集合在一起,并肩作战。如今下山了,他们依然如兄弟姐妹般生活在两村,互相扶持,彼此照应。融洽的亲情,显得非常温馨。其实村民们过往个个都有自己独特凄凉遭遇和磨难。例如我们到访的和平村,村长是年轻的小伙子,三十出头,叫谢献国。他是个典型人物。他是在游击区出生的老一辈马共战士的后代,战争可说是他孩提时代的游戏。父母都是大马人,下山后可以回到马来西亚谋生发展,而他在泰国森林里出生,又已经是长大成人,无法跟随父母。谢献国于是留下来参加开拓建设和平村。他娶了泰国姑娘为妻,在友谊村开枝散叶。就事论事,共产主义本来应该是无国界的。就这点上,谢献国客观上完成了其父辈们的时代使命。
在友谊村带我们参观地道的是一位老游击队员叫松青(村民们除了有自己的原名,上山后又取个军名),父母来自广西容县。他们年轻时卖猪仔落难到勿洞。松青由于逃避政府的逮捕,上山参加游击队。可是他竟然被自己人怀疑是敌特,遭到精神肉体的磨难。由于关节炎,松青走路要带拐杖。对于过往的事,他不愿多提,避无可避,就轻轻带过。但作为导游向导,他侃侃而谈,有声有色如数家珍地向我们讲解各处景点的典故。他幽默地说,敌人叫我们是“山鬼”,同志们称我们是“山精”(在他们的口语中还保留着打游击时的各种俗语,例如“同志”、“
敌人”、“反动政府”等)。他说,他今天拿着拐杖是为方便走路;过去他用拐杖使敌人眼盲而迷路。打游击时他常为大队殿后,用拐杖消除队伍留下的脚印痕迹,也要弄出假的脚印,使敌人迷路。哈!多有心计和智慧。
我感受到,两村的居民个个都十分友善。年老的一辈,满头白发,脸上布满皱纹,那是艰苦岁月留下的烙印。但在两村我没见到那怕是一个紧绷的脸。唯有心安理得的胸怀和心灵,才能塑造出如此舒坦的表情。从物质上来讲,下山后,经过十几年刻苦劳动,勤力肯干,以及泰国政府给予许多方面的协助和方便,他们熬出头来了。种下的橡胶和水果,已有收成,旅游业在发展。子女们上学的上学,工作的工作。不少人在外成家立业,颇有成就。读书升学的年轻一代有的在曼谷、内地和台湾入读了大学。而最值得骄傲的是,至今为止,晚辈们在外闯荡江湖,都安份守法,没有一个作奸犯科的。两村治安良好,在那里大家可以重温久违了的“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的太平世界。
村民们告诉我们,刚下山创业的最为艰难岁月总算过去了,老一辈的马共战士如今可以安度晚年。他们说村里人非常团结,他们深知过去在山上,依靠组织团结对敌,取得很大成绩。如今下山搞建设,发展经济,依然要组织起来,上下一条心,才能战胜新时代的挑战。
进村不久,我们在村里唯一的小食店喝茶、进食、休息。忽然热热闹闹来了一批年轻游客。只见有一个少妇的,忙得不亦乐乎,指指点点,安排这,指挥那。望着她欢悦的脸盘儿和举止,我可以肯定在那里见过她。我一回头,见到TKH,啊,想起来了,她真是TKH在一个网站转贴的凤凰卫视“唐人街”节目《马共》内的女主角。我拉着TKH,急匆匆追她且向她打招呼,讲明原委愿意。她没有任何丝毫的戒心,高兴地说“是呀,是呀,我就是,你看那边是我丈夫”,于是她就“松兴
