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羊的狼
梅梅
怀风于 2002.05.16 11:33 发表在聊斋夜话
草原的夜色依旧是那样的明朗，可我们的心里却感到慌乱，爸爸已经出去两天了，到现
在还没回来，也就是说我们已经两天没有吃饭了！
妈妈在洞子外边走了无数的来回，我们都清楚当时她的心情！直到有一个黄昏的时候，
爸爸跛着一条腿回来了，一进洞子就躺在了地上，望着我们和妈妈，一句话也没有说，身上
慢慢地渗着红红的血，我们知道，爸爸死了……
也不知道是饥饿还是恐惧，我们几个“呜……呜……”地哭了起来，妈妈看着我们，一
转身，拖着干焉的肚子出去了，我们都盼望着，到了明天一早，会有一只野兔或是小羊什么
的摆在我们面前，可是，命运一般的让我们失望！冬季，对我们来说，也就是死亡的季节！
有过了两天，大姐也死在了洞里，两个哥哥和一个弟弟也开始吃她的肉了，我吞着口水，
已经没有力气和他们争抢了，可能，我也快死了！这时候，远处传来一阵青草波动的声音，
“是妈妈回来了？”我们一起跑了出去，期望的眼睛向远处望去，一团白花花的羊移了过来！
饥饿已经让我们忘了一切的危险，一起“呜呜……”的叫着，“狼！！！”放羊的男人
发现了我们，举着猎枪，一扣扳机，“轰……”的一声，一个哥哥到了下去，那个男人跑了
过来，一看，见没有母狼在，轻轻吐了口气，抓住另一个哥哥用力的摔在了草地上，他大的
的手一把抓住我，突然听到一个声音：“爸爸，爸爸，不要杀他们了，你看他们多可怜！”
我看过去，是一个十七，八岁的小姑娘，那个男人说：“阿黛，对付狼是不可以心软的！
”
阿黛说：“不，不，爸爸！”说着跑过来一把把我抱在怀里说：“不，爸爸，不要撒他
们了，我来样大他们，我要把他们训练成草原上的牧羊犬！最好的！爸爸，你答应我这一次
罢！最多，我不要新衣服了！”
那个男人叹了口气说：“阿黛，好吧，不过，你可要小心了，万一他们有什么坏动作，
我马上就打死他们！”
“谢谢爸爸！”阿黛笑着说，说完从皮袋里拿出了水，喂了我两口，有给我弟弟喂了一
口，想他爸爸要了点肉干，撕成很小有块一块的，喂着我和我弟弟！
就这样，我和哦弟弟活了下来，直到现在！
“石头……”我一听，就知道是阿黛在叫我了，因为那时她给我取的名字我从羊棚里跑
了出去，只见爱戴又蹦又跳的跑过来，摸摸我的头说：“石头，走，我们去玩！”我“呜呜
”的叫了几声，摇了摇尾巴，紧紧的跟在她后边，现在，距离阿黛救我们的时候已经有一年
了，我已经长大了不少，身上的毛也变成了黑会灰色，但我还是清楚，我仍然是一只狼，虽
然我从没想过应该怎样才算一只狼！
当我们走到草原深处的时候，我突然感到一丝寒意，我知道，是阿布，也就是和我一起
被阿黛救活的弟弟，但我总从他的眼神里感到一种恐惧，我知道，他和我不一样，他从来都
认为自己是真正的狼，但是他没有做任何表示，只是默默的守着他的羊棚，还有就是和我一
起陪阿黛出来散步，但是，他总是走在我们的后边，让我心里一直不安！
阿黛似乎什么也没有感觉到，天真的样子，采着那些不知道名字的野花，哼着草原流传
了不知多少年的老歌，一直到她累了，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我还是温顺的躺在她的脚边，
而阿布一如既往的在我们身后蹲着！
阿黛摸着我颈上的绒毛，笑着说：“石头，你知道嘛，有人象我爸爸提亲了！”说话的
时候，一张小脸红红的，我也不知道提亲是怎么回事，但还是“呜呜”的哼了一声，阿黛就
象一个做了坏事的孩子，拍着我的头说：“呀，你还笑我？！”说完有好象满腹心事的样子，
托着腮帮，说：“石头，你要是真能听明白哦说的话就好了，爸爸说，草原的女儿张大了，
终究是要嫁人的，但是我将来的丈夫是什么样的人我还不知道，你知道嘛，我希望我的丈夫
是一个草原的英雄，最好的猎人，还是一个最温柔的牧人！嘻……”
