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5G殊死戰 華為事件幕後 美國新圍堵曝光
ChanCT
中美5G殊死戰 華為事件幕後 美國新圍堵曝光
2018年12月23日 第32卷 50期
中美兩國領袖在十二月一日的G20峰會後，貿易戰休兵九十天，但在同一天，在5G發展中舉足輕重的華為公司CFO孟晚舟在加拿大被捕、發現「天使粒子」的美國華裔物理學家張首晟神秘墮樓死亡、荷蘭ASML旗下光刻機廠商大火，一連串巧合被外界聯想與中美5G爭霸戰有關。美國視《中國製造二零二五》主打的互聯網、科技產業為頭號大敵，要採取「科技新圍堵戰略」，阻止華為成為未來5G龍頭，遏制中國成為科技大國。
二零一八年十二月一日，中美兩國領袖習近平、特朗普在阿根廷G20峰會會面之後，中美貿易戰暫告休兵九十天，但特朗普的風格總是殺個「回馬槍」。中美協定墨跡未乾，中國華為公司CFO（首席財務官、財務長、財務總監）孟晚舟於加拿大過境時被捕。同時，世界最大光刻機廠商、位於荷蘭的ASML旗下供應商Prodrive在費爾德霍溫（Veldhoven）的廠房發生大火，以及著名華裔美國物理學家張首晟同日墮樓身亡，三件爆炸性新聞巧合同時發生，都對「中國製造二零二五」的發展構成衝擊，啟人疑竇，究竟是事有湊巧，還是幕後環環相扣、精心策劃？但到目前為止，沒有證據證明三個事件有關聯，卻也沒有證據否定三者的關聯性，在中美角力的風口浪尖上，一天內爆發這三宗與5G（第五代移動通訊）之爭相關的大新聞，難免讓人聯想到美國對華動手，蓄意破壞中國科技發展，尤其是華為孟晚舟被捕，更顯示了美國對華的「新圍堵戰略」（New Containment）形成，旨在遏制中國科技的飛躍發展。
5G網絡將能讓無人駕駛汽車、智慧城市和其他連接設備的應用大規模商業化，牽涉世界產業鏈的再洗牌。這個關鍵一戰中，中國以華為、中興為代表鼓足幹勁，美國的高通(Qualcomm)也具有傳統優勢，兩者旗鼓相當，面對華為的追趕形勢，美國自是萬分緊張，「中國科技威脅論」的情緒瀰漫政界與精英階層。
中國科技巨頭華為，在世界5G網絡的發展當中佔有優勢，能與美國高通並駕齊驅。二零一六年的國際無線標準化機構3GPP舉行的國際會議，決定通信場面eMBB標準上，美國高通的LDPC技術拿下了數據通道長碼和短碼的編碼方案，華為的PolarCode(極化碼)就拿下了控制通道的短碼方案，證明5G標準上華為已有能力躋身國際舞台，與高通這些傳統大廠爭一日長短。
5G爭霸與孟晚舟被捕
5G發展具有歷史意義，5G將改變世界政治經濟版圖，帶來大變局，將實現高容量和超低延遲通信品質，網絡安全公司派拓網絡（Palo Alto Networks）香港、澳門總經理馮志剛就對亞洲週刊說：「5G不但速度更快，並且可在沒有延誤的情況下處理大量的數據，通訊變得更即時。醫療、緊急服務及無人車等關鍵的服務將利用5G網絡提供服務。相信將流動『物聯網』裝置與這些服務聯結，將有顯著的增長。」他認為是「促進數碼革新」的關鍵科技。
電機暨電子工程師學會香港分會主席、曾任香港大學電子工程系教授的張星煒亦表示：「（華為）有很多資源去做研究，所以在國際會議上做出的成果挺好。其他國家感覺有威脅，繼續下去，認為將來他們（華為）會壟斷了這個世界。」
就在這5G爭霸格局之下，華為創辦人任正非之女、華為副董事長兼CFO孟晚舟於加拿大過境時被捕，被指涉及違反美國對伊朗制裁令，將美國通信設備賣予伊朗，這同樣是美國先前控告「中興」的罪名。直到十二月十二日，孟晚舟才被允許有條件保釋，被要求上交所有護照、佩戴電子定位腳鐲、在指定時間出庭。
巧合的自殺和大火
同樣於十二月一日內，被認為可獲諾貝爾獎的著名華裔美國物理學家張首晟於舊金山墮樓身亡，但現場真相沒有目擊者，家人發出的聲明稱他生前一直與抑鬱症抗爭。事業如日中天的張首晟猝死被懷疑與中美科技戰有關。張首晟生前致力於量子物理學研究，著名成果包括提出「量子自旋霍爾效應」(Quantum Spin Hall Effect)概念、「天使粒子」的發現，對於量子物理學的研究有長足的貢獻，其老師、諾貝爾物理學獎得主楊振寧就認為學生張首晟是世界第一流的物理學家。
張首晟近幾年也和中國互動甚密，被美國當局忌憚，因此他的死亡被人懷疑是「被自殺」，牽涉中美科技戰。二零零九年起，張首晟亦是中國科研人才引進的「千人計劃」（全稱是「海外高層次人才引進計劃」）成員，作為清華大學的訪問教授，更於二零一三年當選為中國科學院的外籍院士。根據官方文件，「千人計劃」本身就「圍繞國家發展戰略目標」而制定，服務於中國重要的科技戰略目標。因此該計劃近來也被美國聯邦調查局緊盯，不斷有千人計劃上榜的華裔教授在美國被控以間諜罪。根據路透社的報道，張首晟與學生谷安佳創立的丹華資本，就被指有中國政府背景的中關村發展集團於幕後支持，利用風險投資以獲得美國的知識產權。因此，張首晟在生前就受到美國媒體的注意，他參與的「千人計劃」也備受美國官方關注，他的死被懷疑與美國遏制中國科技發展有關。