!松兴!过来!”的喊起来。没一分钟我们就熟络的象久别重逢的老朋友。男的叫罗松兴,五十出头,大马人,过去是个干练的游击队员。手脚敏捷,枪法一流。后来我们听到有关罗松兴如何保护领导参加“鸿门宴”的故事。女的叫蔡明京在北京出生的马共人。她十六岁就离开北京回到泰南勿洞根据地参加打游击。可是回“家”路途并不顺利。一离开我国边境,却无法找到接头人,只好在深山密林中,东找西躲。一小队人马,一路行一路和土匪和各式毒贩交火,处境十分艰难和危险。过了几个月才找到前来接应的马共人员,才能回到大本营。按合艾协议条款,他们下山回大马。如今他们在吉隆坡开间中医诊所和针灸。我对罗松兴开玩笑的说,你的一双手过去拿着驳壳枪对付敌人,如今用同样的手去治病救人。大家哈哈大笑。
来到了两村,不论在马路上或者在树下石椅上,或者在礼堂内,游客们一下子可以和身边的人攀谈起来做朋友。在食店内我向一位中年人点头打招呼,问声“贵姓”。他回答“小姓伍”。随意的一个招呼,他便热情地拉我到他的画室,并送我一本他新近出版的水彩画画册。呵,有眼不识泰山,他原来又是画家又是作曲家又是文学家。他调侃的说,自己本来在新加坡南洋美专攻读纯美术系,后来反动政府送他到“森林大学”深造。难能可贵的是在枪林弹雨下,他一手拿抢,一手拿笔,坚持创作。下山后,他曾参加过国内外不少画展。在《画册》的序言里他写道“在茂密参天古树下,无数的枯叶为我谱成民族的乐章,在蜿蜓绵长的山脉中,叶片为我记下刻骨铭心的诗文………”。从他画室走出来,我们见到一位老态龙钟的老人,伍同志(入乡随俗,也用此称呼)兴奋地拉起我的手说:“来,认识认识,这位是张顺光同志,是陈平主席的贴身警卫员”。我忽然想起《青山不老》内的一些图片。我问他,1955年12月28日上午11时,华玲会谈即将开始,陈平才忽然在山脚下出现,他后面的几个人其中是你
?他呵呵笑起来,应该是,应该是。陈平去北京后,他留下来当突击队南下,参加过无数次战斗,挂了好多次彩。如今他是独眼龙,行动也不那么灵巧,但仍然精神奕奕。老战士,不愧是老战士。此时小食店外大道上有一位穿着橙黄色衬衫的老人,在大踏步走过来,张顺光是独眼龙,一目了然老远就认得出来人,他依旧笑呵呵地告诉我:“黄健来了“。我走过去把他搀进茶室内,但他根本不习惯这一套,客气地说“行,行,我自己来”。黄健打游击时,不仅失去了半截只手,也是独眼龙,加上全身伤痕累累,年纪又老迈,身体健康亮了红灯。但仍然风趣乐观。他笑着道,人人都说老虎屁股摸不得,但他倒是吃了不少老虎肉。几位老同志在一起,于是又说说笑笑话当年。忽然,不远处转来一声声京片子,我好奇地观望四周寻找声音来自何处。伍同志反应极快,用手指点过去,说道:“是那位穿蓝色上衣的女同志,她叫罗兰”。天助我也,我正想去找她,于是就贸贸然走过去和她打个招呼,她没有丝毫的疑虑和戒心,就大大方方又热情地和我攀谈起来。我坦率并直截了当告诉她,旧闻其大名,并且告诉她,我在印尼出版的《呼声》杂志,读了关于新加坡年轻女作家邱依虹所著《生命如河流》的介绍文章,今天来到和平村希望能和书中提到的巾帼英雄们见见面。另外我也告诉她找了很久,至今无法买到那本书。短短几分钟内和她面对面交谈,就感受到她果断的军人作风和领导魄力。她表示,她们有的同志还存留几本《生命如河流》,可以赠送我一本。她即刻向身边的一些人吩咐几句,她的举止令人感受到她似乎正在丛林里指挥一场战役。没多久几位女同志就接二连三汇拢到她周围。她毫无拖泥带水一一给我介绍:“这是《生命如河流》内的朱宁、林东、赵雅银、许宁、永红。嗱,永红带了你要的书”。在数位身经百战的女战士面前,倒是我窘态毕露,不知所措。我只是机械地和她们一一握手,并由衷地表示见到了她们十分欣慰,也感谢她们愿和我见面。她们笑着说,欢迎各位游客来到两村参观游览,且请多多提些意见和建议,以改善工作和设施。