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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 16, 2009, 4:05:24 AM12/16/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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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人不是死了,就是教书去了”

Posted: 14 Dec 2009 05:45 PM PST

在小说《围城》里,形容方鸿渐对于到三闾大学去任教的畏惧,钱锺书用了句俏皮话:
在西洋古代,每逢有人失踪,大家说:“这人不是死了,就是教书去了”。
这句话本自罗马帝国时代的希腊哲学家芝诺比乌斯(Zenobius),已见于钱定平氏的《破围》。《破围》一书多臆测妄议和道听途说,很是乏善可陈,这一发现,却还算有点儿价值。按芝诺比乌斯的原话直译大概是“告诉你:他要么死了,要么就是教书去了”,本是句短长格的诗体箴言。芝诺比乌斯生活在哈德良皇帝的盛世(117-138)中,有关他的生平,後人了解得不多,甚至在文艺复兴时期,不少博学鸿儒(比如伊拉斯谟)还记成亚历山大里亚图书馆的大学者芝诺多图斯(Zenodotus)的名字。我们只知他编写了一部箴言集,还将萨路斯特的拉丁文历史著作翻译成希腊文,献给崇敬希腊文化的罗马皇帝。《箴言集》按句首字母为序,一共552条,每100条一组,最後一组仅有52条,上述这句名言即出自此书第4组第17条。还有以赛亚•柏林那句大名鼎鼎的比较狐狸和刺猬本领的话,也是本自此书第5组第68条:狐狸多谋,而刺猬仅一招就可奏效(不过芝诺比乌斯坦诚地告诉我们这句话原出自荷马,据考证,当是那部亡佚了的作品《玛耳基忒斯》Margites)。
《围城》这部小说有其时代的主题。既然动笔于1944年的上海,未必不包涵从沦陷区的现实环境中萌生出的构想。世人都知道“围城”的西方典故,什么鸟笼子,什么攻城和守城,这都不谈了。“围城”另外还有一个中国典故。1980年代,日本人中岛长文访问钱锺书,询问围城之名的由来,钱锺书就把《史记•鲁仲连邹阳列传》里一段话指给他看。这话原来出自《战国策•赵策》的,鲁仲连是齐国义士,游侠到赵国,当时邯郸被秦军围困,有人劝降,鲁仲连坚决反对,平原君有个门客是劝降者,曾疑惑于鲁仲连的动机,问他:“吾视居此围城之中者,皆有求于平原君者也。今吾视先生之玉貌,非有求于平原君者,曷为久居此围城之中而不去也?”这就是知我者谓我心忧、不知我者谓我何求的意思了,钱锺书夫妇在民族危难时返国,从此不动旅居海外的念头,不会奴颜婢膝于傲慢的侵略者,也绝不是有求于未来的政权,正反映在这个微妙的典故中。日本人后来很忌讳这个中文名,翻译的时候便将小说题目改作了不伦不类的《结婚狂诗曲》。由此来看,《围城》应该有极为切合现实的关怀。“虚构的花园里有真实的癞蛤蟆”,小说中的人物在战乱年代深入内地去教书的情节,大体合乎作者本人的经历。1938年,钱锺书父亲基博先生在湖南蓝田国立师范学院(今湖南师范大学前身)执教,钱锺书甘愿前往该校工作,为的就是照料老父。他临行前给友人的赠诗里说:“已丁乱世光阴贱,转为谋生性命轻”(《叔子赠行有诗奉答》,“丁”作“值逢”解,如《颜氏家训•序致》:“年始九岁,便丁荼蓼”),可见他是很明白前路之危险。连《谈艺录》中都忍不住说起当时途中“形羸乃供蚤饱,肠饥不避蝇馀”的惨状,其小说《围城》怎么可以反倒是毫不动容呢?“这人不是死了,就是教书去了”,在我看来,正是道中作者的隐衷。
钱锺书用突降的修辞法,把庄重悲凉的话语拈作谐谑之言,很叫中国读者们不能察觉其蕴含的意味。钱定平先生对这句话的“妙评”是“讲台如战场,叫人心惶惶”,只瞧见了方鸿渐的窘态,但总有些隔靴搔痒。我们还需回到西洋典故之原本历史背景中去,芝诺比乌斯在此条箴言之下,撰有按语,大意谓雅典人不堪战乱之苦,受制于征服者(他原话指的是“西西里人”,恐怕是借叙拉古之旧帐来“以古讽今”)的武力淫威,许多囚犯到战胜国去教人子弟读书,偶有故人还乡,谈起亲友之现况,无非“不是死了,就是教书去了”。