廠房大火影響芯片生產
同一天夜晚，位於荷蘭的世界最大光刻機生產商ASML旗下的負責元件及模塊的供應商Prodrive發生大火，可能影響到中芯國際、台積電、三星訂購的EUV（極紫外光刻）光刻機。ASML官方新聞稿就表明於二零一九年出貨的光刻機需要延遲交付，而台積電是最主要為華為進行生產芯片的公司，華為在今年九月推出的新芯片「麒麟九七零」是第一代面積在十納米（奈米）以下的芯片，被指可能影響華為麒麟九七零的推出，因此海外、中國媒體圈盛傳這次大火有可能是美國情報當局策動。
儘管如此，Prodrive只是ASML其中一個供應商，而且關係間接，沒有直接影響到華為，只是影響到三星與台積電之間的七納米芯片的生產角力，難以判斷這次大火與中國的華為有關係，或者針對「中國製造二零二五」，仍然有待進一步的事實揭露。
中國反擊？
面對美國、加拿大針對孟晚舟以及華為的舉動，中國在首數天之內，通過外交部反擊，如傳召加拿大駐華領事抗議，又指加拿大違反人權和法治制度。
相比起上一次「中興事件」的退讓，中國這次卻採取強烈反擊的態度，於十二月十一日宣布，加拿大前外交官康明凱（Michael Kovrig）於中國境內逮捕，形成對加國強大壓力，最終孟晚舟獲保釋。儘管中加都否認康明凱被捕與孟晚舟事件有關，但從「環境證據」來看應該有密切關連。
較早時，高通在中國法院控告蘋果公司侵權的案件，蘋果被判敗訴，由iPhone 6s到iPhone X的七個舊款式的iPhone將在中國被禁售，而中國是蘋果在全球的第二大市場，如果被禁售，將對蘋果公司構成衝擊。
新圍堵戰略浮上水面
為何美國如此忌憚中國的科技發展？「中國製造二零二五」是當今中國的既定發展方略，而人工智能(AI)發展、網絡規則、網絡安全的制定權是當中的國策的重中之重，尤其是要與美國競爭這些話語權。中國工信部直屬單位「中國信息通信研究院」所做的《互聯網發展趨勢報告二零一七│二零一八》就將美國的互聯網企業作為主要比較對手，《中國製造二零二五》文件亦提出「製造業水平信息化水平大幅提升」，要在人工智能、雲計算以及大數據這些產業達到長足發展，而這些發展方向就被美國視為對其數碼霸權的挑戰，華為孟晚舟事件，就代表美國科技「新圍堵戰略」浮上水面。
美國著名戰略家喬治．凱南(George Kennan)提出，因為意識形態的差異而對蘇聯進行戰略圍堵，以阻止蘇聯進行意識形態輸出、擴張，旨在防止「多米諾骨牌」效應出現。告別冷戰二十多年，今日美國再次祭出圍堵戰略，遏制「中國製造二零二五」、「中國標準二零三五」，意圖阻止中國成為科技大國以及制訂科技界行業標準。
擔憂中國取得數碼霸權
中美科技霸權上的角力其來有自，華為代表的5G只是其中一個例子，是浮上水面的冰山一角而已。當年喬治．凱南用來闡述「圍堵戰略」的《X文章》（X Article）就刊登於《外交事務》季刊（Foreign Affairs）。《外交事務》季刊一直以來都是美國外交戰略的晴雨表，無獨有偶，在今年九月、十月號的封面故事就是《世界網絡戰│互聯網未來的鬥爭》，封面筆記就鮮明地提到「如果中國繼續它的網絡態度，會發生甚麼事？互聯網會變得更不全球化和開放」（What happen if Beijing continues its online ascent? The Internet will be less global and less open.），也擔心美國電子領導權的喪失、憂慮中國通過數碼領導權，以實現其國家利益。
這期《外交事務》季刊中，由美國官方智囊、美國哥倫比亞大學客座教授、長期研究科技與國家安全的亞當．西格爾（Adam Segal）執筆的主文《當中國統治互聯網│服務於國家利益的技術》（When China Rules The Web-Technology in Service of the State）亦認為，「數十年間，美國曾經指導互聯網的發展，是美國長期的戰略計劃」，代表美國視互聯網為自己的戰略工具，擔心中國成為「網絡超級霸權」，這種鷹派思維反映美國早已作對華科技戰略的範式轉移（Paradigm Shift），視《中國製造二零二五》主打的互聯網、科技產業為頭號大敵，要採取「科技新圍堵戰略」，斷絕美國企業、盟友與中國的科技往還，最近幾月以來，日本、台灣、加拿大、澳洲都表明禁止華為5G在當地的發展，科技的壁壘已徐徐豎起，隱約將世界科技分為兩大陣營，「新圍堵」、「反圍堵」的戰略幽靈再次於地球的上空盤旋。（實習生趙思琪、葉媛媛、齊美華、陳倩琳、楊舒參與研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