她们都是些经历过刀光剑影,从枪林弹雨闯过来的马共游击队女战士。罗兰出生革命世家,一家三代人都是革命战士。在一次战斗中罗兰的父亲在敌人围攻下,视死如归,直到弹尽粮绝就引爆身上最后一个手榴弹,壮烈牺牲了。罗兰后来在北京学习,担任过马共电台的女主播。她洪亮有力的嗓音,曾鼓舞着无数在深山密林中浴血奋战的游击队战士们。朱宁是泰国人,少女时代是位美艳无比的大美人(有图为证),在一次战斗中失去了一只臂膊。事实证明,伤好后在各项工作中她表现的仍然异常出色!关于这些女勇士们的生动感人故事,《生命如河流》一书,写的十分详尽而感人,在此我就不累赘大家。哪位网友有兴趣,可以向我借读。
这些马共女战士们,来自新马泰五湖四海,每个人有各自独特曲折的身世故事,但她们有一个共同点,即劳苦大众出身,家境穷困,加上马英当局的政治迫害,迫使她们上梁山,走向革命之路。所以她们过去和现在,对自己所选走的路,无怨无悔。
我紧握老游击队员们热情强有力的手,依依不舍向他们挥手道别,我想的很多很多。见到了他们,我却仿佛看到一段他们在那光辉岁月里深深浅浅的足迹。这些足迹是完完全全断截了,或者有朝一日由于历史的蜕变而又有人继往开来接着踏过去??似乎无人能回答。但就人类历史进程而言,和平演进总比翻天覆地的暴烈过程要好得多。因为和平演进可以避免过多的灾难和生灵涂炭,单就此而言,两村真是个创举,是两国三方的领导人高度政治智慧的光辉体现。对马共战士们而言,他们为了国家民族的前途,为了成千成万同胞的生命,他们毅然急流勇退,这其实也同样是一种勇士的表现和行为。他们能抛开个人的情绪和私心杂念,去接受历史的合理安排,我认为也值得庆幸和祝贺的另一种胜利。两村的建立是根据一九八九年十二月二日,由马泰两国政府、马共三方在合艾签署的和平协议上取得的。合艾和平协议是马共在不失任何尊严下取得的光荣和解,而两村的建立也为长期在森林出生入死的马共战士们寻找到了一个体面而颇为理想的归宿。
写道这里我记起上个月才与世长辞的前马共领袖陈平在合艾和平协议20周年纪念的讲话:“尽管我们没有取得胜利,我们却为后代留下了敢于斗争和愿意为理想牺牲、甚至牺牲生命也在所不惜的精神。我很欣慰地看到,今天我国来自各阶层和各民族的青年人,正继续为理想社会而斗争。我向他们致敬!”。
最后我愿以《生命如河流》里面的一段话作为本文的结束语,虽然作者指的是书中的她们,但其实也是包括他们,因为马共是一个集体是整体:“我于是相信,丛林里40年的生命,河流般曲折起伏,迤逦前进,看起来是牺牲奉献,一无所有的女战士们,已经成就了一生最辉煌的事业。她们参与、创造的历史,为许多人奠下丰沃的土壤,哺育脱离殖民地的下一代的生命。而她们,也确确实实经验了生命中最美好的时光”。(续 完)

抓 入“新 村” ↑

把一切献给革命事业 ! ↑

陈 平 老 警 卫 员 ↑

年轻村长——谢 献 国 ↑

当年的神枪手,今日是杏林仁术
↑

革命世家——罗兰 ↑

巾 帼 英 豪 ↑

右 二 是 朱 宁 ↑

豆 蔻 年 华 的 朱 宁 ↑


《森林大学》毕业生 ↑

文武双全的突击队员——高 振强 ↑

致 以 游 击 队 战 斗 敬 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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