家国虽亡,然而文化不灭,不仅是不灭,反而是得到了更多的赞助和扶持。哈德良皇帝及其所开启的安敦王朝诸帝(138-180),全都嘉赏希腊的文化与学术。然而检阅学术史,此时期高水平的学术成就全都出现在埃及,“大希腊”地区多的是只会摹拟古典文辞的史学庸才,痴迷于抄录生僻词汇来冒充学问的“语法家”(这里的“语法学家”就是Grammarians,也可指教书先生,箴言中“教书”一词与之同源),还有誓死捍卫古文辞的“阿提卡风”修辞学家。曾在地中海世界辉煌一时的希腊民族,堕落至除了替人家作“保傅”、教育黄口小儿诵读荷马史诗外别无生路的地步,真是叫人心生感慨。这时叙利亚有个玩世不恭的文人琉善(或叫作卢奇安、路吉阿诺斯)出世,写了许多煞风景的讽刺文章,对于当时的学术界批评得非常激烈。他谈历史学的文章,今天被拿来与刘子玄的《史通》相发明。琉善还造了个叫Lexiphanes的字眼儿,意思是“炫耀生僻词汇的人”,就是讽刺那些语法学家。他对于当时的古典文学教育尤其不满,认为那些老师对于传统已经不再用心。且不论琉善自己有多么纯正的古学根柢,至少他这种悲愤的热肠,是很感人的。据说,这位讽刺大师最後是被狂犬咬死的,可见是如何的“世人皆欲杀”。
然而即使是坐稳了教席,活得也不舒心。统治者对文化传统的看重是为了粉饰点缀,其中真正传承道业者则是痛苦的牺牲品。最近重看《钱锺书手稿集》,“容安馆札记”第八十一条,专记读罗马帝国时期的学者奥卢斯•葛琉斯(Aulus Gellius,约125-180)所撰《阿提卡之夜》(Noctes Atticae)一书的心得体会。葛琉斯生活年代也在安敦朝,略晚于芝诺比乌斯,过去粗览娄布古典丛书里的这个作品,印象上觉得他就是个追求琐细学问的冬烘先生。钱先生说,《阿提卡之夜》类如中国的《蛾术编》、《日知录》,并引该书前言所提及的数十种书目,尽是此类学问著作,可见当时风气。不过,这次令我惊讶并感到印象深刻的是,该书有两处谈到了当时教育方面的问题,经由钱先生一贯犀利的眼光特别拣出,遂知古人的琐细学问掌故间未尝没有“忧世伤生”的寄托。这两处,一处见于I, ix,“当时後生小子,从师学道而狂妄无知,于函文发号施令,一若示周行而授机宜者”,“札记”里随後抄录了一段拉丁文(“他们对于哲学如何教都要指手画脚。有的说:‘先教我这个’;有的则说:‘我想先学这个,不想学那个’”)。另一处见于VII, x,“述当日哲学家卑己屈躬,登门往教,如恐不及,而弟子宿酒未醒,为师者枯坐以待……道尽教师苦趣”。这两段文字,令我们想起《围城》描写大学生们的话:“他们的美德是公道,不是慈悲。他们不肯原谅,也许因为他们自己不需要人原谅,不知道也需要人原谅……”这在今天读来依然真切可感,触目惊心。
钱先生意犹未尽,在读书笔记的补白处又引《希腊文苑英华集》里仅止于描述学生赖教师束脩的句子作为对照,以说明世风的“每况愈下”(这段诗文倒是引得可疑,似乎钱先生没注意该诗人是4世纪人,比葛琉斯还晚200年,反以为更早了)。最後,依然是借他人酒杯浇自家块垒,引法国思想家儒贝尔(Joseph Joubert)《沉思录》的话作为结语:“Quand je vois des jeunes gens tels que ceux de nos jours, je dis que le ciel veut perdre le monde”,“当我目见青年一代如是之举,惟有慨叹上天将毁灭这个世界”。札记应记于6、70年代,钱先生读书心眼独具,怀抱别出,惟晚年抱持“默存”之念,不再轻易表态,识者自能感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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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ec 18, 2009, 4:17:05 AM12/18/0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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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孩子和美国孩子最大的区别是什么?