看她的样子，都被自己陶醉了，我不耐烦的轻叫了几声，她小着说：“你说什么呢？哈，
你不会是听明白了我的话吧！”接着育了摇头：“你怎么可能听明白我的话呢，要是那样的
话，你微可以去怎个草原帮我找到那个英雄！”
其实，我当然知道她想的是谁，但是我不想提他的名字，因为我知道，那个人曾经杀了
很多我们的同胞，大家说他适宜个好猎人，可我从来都没觉得他有什么好，说到打猎的本事，
就是我和阿布都比他强，阿布曾经追过一只兔子，只用了三分钟！
“石头，你说札木儿先在有心爱的姑娘了么？”阿黛又在对我说话，札木儿，是的，就
是那个人，我突然敢到背心凉凉的，我回头望了一下，阿布的眼睛翱翔在充血了，我知道那
是他听了阿布的名字，我不知道该怎么对阿布说，我明白那是一种仇恨，对阿布，对我，对
阿黛来说，都是一种危险的感觉，阿布对着阿黛的爸爸博思突和札木儿是都是那种眼神！
爱阿黛仍然没有感觉到，继续说：“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和他一起这样采着野花，说着话
儿！石头，如果……如果我能够嫁给札木儿，我就把你带过去，因为你是我的好朋友，是我
最好的嫁妆！”
我真不知道这小丫头是怎么搞的，每次见到那个札木儿的时候，远远的就跑开了，没人
的时候，嘴里却一直提着他的名字。
阿黛望着远方，不在说话了，我也慢慢的闭上眼睛，准备休息一会，远出穿来了马蹄声，
我站了起来，想那个方向望去，因为我的听觉比他们人类好的多，所以阿黛并没有听见，她
诧异的问我：“石头，怎么了？”
蹄声很快就跑近了，我一看，正是那个札木儿，阿黛的脸突然边的很红，紧紧的抱着我，
看着脚下的青草，柞木儿跑了近来，跳下马走了过来，笑眯眯地说：“你好阿黛！”阿黛小
声地说：“你好！”
札木儿说：“你今天一个人出来玩么？”阿黛说：“是的！”如果不是札木儿在，我一
定以为阿黛是在和我说话，现在我都感到透不过气来，我挣了挣，阿黛放开了我，用手理了
理头发，仍然低着头，札木儿看着阿黛说：“阿黛，你看，我给你做了个礼物！”说着从怀
里摸出一个东西，我一看，是一个项链，用两个狼的大牙做的项链，只是在项链上边加了几
颗玛瑙，阿黛一看，脸更红了，小声地说：“是给我的么？炸木儿！”札木儿说：“是的，
这是送给你的！你看，这是我打死的第一只狼的大牙，这些玛瑙是我后来用我的猎物换的，
很早我就想送给你，可是，你见到我就象见到恶狼一样，从来都没有看过我一眼！”
阿黛抬起头说：“不，不，札木儿，我不是不见你，只是……只是……！”说着，接过
那根项链，捧在怀里说：“谢谢你，札木儿，我……我很喜欢这个礼物！”札木儿一见，欢
喜的笑着，说：“阿黛，我真高兴你能接受我的礼物，今天晚上我就叫我爸爸去给博思突大
伯提亲！明天，阿黛，明天你还来么？我在这里等你！”
夕阳的光辉照在阿黛的脸上更加的好看，阿黛已经笑了很久，札木儿早已经骑马走了，
草原的风俗就是男孩子把自己打到的第一个猎物送给一个姑娘，就表示他爱上了那个姑娘，
而那个姑娘如果接受了那个礼物的话，也就是说她愿意嫁给那个男孩子，只要大家的父亲同
意，那么，他们很快就会结婚了！阿黛的样子就象新娘一样，红着脸甜蜜地笑着，不知道什
么时候，我才发觉阿布已经不在了，我心里“突”的一跳，站起来轻轻叫了几声，阿黛抬起
头，发现已经是黄昏了，笑着说：“石头，天快黑了，我们回去罢！”
草原的气候是最嬗变的，晚上突然来了一场暴风雨，我躺在羊棚的窝里，一直睡不着，
晚上回来就没看见阿布，我很担心！博思突和札木儿的爸爸喝了一晚的酒，两个人都醉了，
札木儿陪他爸爸回家了，博思突也睡了，只有阿黛的窗口还有灯光，我望着那盏灯，迷迷糊
糊的想着，这时候，羊群突然开始骚动，一只小羊的惨叫声传来，我一下只跳了起来，一看，
我呆了，是阿布，只见他拖着一只小羊的腿，站在雨里，嘴角淌着血，我叫着：“阿布，你
在干什么？你疯了！”阿布放开嘴里的羊，红着眼，说：“我在做什么？我还想问你到底在
