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青的人肉包子--血腥味濃豔
想杀人
張青的人肉包子--血腥味濃豔
我是張青，江湖上都叫我菜園子張青，但我不種菜。我開店。我妻子孫二娘，他們叫她母夜叉，這個外號她不喜歡，但旁人依舊這樣叫，背地裏叫了許多年。
我們落戶孟州十字坡已經十二年，這十二年，只開了這一家店。
十字坡不是一道山坡，方圓七八裏，四下裏都很平坦，不知道為什麼有這樣一個怪名字。這裏沒有人家，除了樹，還是樹，它們長成樹林，遮住太陽，令正午
也看起來如同傍晚般昏沉。林中有幾百只烏鴉做了巢，這些烏鴉飛起來如同一團烏雲，落下來則溶入樹影，叫聲淒厲，幸虧這裏沒有太多活人，否則一定會給叫得
心煩。
江湖上紛紛傳言我的店是黑店，這傳言是對的，不過我一直很疑惑：知道的人無一不被做成包子，不知道的人從來不曾知道，這件事是如何傳出去的，倒是個
有趣的迷。
我的房子外牆布滿了爬山虎，這個地方有些濕，很適合它們繁衍。房子外間是酒館，裏間是客房，最裏面的一間，是剝人房。我有最好的酒，當然也有最好的
蒙汗藥，只要小指甲那麼大一撮，就能麻翻虻牛般強壯的漢子。他們的金銀歸我，身體歸別人，他們的血和肉滋養了別人，最後化做泥土，再滋養草木。我為他們
設計了最好的歸宿，他們理應感謝我。
剝人和剝豬沒什麼分別，當他們倒下去時，我的工作便開始了。剝人台在最裏面的一間屋，不知為什麼，一年四季都像刀刃那麼冰冷，我所有的刀掛滿四壁，
風吹進來時，它們相互碰撞，叮當做響。這些刀用途各不同，最大的那把黑鐵刀重三十五斤，是用來卸掉四肢的，他的重量可以保證三兩刀砍斷腿骨。最小的那把
薄如蟬翼，足以剔掉骨縫中最後一絲肉，只留下一副如玉般潔白的骨架。
他們躺到台上時，跟死豬沒什麼兩樣，刮了毛的豬，皮膚也很白淨光滑。開始之前，我要用冷水清洗他們，冷水會使他們的血液流動更快，這樣，第一刀刺進
去，血就會像瘋了一樣噴湧出來，直至流到一滴不剩，這將保證這些肉在煮熟後鮮嫩可口，做出最好的包子。清洗完畢，我開始下刀，這是把二尺長的牛耳尖刀，
鋒利無比，我會把它刺進胸口正中的位置，有骨頭，但不怕，我的刀遠比骨頭更堅硬。需要用一點力，刺進骨頭時，會發出喀嚓一聲輕響，很像木板斷裂的聲音，
然後奮力切下去，一直向下，破開胸骨，直到小腹，這時，他們的上身完全裂開，仿佛開了一扇門，血順著這扇開啟的門紛紛流出，夾裹著白騰騰的熱氣，沿著案
台上的凹槽流進木桶。微青色的腸子也在一瞬間嘩的湧出來，仿佛是被人用力擠了一下，如同一朵巨大的月季花，一眨眼便開放在他們的肚皮上。心髒也在跳動，
在我一刀割下它時也不會停止，它在我手中繼續伸縮，滑膩膩，色彩鮮豔而彈性十足，像極一只鼓氣的青蛙。他們的身體裏亂極了，需要一樣樣的清理，青色的腸
子，暗紅的腎與肺，淡綠色的胃，醬紫色的肝，中間有許多雜七雜八的管道和筋絡相連，盛滿了莫名其妙的粘稠液體，夾雜著鹹味和腥味一股股的向外冒。當我把
它們逐一扔進木桶，漸漸的，他們的身體清爽起來，血快流盡了，連貫的流淌成了斷斷續續的滴落。他們的胸腔和腹腔空空蕩蕩，一點都不拖泥帶水，顯得幹幹淨
淨，他們像一間整潔的空房子了。
現在該換刀了，把他們分割成一塊塊，需要更有力的刀斬斷骨頭。分割將使身體成為肉塊，不再是人，也不再是屍體，只是肥碩的肉塊。首先砍下頭顱，頸骨
很脆弱，不需太大力，輕輕一剁，頭便分離了，它滾到一邊，頭發胡亂的粘在臉頰上，看上去就像個肮髒的毛球。然後是四肢，有些人的四肢很粗壯，肌肉仿佛要
漲開皮膚來，黑毛密布，他們手掌上的老繭表明他們有武藝在身，他們很少沒有殺過人的，有武藝在身的人怎麼會不殺人呢。我也有武藝，但武藝低微，不過，一
樣可以殺他們。他們殺人，最後被人吃掉，還算公平。
兩只胳膊同樣比較省力，很輕易就能剁掉，從肩胛的連接處落刀，只需要兩下，輕微的撕裂聲中，有一些骨頭渣滓會飛濺出來，只要不打到眼睛，問題不大。
大腿相對來說困難些，不能用砍刀，應該用剔刀先環繞著割開肌肉，絲絲深入，鋒利的刀刃每落一次，粉嫩的肌肉組織就會像撕開的綢緞一樣很光滑的破開一道口
子，反複幾次，就現出白色的骨頭來，掄起砍刀，最多不過三五下，這條腿就下來了。腿上的肉最多，能出三四十斤，而且都是精瘦的好肉，可以做黃牛肉賣，其
他部位就差一些，只能做水牛肉來賣，價錢一斤差了十文，因此，我希望他們都有一雙結實的好腿。 ,
這個時候，工作大半已經完成，剩下的，只是把大塊破成小塊，把肉和骨頭細細分開，再把肉剁碎，越碎越好。這些由我妻子來做，女人往往比較適合幹細致
的活，她蒸出的包子也很好，又白又軟，咬一口肉汁流出，沒有人知道那是人肉。
十幾年來，我眼中的人已無非是一堆骨頭和血肉。開始做這行時，我把他們當成人，所以我害怕，晚上常常做噩夢，漸漸的，我發現他們沒什麼了不起，他們
蠢起來還不如豬狗，貪起來狠過豺狼，只是表面上像人，實際上只是動物，我幹嘛要怕他們。現在我做這一切輕而易舉，很多人誇我們的肉好吃，然後，別人同樣
誇他們的肉好吃。看來，人是喜歡吃人的肉的。
我告訴妻子，有三種人不要殺，一是僧道，二是妓女，三是囚犯，這些人很不容易，或者會有好漢在其中，不要壞他們的性命，但她常常不聽，她的心腸比我
還要硬幾分。
我的店打算一直開下去，直到行人斷絕，或官府前來制止我們，在這之前，我會把包子做好，令所有吃的人都說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