Posted: 14 Dec 2009 04:44 PM PST

中国孩子和美国有什么不同吗?当然有了。首先,他们长得就不一样。中国孩子是黑眼睛黑头发黄皮肤,美国孩子则是蓝眼睛黄头发白皮肤。说实话,当我们比较任何两个不同的人或事时,既身处其中又远观细玩, 这和雾里看花水中望月大有相似之处。表面的不同很容易分辨,而骨子里的差异则不太容易区别。

假如你要问中国孩子和美国孩子的最大区别是什么,我相信,不同的人会有不同的答案。就像比较猪肉和牛肉到底哪个好吃一样,不同口味的的人一定会有不同的观点。世上没有绝对的事物,也没有绝对的比较。本文因故属于抛砖引玉类的探讨。

根据笔者在美国生活十余载的生活经历,在我眼中,我能看到的中美孩子有两大不同:中国孩子比美国孩子用功,美国孩子比中国孩子会白活。

毛泽东说过,没有调查研究就没有发言权。就这个问题,我特意走访了几位美国重点学校的中国学生。出乎意料却又在意料之中,孩子们几乎不假思索地回答道:“中国孩子比美国孩子用功。”

的确,在孩子的眼里,中国孩子总是比同龄的美国孩子要忙。一大堆的课外功课和各种各样的文体活动,几乎占满了中国孩子们的课后时间。我女儿六岁时,我们第一次买房,也是第一次和美国人民做邻居。每天孩子放学后,在我们小区,户外是跑跑跳跳的美国同龄儿童,屋内则是学中文练钢琴补算术的女儿。每当美国小朋友上门找我女儿玩儿时,小丫头总会无可奈何地说,对不起,我要写作业,然后我还要练钢琴呢。我站在孩子身边,看到了美国孩子的一脸失望和我家孩子的一肚子不满。说实话,我心里也不是滋味。

也许你会问,美国的中国孩子为什么非要这么用功呢?我本人在美国的三个州生活过,见识过许许多多的华人家庭。我家女儿的无奈,在很多华人家庭里,都可以看到类似的影子。你信不,即使是美国学校里最优秀的中国孩子,回到家里,还是离不开课外功课。也许你又会问了,中国孩子本来就不错了,为什么还要课后给他们加码呢?

我在美国中部城市圣路易斯生活时,结识一位来自广州的博士妈妈,她的育儿观点应该很有代表性。她说,美国小学课外时间这么多,我看到孩子在家里没事晃来晃去的,我心里闹得荒。如果不给他们加些课外作业,我觉得对不起他们啊。

这就是望子成龙的中国妈妈,这就是中国妈妈的育儿观。这也是解释为什么中国孩子要比美国孩子用功的一大原因。

记得多年前我在国内读初中时,背过英文课本里的几句话,good, better, best. Never let it rest. 这就是说,好了还要更好。当年我在国内接受的教育理念,正在不知不觉中影响着我对孩子们今天在美国的教育。我和那位广州妈妈一样,也见不得孩子们在放学后无所事事的样子。孩子们哪,对不住了,不管你在学校怎么样,你还是要继续加油,好了还要好上加好,懂吗?不用功,你能最好吗?

作为三个孩子的母亲,在我美国三个州的十几年移民生活中,我在观察自己和其它华人孩子的成长过程时,我发现,中国孩子和美国孩子还有另外一个不容忽视的区别,那就是公众口头语言表达能力问题。

先以我们成人为例。旅居美国的中国人在谈论他们的美国同事时,时常会这样说,我们单位的那个美国人没什么真本事,就是会白活。靠那张嘴,他把老板哄得团团转。会白活的人吃香,这世界太不公平了。上面这样的牢骚在美国的大学,医院,公司里都可以听得见。这里所谓的白活,就是我想说的口头语言表达能力。

早在我家孩子上幼儿园时,我就看到了美国和中国小朋友在这方面的不同。每天接送孩子时,我总能听到美国孩子和老师在滔滔不绝地讲东讲西。比如,家里的小狗,路上的汽车,公园的湖水,美国孩子总能没事找事地说得条条是道儿。可班上的中国孩子们呢?中国孩子大多是当听众啊,或者是躲在妈妈的身后,安静地四处张望着。是我们中国孩子天生不会表达?肯定不是。比如,林妙可这小姑娘,她不仅会表达,还表达到奥运会上去了。是美国孩子的过份自信压制了中国孩子的表达欲望?这很值得探讨和深思。

幼儿园里的中国孩子,大多来自双职工家庭。在大多数情况下,中国妈妈把孩子往托儿所一扔,马上就会匆匆赶去上班。相比之下,那些和老师特别爱说的美国孩子,除了他们的语言天赋因素,他们的全职妈妈肯定也给了他们更多无形的鼓励。比如,我儿子班上有一个叫托米的男孩。每天,他妈妈总会在学校和老师有意多聊一会儿。日子久了,托米在托儿所变得越来越爱说,最后变得和他妈妈一样地健谈。