做什么！”我不解地问：“阿布，你到底怎么了？”阿布恨恨地说：“哥，你难道忘了，我
们是狼，是狼！你真以为年十时毫什么牧羊犬？？不，不是的，我们是狼，真正的狼！”
我快气疯了，我叫道：“阿布，不要这样！”
“你错了，不要这样的应该是你，快醒醒吧，你只是一只狼，我们为什么要给这些人干
活？我们本来就是吃羊的，却叫我们来看护这些羊，你不觉得是一种讽刺么？”“我……”
“你还能说什么？你难道亡了，爸爸是怎么死的，几个哥哥是怎么死的？”我低下了头，说：
“我没亡，可是……”“不用可是了，”阿布狂叫着，“你忘了，你已经不是狼了，你只不
过是被人收买了的一头狗不是狗狼不是狼的东西！你忘了父母，忘了家族，忘了自己！”
“阿布……”我呻吟着，这时候，阿黛走了出来，叫道：“石头，阿布，你们怎么了？
”
阿布咬着牙，慢慢向阿黛移去，我明白他要做什么，一个箭步奔过去，站在他的面前，
说：“阿布，不要伤害她！”阿布瞪着我，轻蔑的笑着：“不要伤害她，为什么？不要告诉
我你是为了报恩！”我叹了口气说：“是的，她救过我们，她给了我们充足的食物，给了我
们一个安全的家，让我们不在挨饿，不在但惊受怕！她是我的恩人，我要保护她！”“哼！
恩人？！”阿布嗤的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心里喜欢阿黛！你是疯子！”说完冷冷的
看着我，我不知道说什么，阿布突然想着天上，用力的大吼一声：“嗷……呜……”“啊！
”阿黛一听，吓的向后退了几步，踩湿滑的地面，一跤跌了下去，我转身望着阿黛，已经不
知道自己该做什么，突然背心一阵剧痛，当我回过头的时候，阿布已经跳到一边，添着嘴边
的血说：“你永远不知道我为什么会一直走在你们后边，那就是等这一刻！你也永远不会明
白，狼的本性就是六亲不认，你以为我会象你一样笨的去珍惜亲情，笨的去喜欢别人，哈哈
哈哈……所以，你注定会死的很惨！”
我忍着背上的痛，望着阿布说：“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对是错，但是我永远不会让你伤害
阿黛的，除非你现在咬死我！但是，你也应该知道，你就算把我咬死了，你也应该知道，你
就算把我咬死了，你也会没有力气去伤害阿黛，那时候，也是你死的时候，我想，你这么聪
明，应该知道自己该怎么做！”
阿布哼了一声说：“你给我记住，我早晚会回来的，疯子，疯子！”说完就跑向了茫茫
的夜色中，雨还是不停的下着，我背上也不停的流着血，感到自己的力气慢慢的消失！这时
候，博思突提着猎枪跑了出来，一见我，举着枪想我瞄准，阿黛尖叫一声：“爸爸，不，不
是他！是阿布！”说完扑在我的身上，博思突愤怒地说：“阿黛，让开，我早就知道这两个
东西是不会改变本性的！让我杀了他！”阿黛哭着说：“爸爸，是阿布，阿布要咬死我，是
石头保护我的！”博思突的脸上变幻了几种表情，终于收起了枪，走过来看了看说：“他的
伤很种，抱他进屋来，我给他包包！”
一连几个月，阿黛都守在我身边，我的伤也早已经好了，札木儿一直在追杀着阿布。可
是没有成功，札木儿说：“我从来没有遇见过这么狡猾的狼！”儿阿布一直也没了踪迹，但
我知道，他会来的。
当青草躲在大雪下面的时候，放一次羊已经要走很远了，我心里的感觉越来越近，我知
道，已经等不了多久了！
那天，博思突带着羊群初期了，回来的时候一脸的青紫，他一进帐篷就恨恨地骂着：“
那个死东西，恶狼！我要杀死他，一定要杀死他！”阿黛给他搽着草药，我知道，他说的是
阿布，他终于快来了，“不行，明天我要叫札木儿和我一起去，一定要把那个鬼东西抓住！
对了，阿黛，明天一和我们一起去，你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第二天。
早早的，札木儿就来了，我们一起赶着羊出去了，一直走了很远，我闻到了气味，很熟
悉的气味，果然，当我们翻过一个小坡的时候，远远的，我看到了一个身影，那个瘦弱的，
但是很威风的样子，我怒吼一声，札木儿勒住了马，他也发现了阿布，他说：“博思突大伯，
你在这里保护阿黛，我去扎那只畜生！”
当札木儿快跑进的时候，前边突然出现了一群狼，团团的围住了柞木儿，他惊呆了，端
着枪，可是，狼群并没有攻击的意图！我望想了左边，果然，阿布，慢慢的靠了过来，身后
跟着一大群，离我们还有二三十米的地方，他停住了，对我说：“哥，你看，我现在已经是
他们大王了，我同样的不缺事物，但是，我并不服从任何人的约束，这样自由自在的生活你
不羡慕吗？去吧，去要死你心爱的人，我马上就让你当大王！”
我冷冷地看着他，不说一句话，阿布吼了一声，围着札木儿的那群狼开始了进攻，“乒
……”的一声，札木儿也开枪了，我感到我的心慢慢的沉了下去，不久，札木儿的子弹用玩
了，他狂叫着，以为自己快死了，但是，那群狼并没有咬他，连我也不知道阿布这家伙到底
想做什么，只见他蹲在那里，说：“哥，你以为就你们几个人还能够逃出去么？”我只是望
着他，说：“我没有考虑那些，不管怎样，在我死之前我都不会让你伤害阿黛的！”我回头
看了看，阿黛和博思突已经吓呆了，紧紧的抱着马的脖子，札木儿已经用完了力气，累的瘫
在了草地上，阿布冷冷地说：“哈哈哈……我看你是我哥我才给你这么多的机会，你以为我
真的就不敢动手了么？哈哈哈哈……不过，如果我把你吃了的话，你永远都成了草原的英雄，
我要叫你身败名裂，痛苦的死在自己心爱的人的手上！”我不解的看着他，阿布继续说：“
在天黑之前，如果你咬死了札木儿，我就放了阿黛和那个老东西，如果你办不到的话，那你
们一个也别想活着回家！”我呆了，我明白了他的用心！不，我怎么会去伤害阿黛最心爱的
人！
阿布大笑着：“你夜间没有选择了！”
我咬了咬牙，慢慢的向札木儿走去，那群狼让了一条路，我走到了札木儿的面前，我知
道，一个选择就在我的面前，我不愿意伤害阿黛心爱的人，但是，我更不愿意让阿黛受到伤
害，矛盾，冲击着我，“嗷~~~~~~~~~~~~~~~”我大吼一声，低下了头，看了看札木儿，慢
慢地张开了我的嘴，“石头，你在做什么？不要！！！”阿黛发现了我，想我冲了过来，一
鞭子抽在我的背上，骂道：“坏东西，滚开，滚开！”哦不能走，我感到了背后的一双冰凉
的眼神，我知道我不能走，我一走，就没有一个能活着出去，只见阿黛拔出了匕首，站在札
木儿的身边，对着我，一串谁珠挂在了我的眼角，我用背挨了挨阿黛，添了添她的脚，一口
就咬向了札木儿的喉咙……
“不……”阿黛大叫一声，我突然觉得身上一阵冰冷，我转头看见阿黛，她握着的匕首
刺进了我的腰，她哭着说道：“石头，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恨你，我恨你！”我觉得自己
快哭了，我咬了咬牙，看着阿布，说：“你……你……答应我的！”阿布大笑了几声，说：
“想不到，想不到，你真的会那么做，疯子，疯子！今天我就放过他们，你以为我没有机会
再杀他们么？哈哈哈哈……”说玩大叫了一声，带着一群狼消失在草原的一头，我看了看阿
黛，添着她的手，嘴里的血也沾在了她的手上，博思突走过来，一脚把我踢开，抱起了阿黛，
说：“阿黛，狼都走完了，不用怕，我们回去吧！”
阿黛的哭声渐渐的远去了，博思突的话飘进了我的耳边：“我早就说过，他是一头狼，
就永远是一头狼的，根本就不会变成好东西！”
夕阳，慢慢的将光辉洒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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驿外断桥边，寂寞开无主。 #
已是黄昏独自愁，更著风和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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