众所周知,美国妇女做全职妈妈的比中国妇女要多得多。妈妈全职在家里,直接的受益者就是孩子。很多美国全职妈妈,为了让自己的孩子尽早地接触群体,她们通常会把孩子送到半天制的托儿所里。比起全职工作的中国妈妈来说,这些美国全职妈妈的时间会富裕得多。她们不仅会在接送孩子时,和老师悠哉悠哉地闲扯,还会去托儿所做义工帮忙。按照简单的推理,有妈妈在托儿所里帮忙,孩子的自信心就会大增。有自信心的孩子,肯定就爱说。越说越自信,越自信越爱说。这种正反馈,会让那些美国孩子越来越会白活,就像我上面提到的美国男孩托米一样。

和全职妈妈起类似功效的,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在美国的中小学里,都有由学生家长自愿组建的家长会(PTA)。这些家长会,主要负责学校内部各种活动的协调和管理。笔者做过一个有趣的观察,我发现,活跃在家长会里的成人们,大多是美国人。虽然有少量的中国人介入其中,但中国人所起的作用可谓是冰山一角。可想而知,美国孩子在耳濡目染的过程中,他们不仅学会了他们父母的管理能力,也学会了怎么与人沟通,怎么口头展示自己的本事。

笔者在俄亥俄大学读博士时,也亲身体会到了中国同学的用功和美国同学的会白活。当时,在我们的生化课上,书面考试得A的几乎全是中国学生,而课堂口头报告名列前茅的,几乎都是美国人。这种巨大的反差,其实也就是中国孩子和美国孩子的主要区别。除去第二语言的因素,我们中国学生口头表达能力不如美国同学,和我们所受的教育大有关系。

记得我在国内受中小学教育时,除了啃书本念课文,我几乎没有过课堂表达的其它机会。而在美国小学,从三年级时起,孩子们就有读书报告的机会。可以想象,当孩子怯生生地第一次站在讲台前,害羞是难免的。但这样的语言能力训炼,对孩子未来的成长,则是十分宝贵的。对于中国学生来说,只要用功啃书本,得A的机会就会大增。但那种夸夸其谈的口头演讲并非一日之功,绝对是个临阵磨枪磨不出来的硬功夫。

最近,我在和美国马里兰州唯一的华裔小学校长孙凤仪博士访谈时,这位深谙美国中小学教育的孙校长,也提醒华人孩子一定要在美国学校加强口头语言表达能力的训练。她重点提出,在我们中国文化中,大人们常常会教育孩子要三思而行,不要中断或者打扰别人说话。她说,如果我们让孩子刻守这样的古训,在美国日后的成长中,华人孩子与老师和同学们交流时一定会有挫折感。当然,如何使用技巧,如何让自己融入对方的交谈,则是门很大的学问。

以我家自己的孩子为例,我再来思考一下这个问题。我家的三个孩子,功课都不错,但他们的公众语言表达能力都有待加强。有时想想,公开站在众人面前讲话,即使是我们成人,都会觉得紧张,甚至会害羞,更不用说是孩子了。为了祢补孩子在这方面的不足,对家里的小学生,我会尽量抽出时间去学校做义工。每次我去学校帮忙,我六岁的儿子总会自豪地告诉同学,瞧,那是我妈妈。然后,儿子还会和同学们哇拉哇拉顺便讲讲其它杂事。对我家的中学生,我则鼓励她参加学校的演讲比赛班,有意锻炼孩子在公众面前的表达能力。这种训练班通常每周二活动一次,周末会有一整天的演讲训练。虽然大人和孩子都投入了很多时间和精力,我却觉得很值。理由就像前面提过的孙校长所讲的那样。

美国著名的演讲大师戴尔。卡内基在他的那本风靡全球的“语言的突破”书中前序提到,一个人事业的成功,只有15%取决于他本人的智力和技巧,而另外85%则取决于沟通的能力,讲话的技巧以及说服他人的能力。由此可见,“会白活”对一个人的成长是多么的重要。

假如我们能把中国孩子的用功和美国孩子的“会白活”结合在一起,那培养出来的孩子该是什么样呢?不用说,这样的孩子一定会很棒!乐观地想象一下,左手用功,右手会白活,这样的孩子,只要一出手,说不定就是打破天下无敌手啊。

来源:陈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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